|
如果云知道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奇怪的心和思想没有人懂,
有谁知道,愈清醒反而愈痛苦,愈痛苦反而愈幸福?
古老的陶罐上,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
可是你还在不停地问
“这是否值得?”
我不懂,
所以我在想
--------如果云知道
凌晨3:00
我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我梦见哥哥在抽烟,却一下把烟蒂按在手臂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慌慌张张跑到各个的房间,才想起哥哥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我突然一阵心痛,痛到要流下泪来。哥哥,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云姐离开哥哥了,并在哥哥生日时送来一封只写了:“分手”两个字的信。我不懂,那一份四年的感情她怎么会丢得如此轻松,又怎么忍心如此伤害相伴四年的爱人。
哥哥当时出奇地平静,只是自嘲似地说了一句:“送得真是时候。”便依旧招呼朋友们喝酒,但大家都看得出从那时以后,哥哥是在自己灌自己,谁都抢不下酒杯。晚上十点,当我替哥哥送走朋友们,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我搀他走出饭店,哥哥扶着路旁的电线杆狂笑不已,一直到笑出眼泪,一直到嚎啕大哭……我对着他不知所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哥,从小到大那个无助的人都是我。可现在……
我拉着哥哥坐在马路牙子上,路灯将我们哥俩颓废的影子拉得老长。哥哥被风一吹,已清醒了些,可眼泪却流得更畅快了些……
嫂子,不,是云姐。云姐是我除了哥哥以外最好的朋友。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我心目中最差的嫂子人选。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小,依稀记得云姐爱哥哥,爱得很疯狂。为了跟哥哥在一起,她以全市统考第八的成绩陪哥哥进了建校--------一所毫无名气的中专。这一陪就是四年。
在中专的四年,是哥哥最快乐的日子。他终于可以躲开“差生”的帽子,因为哥哥喜欢建筑,成绩也就自然很出色,再加上云姐的照顾……那时他常说自己幸福得像只自由的老鼠。
哥哥爱云姐,爱得像亲情一样,他会记得在云姐感冒时提醒她吃药,却会忘了在情人节时送上一束玫瑰,哥哥常给云姐煲汤喝,却从来不会温柔而调皮地说一句玩笑话
我对哥哥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需要呵护胜过需要关怀,你要时刻做出把她捧在手心上的样子。
哥哥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之类的把戏是用来追女朋友的,而不是用来个老婆相处的。
我说,云姐也只是你女朋友呀?你还没把她娶回家。
“等我一毕业,我就结婚!”哥哥说得很坚定。
也许因为都是女孩的缘故吧?我比哥哥更明白云姐所想的,我懂她跟哥哥在一起只是因为少不经事的轻狂和对爱懵懂的执着,但我想四年的磨练应该让他们洗去一身的浮躁,滤出一份成熟的爱吧?
可惜,我错了。
记得刚上高中时,因为对爱情的执着,我曾经大病一场,那段连呼吸都会费力的时光是哥哥和云姐陪我走过的云姐告诉我,不要觉得你的真命天子就是他,过早地将自己定格会错过以后更好的男孩。我问她:“你呢,你冲动的执着不是得到了真爱吗?”
云姐的眼神飘忽不定,“也许吧,也许你哥就是我的真命天子,也许我们只是偶然碰见的两片云,因为同路才在一起结伴而行。”
“云姐,你不爱哥哥吗?”
“别问我这些好吗?风晴,我只希望你比我快乐。”
看着似乎并不快乐的云姐,我更不懂了,爱一个人不是一辈子的事吗?
哥哥回家了,我听见门锁的转动声时 , 一切的担心都放下了,哥哥会重新站成一座山的,我相信他。但哥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领回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看着她有几分相象云姐的眉眼,我终于想起她是那天送来分手信的女孩
“以后叫嫂子,她是我女朋友了。”哥哥躲着我的注视,匆匆忙忙地说。
“我嫂子是云姐,你让她走!”我任性地跑进里间,把哥哥和那个女孩关在外面。背靠着不透明的门板,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只是我从哥哥骨子里看见我们俩人惊人相似的懦弱,我们都不是勇敢的人,当问题来了,我们选择的,只有逃避……
哥在爸妈和我的反对下同意暂时不和那女孩确定关系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个潇洒如烟的韩风男。甚至对于云姐,他一点都不避讳,见面还是会问寒问暖。甚至对于那个抢去云姐的赵云飞,依旧兄弟一样地相处。别人都夸哥哥是个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
我懂,他在装,而且装得很辛苦。每人看见那个在死一样寂静的夜里失声痛哭的韩风男,没人看见哥在无云的日子是多么的烦躁和不安,没人知道哥哥常早起堡汤又悄悄倒掉,没人明白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哥哥怎么忽然节俭起来。
我懂,他在忍,而且忍得很无辜。哥在夜色的掩护下哭泣是为了逃避别人的同情,哥在无云的日子感情脆弱是因为那蓝得空洞的天空会提醒他:云姐不在了。哥早起堡汤是因为还幻想有一天云姐会喝,哥攒钱是为了买下一枚云姐早已中意的戒指……
可云姐,云姐知道吗?
云姐死了。
再看见她时,她已经静静地躺在太平间里。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迅速地离开哥哥。这大概是她为第二份疯狂的爱付出的代价吧?可这份代价太沉重了。
云姐是先天性心室缺氧,不可以怀孕,如果怀孕,只有面对死亡。也就是说,就算她嫁给哥哥,也会有这一天不过那个时候,哥哥也不会活下来。所以云姐离开了哥哥再死去,成全了两个人。我是这样想的。
云姐的遗嘱只有一句话:“我要风男和风晴送我走。”临终前的一刻,她推开赵云飞的手反复这么说。
面对着云姐的睡脸,哥哥的眼睛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把云姐的手放在脸上贴了贴,还亲了亲她的额头。哥哥给云姐戴上了钻戒,他抚着她的头发说:“云梦,我爱你。”
我失神地扑到云姐身上,“云姐!你知道吗?你知道你对爱情只少了那么一点点坚持吗?你知道哥哥有多爱你吗?你知道这枚戒指是你最喜欢的那种样子吗?“
可云姐还是静静的……
哥拉我走出来,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亲切,“小晴,记着云姐,记着哥哥,记着,喜欢一个人,要让他知道,对于爱,要坚持。”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尽管我不一定真的理解这句话,但我明白,我已经长大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