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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香
朋友,你喜欢夜来香吗。说来也怪,我这个从来与花无缘的人忽然对一种在夜间能发出淡淡香味的夜来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兴趣不但没有减,而且从内心滋生某种强烈的酷爱,乃至于在整个夏日不买一束插在花瓶里,心里就有所失,能有这种心情,除了花的本身魅力外,还有就是在花的香气里隐藏着一个淡淡的她。
那正是一个炎热的夏早日,已是下班时分,天空依然是阳光灿烂,感觉不到一丝丝的风。我骑着自行车往回家的路上赶,当经过一家花店时,我被一群乱轰轰的人挡住了,我不得停下来象支鸭子似的伸长脖子朝人堆里看,我并没发现什么使人惊人的东西,花店里仍然是那些平常对我来讲过目而忘叫不出名的花,我想这些围着的人都是下班的工薪阶层,他们也许为了换换空气,也许为了某种约会,为了讨得某个男人的喜欢或某个女人的喜欢,不得不付钱买一束作一种调节气氛的付号吧。心虽这么想,但难免不受这些人的影响,买花的欲望忽然之间高涨起来,喜欢静的我没有马上去凑热闹,而是呆在一边等着,待买花的一个一个的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走了过去,正当我踌躇买什么样的花时,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的女子象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简短而轻柔软的声音:“买一束。”卖花的老板似乎认识她似的,很快地从花篮里拿出一束看上去十分朴素,没有一点姿色,独有象竹叶颜色似的细长的身子,象荷花颜色的白色花蕊,在众多鲜艳中显得是那样平凡的瘦小女子。为什么称它为瘦小女子,因为它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如果这时有一阵寒风吹过,她一定会受到许多人的怜爱的。再回头看那买花的人,那陌生的女子已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挎抱里摸出两块硬币递给花店老板,然后头也不回地骑上自自行车远去。望着那白色的从视野里一点点的消失,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我在想,有那么多的好花,可她为什么偏偏要选取那最不起眼的。“怎么样?买一束吧。”花店老板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看着那些等待我选择的那些叫不出名的花,不知为什么我竟将手指向了那最朴素的。花店老板将花了递了过来,我接过花问:“它叫什么?”花店老板说:“夜来香。”
“夜来香。”我不禁重复道。
“兄弟,你真有眼力,这花看上去不怎样,可它的香气却让你感到夏夜的魅力。”
我笑了笑,点头表示相信。告别了花店老板,我便骑着车朝回家的路上赶,这时,下班的高峰期已过,从天空中投下的一道道滚烫的光束打在身上也感觉不出那么炙热了。
回到家后,我便将花插在了空着的花瓶里,到了晚上七点钟,我被一阵香气所吸引,拿眼光去看那花时,心里不禁一阵欢喜,绿色枝条上的花瓣开始慢慢开放,开放的同时没有忘记从蕊里吐出蕴藏已久的迷人香气,香气象是农家人煮饭时从屋顶上冒出的一股灰色的青烟,先是一缕缕,后又扩散在整个天空。屋里更不用说,一年到头的总是一个色调的每处角落在香气弥漫的同时捕捉到了自然界里旺盛的生机。我想无论什么样的人,在吻到它散发浓香的嘴唇时,都会情不自禁喜欢上的。特别是对喜欢写作的人来讲,更是泡上了一杯浓浓的西湖龙井,在香汽浓溢的房间,创作灵感伴随着花的芬芳流在了洁白的纸上,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我变得越来越喜欢它,几天之后,枝上的花瓣开始全开,花的香气更是令人陶醉,灯下,要不要飞来一支蛾,我不知道是花的诱惑还是灯的招惹,它整个儿的爬在窗上,身子看上去极其的可爱。
过了几天,夜来香的生命便自然的凋谢,为了不让瓶空着,在我下班的路上经过花店时,我又去花店买了一束夜来香,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年衣裙的女子象风似的飘了过来,伴随而来的又是简短而轻柔的声音,“买一束。”花店老板立即从竹篮里拿出一束递给她,当她掏钱的时我侧头有意地描了一眼,原来是她。她的目光这时抬了起来,正好与我的目光相碰,一种自然的默契象水中翻起的涟漪,在心中扩散开来,也许,对她一种美好的映象便从这里开始。
回想起她买花时的情景,我的心不知为什么感到一种异常的亲切,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牵动着我的心。她在我眼里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很自然,买花时,她没有什么表情,但盯着花看的那种神态却格外的动人,一双漆黑的目睹光亮得象夜景下的清泉,但当她拿着买好的花离开时她的眼神又象秋天的湖水充满了忧郁,也许正因为这样,每当夜深宁静读书疲惫时,便面对花瓶里的夜来香独自沉思,沉思中她的那张淡淡忧愁的脸常常浮现在我的面前,使我不得不产生要去了解她的愿望,直到有那么一天,我又一次与她相遇。
那是一个梅雨季节,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我象往上一样在经过花店时停下自行车从花店老板那里买了一束夜来香。这一束是竹篮里乘下的最后一束了,我回头四处张望,真希望碰上她,可空着的花篮却在向我说明她已走在我前面了。心中虽有说不出的遗憾,但也很高兴,必竟在买花的人群里有了一个让我牵挂的人。骑着车往回赶时,这时的天空已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街上骑自行车的穿上了各种颜色的雨衣,望着前面的背影,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经过红绿灯的口子时,忽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喜欢买夜来香的姑娘。
“你好。”我朝她友好的点了点头,她淡淡地笑了笑,嘴角显得有些凄凉,象我看见过的小白花。我心腾地一下,想她一定有什么心事。可我又不好问。接着只听她说:“能将你的花卖给我吗?”我一听不禁说道:“你需要就拿去吧,不过我不是卖给你。”我把花递给了她,她伸出一支手接过花,眼里充满了感激。正当我想要对她说些什么时,她已骑着自行车离我而去,望着她的背影,我惊奇地发现她黑黑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红色玫瑰。
从那以后我在也没有见到过她,直到第二年的清明节我去给母亲扫墓回归的路上我碰见了她。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脸看上去消瘦了许多。当我主动与她打招呼时,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是你。”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我高兴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里也充满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惊喜。我于是对她说:“你怎么没来买花?”她笑了笑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一句话:“我并不喜欢它。”
“啊。”我吃惊不小,嘴唇几乎张成了一个圆形的O.她看我这样,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许想问我为什么要去花店买花,其实我并不是为自已,而是为了他,我曾经最爱的人,他即是我大学里的同学又是我的爱人。可自他得病住院后,我发现了一个密秘,每天我给学生上完课去医院看她时,他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都插着一束夜来香,我想他以前是对花从不感兴趣的人,可得病后为什么喜欢夜来香,我问他,他只说是一个学生送的。而且还对我说了一句叫人感慨的话:“知道吗?“这叫夜来香”,它呀只在夜间开放,是专为那些勤奋的人种的。”他的话让人感动,我想只要他喜欢我就不让他床头的花瓶空着。可就在那天我从你手里接过花去看她时,他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台,他的病房里有一个陌生漂亮的女子,她手里正捧着一束夜来香哭,我问她是谁时,她怔怔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又问:“你是来给方老师送花的吧。”她奇怪的笑了,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方老师为什么到现在才喜欢这它。”我自然不明白她才说些什么,但从她怨狠的眼神里我终究还是读懂了我所不愿看到的一切,那女子的目光里充满了爱,一种不可抗拒的强烈的感情,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夜来香,可是为了她,他变了……”我的心情一下失落千丈,我手中的花自然落在地上,她笑了,没说一句话,昂着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当我迈着沉重的步伐下走向手术室时,那写着红色三个大字的玻璃大门忽地被护士的手推开,我感到我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告别,当你悟到你的感情被欺骗的同时,过去的一切在你眼前几乎成了不带任何色彩的幕布,你感到一切对你来说是那样的无聊,不过,作为他的妻子,你还得去为他料理后事。这不是一种悲哀又是什么呢?”她讲到这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有好一阵没有说话,直到走进街上一家茶铺坐下时,我才小心易易地问:“你今天是来看他的吧。”
她点了点头,嘴角放得很轻松说:“其实他也不易,父母死得早,我不来看谁来看。”此时,我真想问那陌生女子后来怎么样,可我没这样做,可她很敏感,“你是不是想问那女子后来怎样?她以后再也没来过,不过我还是得感谢她。”
“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知道了真相。”
“你还爱他吗?”我试探着,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还喜欢夜来香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笑了,目光里没了忧愁,更多的是轻松自信。
“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期望她能回答我,可她却将目光投向了茶铺以外的树林中。我也只好朝那看去,那什么也没有,又过了好久,她提议我们该回家了,我们一起站了起来,又一起坐车进城,在一个红绿灯的地方我们分了手,望着她的背影,我想了许多,我是喜欢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我不知道。
又一个夏天来到,我依旧去花店买我喜欢的夜来香,花店老板已换了一个人,他问我为什么喜欢它,我笑了笑骑着自行车往回家的路赶,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擦过,我恍惚看见那女子骑着的自行车前筐里放着一束康来馨。我心里一阵触动,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我心底失去,又有什么东西离我越来越远。我的期望开始慢慢地变成水中的泡沫,现实让我清醒,我不得长时间地陷入一种思考里,直到回到家后将花插在了空着的花瓶里,我才感到自已该写点什么了。
露小 2003/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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