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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狂奔到阿呆家,不停的按门铃,可是没有人给她开门。她给他打电话,电话只是响,没有人接。深夜,清幽的月光安静的照在茫茫的雪上,四周静悄悄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瑟缩在冰冷的门旁。哭了一阵,她跑去张梨家了,看见张梨她抱住她就开始哭,张梨被搞蒙了,客厅的大钟悠闲而执着的敲了十二下。
孙爱红讲完了,竟在大胡子面前哭的泣不成声了。大胡子听罢,越发的同情怜悯起她来,见她哭的悲切,也眼睛酸热落下几点浑浊的老泪来。她又好好的哭了一气,悲声渐渐的小下去了,就扭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见他脸上也泪痕点点,知他怜爱同情自己,也从心里越发的感情他,于是就幽幽的说:“叔,我不是个好女孩了是吗?以后再不会有人喜欢我,要我了,对吗?”说着泛红的眼睛又涌出清泪来。他揩了老泪,深吸了口气,低沉道:“不,你是个好姑娘,振作起来,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的。”说罢竟黯然忧伤起来。她久积心底的话,今日得到了充分的发泄,只觉得心境顿时舒畅明朗起来,内心又一阵莫名的感动,伏在他的腿上微泣起来。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惊慌失措,两只手在身体的两侧停停放放了一阵,最后轻轻的落在她啜的微颤的身子上,抚摩着谨慎的拍打着,说不出一句话。啜泣了一会儿,她猛然间就爬起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却破涕为笑,嘿嘿嘿嘿的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就因为你心肠好吗?”说着便翻回身子横做在他怀间,像孩子一样把头埋进他那咸汗味的胸膛里。粉香,肉香如海浪一般阵阵的冲撞他的鼻息,他整个胸腔里仿佛揣了个亢奋的兔子,跳的快没了呼吸。如同做了春梦一般,把她软绵绵的肉身紧紧的纳入自己的怀里。过了一会,她就如卸负重的沉睡了。又过了一会儿,他也后仰着头睡着了。
大约后半夜的样子,雪夜的寒冷侵入了车内,两人都冻的醒了,她躺在他热乎乎的怀里,惺忪着睡眼,像只小猫。他低头看着她,问:“冷不 ?”她微微的摇头,做出半个笑脸,“你觉得我好吗?”他笑了只是点头。“那你敢娶我吗?”他的面色暗淡下去,沉默了一忽说:“再倒退二十年,我敢!”叹了口气,又道:“现在晚了点,我儿子都快10岁了,哎,晚了,晚了……”她呵呵的笑起来,挣扎着直起身子,伸手挂住了他的脖子,痴痴的看着他的脸说:“谁要你真的娶我了,只要你肯要我,对我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撅起小嘴,抬了另一只手去捋那浓黑的胡子。忽尔又忧伤起来,红着眼睛说:“只要你不欺我,不骗我,以后都这样待我,就算不娶我,我也活的有价值了。”大胡子听罢,两眼放出兴奋的光来,咧嘴一笑说:“爱红,你真跟着我呀?倘若是真的,那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就呵呵呵的笑起来了。
第二天,大胡子给孙爱红买了很多的衣服,开着出租车带着她到处的游逛,他们去酒吧,舞厅,在灯红酒绿里,他们纸醉金迷的过了几天,她无比的高兴,大胡子也异常的兴奋,老婆的电话打了N遍,他都给挂断了。晚上她和大胡子下榻了宾馆。刚要睡觉,张梨的电话来了说要她明天必须回去学校,不然就会被开除的。
早上,大胡子很早就把她送到学校去了。那天宛宛去的也很早,宛宛告诉她今天月考。一听考试她马上又要走,宛宛硬抓住她,说:“爱红,长臂猿发火了,你还是别走了,张梨告诉我不要你走。”无奈她就强忍着留下来了。
考试的时候,长臂猿和平时一样走进教室。看见孙爱红说:“你先别考了,把你爸叫来,我和他谈谈。上就好好的上,不上快点回家去!”她二话没说,拉门就出去了。长臂猿愤怒的喊:“你父亲不来,你从今以后就不要来了!”
孙爱红回到家,父亲和母亲正一团麻似的撕打在一处,母亲一面的哇哇的哭,一面破口大骂父亲,父亲越听便打的越狠了。他抓住母亲的头发,一通耳光。母亲一双手在父亲的脸上胡乱的抓。爱红一看急了放声吼道:“别打了,都住手!”两个人停下来,母亲的鼻子和嘴都不停的流血,坐在地板上号啕大哭,“孙英,你他妈的不是人,你他妈往死里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从结婚开始你就打我,家里的事你从来不管,家里的东西你都快给那个小贱货拿去了。我他妈哪对不起你了?”父亲坐在沙发上,涨红着脸呼呼的喘,“王雅芹,我的事你最好少管!”说完披上外衣下楼去了。孙爱红把母亲搀扶到沙发上,一边帮母亲止血,一边不停的哭。母亲抓住她的手哭着说:“爱红,咱们这个家完了……”娘俩抱在一处哭的十分狼籍。
大胡子把胡子剔了,微弱的灯光下,青色的下巴光亮亮的。他一口一口的吻她,他身上有和阿呆身上类似的味,但是他并不是阿呆。“丫头,叔爱你哩!”她闭上眼睛,阿呆的模样又浮现出来,她的心又疼起来了。他已经在的她的身体上疯狂起来了。阿呆呀阿呆……你不要我,世界上终究还是会有人要我的……我恨你……我恨你……他像猪一样的呻吟,嚎叫。“红呀,你疼了吧,哭什么呢?”她闭着眼睛只是喘息,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慢慢的滑下来。
宛宛在电话里说处了个男朋友,说要介绍给爱红认识。来到酒吧,她一眼就看见宛宛,身边坐个男人背对着自己,那背影很熟悉。“爱红,快过来!”宛宛喊。那个男子转回头,孙爱红很结实的愣在那了。她气势汹汹的奔过去,冲着那男子就是两耳光。“你个畜生!”仿佛每个字都是咬着牙喊出来的。宛宛也急了大喊:“这是怎么了?爱红,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你问问他自己?他是个衣冠禽兽!”那男子捂着脸很愤怒的说:“宛宛,这就是你朋友吗?她就是这么待人的吗?”孙爱红冷笑:“王二狗,你还他妈装,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同学你开什么玩笑,谁叫王二狗?你给我听好了,本人叫江舜尧。”说完转身走出去了。宛宛大哭大叫道:“孙爱红,我哪对不住你了,你这么整我?”说完也跑出去了。张梨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宛宛呢?她不是要给咱俩介绍个朋友吗?人呢?”“人?人他吗头呀,是王二狗那个畜生!”孙爱红火冒三丈急匆匆的往外走。“王二狗?他不是你曾经的男友吗?”张梨一把抓住了她!“是,但是他现在吊上了宛宛!”她甩开了张梨的手,走到外面去了。阳光很刺眼,她忽然觉得恶心,扶着墙根哇哇的吐起来。
孙爱红的母亲病了,父亲那日走了再没回来过。“妈,你吃点东西吧,吃点吧,我求你了!”母亲并没有转回头,依旧厕身躺着瘦弱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抖。几天了因为胃疼,她只喝了一碗粥。“妈你怎么了?吃点东西吧?”她把头贴到妈妈的背上。“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妈妈!”“爱红 ,妈吃不下。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呀?”看着满面泪痕的母亲,她心疼的呜呜的哭。
接下来的很多天,孙爱红都奔跑于药店之间。医生说她母亲得的是心病,这种病和心情有关,心情好了病很快就会好。母亲日日的躺在床上,每天由爱红强灌下一碗粥,眼见着母亲一天天的瘦弱下去,她却无计可施。她每天要花大部分的时间陪母亲。晚上她给母亲做了鲫鱼汤,母亲从前很喜欢喝,当她把鱼汤端到母亲的面前时,她就一头扎进洗手间扒着马桶就开始呕吐。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莫名的恶心。这种感觉只在她烟抽多,酒喝多的时候才有。房间内传出了电话的铃声,她飞奔了去接电话。电话里传出了大胡子的声音:“爱红,爱红……来,来陪我喝酒,我今天要一醉方休……”声音醉熏熏的。她慌忙的喂了母亲喝了鱼汤,恶心的感觉就又来了。电话又来了:“来了吗?磨蹭什么呢,快点,快点……”她匆忙的披了外衣,走出去了。
冬夜的风很刺骨,眼睛受不住寒冷,流出两行泪水,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正忙着急匆匆的赶路。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冷风里幽幽的放光,照在雪地上让人更是陡增几分寒意。大胡子真醉了,看见她的时候眼睛已经迷离了,手举着酒杯不停的抖,“红……才来呢,坐下,喝酒,喝酒呀”说罢,就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她夺下他的酒杯,“怎么了你?喝成这样?别再喝了,我送你回家!”“我不回家,我憋的慌,我要喝酒。”说着话其实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东西堆乱七八糟,爱红把大胡子扶到床上,一个小男孩从另外一个卧室里冲出来,趴到大胡子的耳边说:“爸爸,你怎么又喝酒了,你给我买的汉堡呢?我饿,爸爸,我饿……”他欲摇醒沉醉的大胡子,可大胡子已经打出呼噜来了。摇了一忽,见大胡子并不醒来,转回头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爱红。她蹲下来抓起他的小手问:“你妈妈呢?”“爸爸说妈妈和小白脸跑了,爸爸说妈妈不要我和爸爸了。”说着眼泪就在眼圈里转,一会眼泪就扑簌扑簌的落下来了。“别哭了,勇敢的孩子都不哭的,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擦去他脸上的泪。“我叫邵文聪!姐姐,你有汉堡吗?”“有,等姐姐一会儿,马上就会有的!”她披了外衣到外面给他买了两个汉堡,他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爱红把他哄睡了,才走出楼去。
夜已经深了,风几乎停了,忙碌一天的人们早都在美梦里沉迷了吧?一轮圆冷的清月已升起来了,凄凄的放着冷光。她打了个寒战,拉紧了棉服的衣领,诸多的烦心琐事又都涌上心头,脑海中又浮现邵文聪的可怜哭泣的模样,他妈妈的离开对他是多么大的损伤。又想到妈妈,年轻时受了太多的苦,老来又和爸爸离婚,弄到疾病缠身。人生在世,难道就是来受罪吗?月亮呀,月亮,你好圆好圆,却圆不上这人间的悲欢离合,圆不尽这人生的困苦磨难。“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多美的词呀?可这样多苦多难的活着,又何求人世的长久,又何苦再共赏那美好圆月呢?如此想着心境又忧郁苦闷起来。漫无目的乱行了一忽,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阿呆家,大院的门依旧紧紧的闭在那,门锁如两个月以前那样好好的锁在那。阿呆你在哪里,离开我以后你过的还好吗?瑟瑟的从怀中又掏出那张照片,阿呆那冷漠的表情依旧,种种的情事又都浮出,眼睛也酸热起来。想忘记你深爱的人,除非你忘记自己还活着。是呀,真爱又有谁能够真的忘得了,说忘了,只是把情感禁锢在心上的角落里,让它慢慢的尘封。郑智化的歌唱的好,“我用一转身离开了你,用我一辈子去忘记。”
圣诞节的早晨,孙爱红去买酱油,大胡子西装笔挺的当在了她面前,单膝跪地,捧上鲜花:“爱红,请嫁给我好吗?”她猛吃一惊,手足无措。“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们慢慢的说。”大胡子笑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那,那这也太突然了,我还从没考虑过呢!”“还考虑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娶你吗?红,嫁给我!”“你给我考虑的时间,好吗。”大胡子忽然站起来粗声粗气说:“你必须得嫁给我,知道吗?那个贱女人和那个小白脸要结婚了,要我去参加婚礼,他妈的这不是明摆着要我难堪吗?我要在他们前面结婚,我要让他们难堪,哼……”爱红兴奋的表情立刻消失了,“我不会嫁给你!”说完匆匆的走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嫁我还不娶呢!”鲜花给扔到雪堆里,开着车离开了。
孙爱红拎着一瓶酱油,一面走一面暗自的气愤,经过那堆雪时那鲜红的几束玫瑰安静的躺在那里,越看心里就越发的气愤,爱我……爱我……全是他妈的骗人的,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真爱,从雪堆里将花拣起,紧紧的攥在手里,放在眼前盯着,有一朵花忽然变成了大胡子的脸,她咬牙切齿的把花摔在地上,一脚一脚把它们踩碾的稀烂,眼泪也流下来了,“骗子,全他妈的是骗子。邵力,你个王八蛋,我恨你,恨你,恨你……”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忽然眼睛一黑,便倒在地上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看看四周,她忽的坐起来便问:“医生,我怎么会在这?”“一个老头送你来的,请注意休息,你怀孕在身,以后要处处小心?”她忽然从床上蹦下来,抓住医生万分惊讶的问:“你说什么?我怀孕了?和我开什么玩笑?现在连医生也开始骗我了,我求你们别在骗我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说着瘫软在地上,捂着脸便悲切的哭起来。女护士扶起她来,“你不知道自己怀孕吗?你丈夫呢?”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什么都没说,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第二天,她从医院里溜出来,一步三晃的回到家。家里像被盗了一样,所有东西都七零八落的,地上全是各种玻璃瓷器的碎片,她三脚两步的奔进妈妈的卧室,看见的还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见了母亲,她慌忙的又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依然没有。“妈……妈……”她大声的喊,屋子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她冲出门外,一头撞上了父亲的相好,那女人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眼睛瞎了?让开!”身后的两个男人,狠狠的推开她,直冲到屋子里去了,之后那女人疯了一般的翻箱捣柜。她急忙跟进来,大喊:“你们是谁,都给我滚出去!”两个男人冲着她微笑,那女人好象没听见一样,仍旧在乱翻。她掏出电话,刚放到耳边,两个男人就过来抢下了她的电话。那女人看了她一眼,说:“嘴给塞上,赏她两耳光!”两个男人唯命侍从,上去就两耳光,用手巾给她嘴塞上了。他们的手如钳子一般固定住了她的胳膊。一会那女人找到了一个本,一掏兜又拿出三四个存折,笑眯眯的走到她面前。摸着她的脸说:“房照,存款,都在这了。闺女,我和你爸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去呀?走!”两个男人放开了她,三个人旋风一般下楼去了。
母亲失踪两天了,爸爸的手机又关机,她心急如焚。两天来她只吃了一个馒头,她一直在大街小巷游走,也曾经遇见几个与母亲外型相仿的女人,就喜出往外的上前确认,却都不是母亲。傍晚十分,天空里飘起了细雪。她又累又饿,到面馆,吃了一碗面,刚要走出去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又跑到洗手间呕吐一番,才慢慢的走出去。昨晚她在火车站的长椅上过的夜,刚刚闭上眼,就梦见母亲在对她笑,当母亲慈祥的脸消失的时候,她就从梦里惊醒。之后就再没有睡着。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雪花安静而忧伤的飘落。她一面往家走一面在心里面喊:妈妈,你在哪呀?你回来好吗?我想你,我好想你…… 转念又想或许妈妈已经在家了,如此想着心中便宽慰了许多,脚步也就急快起来,几天来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再过几天吃饭都成问题。一面忽而又想起自己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再不采取措施过了三个月就无法再做人流了。妈妈,你在哪,让女儿看到你呀,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把孩子生下来又怎样呢?
孙爱红筋疲力尽的走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发现了张梨。“你怎么来了?”“哎呀,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一下午了,你的手机还停机了。”“累了吧,快进屋!”“爱红,这几天忙什么呢?头不梳脸不洗的,没个人样了!”两个人走进屋子里,“完了,遭贼了!遭贼了!”张梨立在门口只是喊叫。回头见爱红若无其事的神情,张着嘴摇了半天的头。“梨,最近我家发生了很多事。我妈妈失踪了!家也被抢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不当我是朋友了?”“梨,你别怪我,我很伤心,我不想和别人说任何事。反正我已是个不幸的人。”“爱红,我要结婚了!”爱红吃了一惊:“什么?结婚?和谁结婚,你发烧了?”张梨的脸变的严肃起来,“红,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怎么这么突然?你不上学了吗?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辍学多可惜呀!”张梨低声说:“我也不愿意辍学,可是我爸爸的债谁来换呀?”爱红急了道:“什么债?什么结婚,乱七八遭的,你说清楚点!”张梨叹了口气,向爱红讲起自己经历来。
前几天,张梨的父亲被地痞黑子打了。躺在床上呻吟不止,张梨日夜的护理父亲,看着遍体鳞伤的父亲,她心疼不已。愤怒之下她便要报警,父亲极其痛苦的说:“不要去,警察对他们没有办法的。”听着父亲痛苦的呻吟,她硬是把愤怒和泪水吞咽下去。父亲向黑子借了5万元钱,前几天抄股,全掉里了。大黑要一个月还钱,父亲苦苦哀求再迟延几天,但身旁追随还是将他痛打一顿。黑子恶狠狠的说:“一周后不见钱就见尸!”说完一伙人就走了。张梨为此大上肝火,苦思无计,那天晚上放学大胡子又来学校接她。她忽然找到了救星,向大胡子借了钱。但大胡子说出的条件让她有陷入为难。彷徨了几日眼见大黑追债的日子到了,看着病床上虚弱伤痛的父亲。她一狠心便答应嫁给大胡子了。
孙爱红听完她的讲述,脸色变了。“邵力,这个混蛋,就是个流氓,我已经被他骗了。梨,你不能嫁给他,他会毁了你的。他和王二狗一样都是衣冠禽兽,有性没情的畜生。”张梨脸上满是回忆的泪水。凄楚的说:“爱红,我要是有第二个办法,也不会嫁给他。只要我爸能好好的活着,我的付出也算有价值了。”说着眼泪又簌簌的落下来了。看着一屋子的狼籍,爱红又想起失踪母亲来,也哭起来:“梨,我妈妈失踪了,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好害怕,她的身体那么虚弱,我真担心她出事呀!”张梨一面帮她擦眼泪,一面安慰道:“阿姨,那么善良,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抱着张梨号啕大哭起来。
元旦的第二天是张梨和大胡子结婚的日子,上午十点隆隆的鞭炮声,响遏行云。一排排豪华的轿车整齐有序的缓行,汹涌麻密的人群将整个楼区乱作一团。大胡子抱着美丽娇嫩的张梨,在人群中穿过,只见他喜笑颜开,得意忘形。张梨面无表情,大约那美丽妆容掩盖了她的忧伤吧。孙爱红还是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不为别的,就为张梨对她的感情。她不恨大胡子,她恨自己,她恨自己最好的朋友,明知前面是火坑但还是跳了进去。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大胡子端着酒杯笑里藏刀的笑,“爱红,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来,你恨我吗?恨我又怎么样呢?我娶的不是你,而是你的朋友,你看她比不比你漂亮呀?哈哈……哈哈哈……”一桌的人,爱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但她强压下满腹的怒火,为了张梨她必须这样做。“我敬你!”他得意的喝掉一杯。她看着张梨,端起酒杯:“张梨,祝你幸福!”转身要走,大胡子一把抓住她:“别走呀,再喝两杯!”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陪我度过那么寂寞难耐的长夜——”凑到爱红的耳边,淫声淫语道:“你的身体太粗糙了,以后要多擦点营养保湿露呀?”孙爱红挥手一杯酒泼在他脸上,咬牙切齿道:“牲口!!”转身走出酒店。
跑到大街上,她委屈羞辱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痛哭,“妈妈,你在哪呀,快出来呀,看看你女儿所受的委屈,看看呀……”所有的行人都看她,但她毫无在乎。寒风里夹着细雪飕飕的吹,天阴灰阴灰的。一辆辆的小汽车来往如梭,一辆大卡车,呼啸着穿过了她的视线,在模糊的细雪中她看见了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让她激动和兴奋,“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她几个箭步奔到公路中央,那个身影慢慢的转过头,半天她捋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那一张风雪中苍老的脸,“爱红——爱——红——”她暗淡的眼神中冲满了无限的亮光,三步两脚的朝着爱红的方向奔,又一辆大客车掠过她的视野,那个瘦弱身影已倒在路面上,“妈妈,妈妈——”她飞奔过去,一跤摔倒在妈妈的身上,那一地鲜红的血,她呼唤着:“妈,吗,你怎么了,你醒醒呀,醒醒呀……”她好疼好疼,下体有一注红色的暖流,淹没了她,她的世界里全都是红色,慢慢慢慢的变成了白色,和死亡一样可怕。“妈妈……妈……妈”她的头终于贴在了母亲鲜红冰冷的身体上……
孙爱红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张梨。“张梨,我妈妈呢?”她很轻的问了一句,她太虚弱了,那声音像是一只小甲虫发出的。张梨悄悄的转过头,她无话可说。半天她转回头,看见她两线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张梨知道她有多痛苦,或许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一个知心的人静静的陪在她身边,什么话都不要说,只要陪在她身边就足已。“爱红,你的孩子没了。”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春风消融了冰雪,寒冷的冬季如同噩梦一般在花开中沉寂了。她孤独的立在门口,目视那一屋子的狼籍不堪,母亲的棉衣好好的挂在衣架上,那是她给她买的。到处落满灰尘,却封不起那一段一段哀伤的回忆。“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妈妈啊,你就这么走了,如那昔人如那黄鹤,永远的与我分隔了,只剩我孤单于世干什么,无疼无爱无牵无挂,为何不带我走呢……为什么呀……她穿起了妈妈的那件棉衣,走出门来。在门旁的信箱里她发现了一封信,她拆开了,却是阿呆的笔迹,内容如下:
爱红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将死或已死了。虽然我是这样的留恋这个世界,留恋至爱的你,留恋我至亲的父母,但死亡的神灵已经不容我在这世间多留一秒了。你或许正恨我,或早已在爱人的怀抱里享受爱情的温馨吧。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爱情的归宿,也不枉我忍痛含泪的做下的诸多让你痛恨于我的事。红,还记得那张照片吗?我一直将它贴放在自己的身上,看着你的笑容,我是发狠的想你呀,曾经我幻想好多,憧憬很多,直到死亡的阴影淹没我所有希望。
红,原谅我对你隐瞒的过错吧,当我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我绝望了,没人能感受那种痛苦无助的滋味。我知道哭在死亡面前的脆弱,但我依旧无法抵抗让绝望变成泪水流出。多少个黑夜,我真恐惧每一个清晨再无法醒来。日子依旧平凡的过,你依旧像小猫一样赖在我身边,你依旧沉溺在我们美妙的爱情里,你笑,你哭,你孩子一样的撒娇,我喜欢你,我是那样的爱你,但你又怎么知道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离开这个世界。我在与你每个亲吻间,每个拥抱后暗落太多伤痛的泪,却从不曾要你知道。有几次虽被你看到,我就谎说自己因感动而落泪。无论怎样我都不想看到你的落泪伤心,哪怕我与你共处的时间只有一秒,我都希望微笑是挂在你的脸上的。
我的脸色日渐的苍白,身体日渐的消瘦,哪怕是走路都会出一身的汗,我在白日里看见父母因伤心落泪而红肿的眼睛,却无法停止他们因我而心力交瘁。我们全家终于千里迢迢赴京医病,几个月来我受尽的病痛的折磨,但我时时都不曾忘你,此时我已虚弱的连一只笔都难拿起来,但只要我的心还在微弱的跳动,我就在热烈的想念你。看着我握笔都抖动的手,我猜想我永离世日的时间就要降临了吧?假若真有另一个世界,我终会在那痴心的等你,假若我有佑你健康幸福的魔力,我定会分秒施法,护你完成你阳间的快乐。我难舍你,我深爱的 红,哪怕我不能在生命尽头的一秒,再与你拥抱一次,哪怕我不能在永别之时再多看你一眼,我但求你只能忘记我,而在无我的幸福里快乐的活着,我不后悔,我会很高兴欣慰的闭上眼,飞到属于我的另一个世界去,我在那固守我的爱,等你来,等你来……
红,我那风雨里的一挥,真的打疼了你的脸吧?我在你眼中看出你的无比的伤心。但你又怎知我滴血痛下的决心呢,既然我终归要走,又何必不多留些快乐给你呢?收音机里此刻正播放一首齐秦的音乐,我听那歌词,正是我对你的情和爱呀,假如上天有灵,如果你也会听到:
再一步爱就会粉身碎骨,坠入无尽的孤独,世界太冷酷梦太投入,早习惯不能回头的付出。风在哭当我走到悬崖停驻,发觉泪也有温度,生命太短促痛太清楚,才让你让我爱到无退路。我不管爱落向何处,我只求今生今世共度,天已荒海已枯,心留一片土,连泪水都能灌溉这幸福;我不管爱葬身何处,我只求陪你直到末路,月已残灯已尽,夜黑人模糊,这一生因为爱你才清楚。
呜……我已难抑我悲痛的泪水,仅以此祝福我挚爱的人快乐的活着,仅以此祭奠我与你所有的或喜或悲已逝的回忆……
永别了我的爱人……
永别了我爱的世界……
你的爱人上书
她颓废在地上,手里的信已飘落到楼下去了。“阿呆,你好狠心,你骗我,世上所有的人都骗我,连你也骗我……”她的泪海如同决堤一样流着,然而她还在一刻不停的呼喊阿呆的名字。她疯一样的狂奔到阿呆家的铁门前,跪下便痛哭起来,“阿呆呀,你好傻呀,为什么扔下我就走了呢?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快乐,你知道我是那么那么想你,我想你呀……我好傻,好傻,我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你不再爱我了呢?忽然又双手重击铁门,狂哭不止,直到伤心欲绝的颓废在门旁,两眼一眨不眨的失去了光泽。
天黑的时候,她到家收拾好行李,止住所有的悲伤,失魂落魄的走向火车站,她已经决定离开这,离开这充满哀伤与回忆的地方。走进火车站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女子被男子抓着头发痛打,男子离去了,女子却久久的趴在冰冷的地面,迟迟不起。她走过去,扶起她,“爱红?”她一脸的血,但从她声音可以辨出她便是宛宛。
坐在火车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个打宛宛人的熟悉的背影,他就是王二狗。车窗里闪过黑夜的暗影,列车正一刻不停的驶向远方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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