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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红失踪两个月了,班主任长臂猿,从来都没有问过。所以叫长臂猿是因为他的两臂超出了普通人的长度,他的个头又很矮,又戴一副大框的黑色眼睛,怎么看都象猩猩。长臂猿恨透了孙爱红,因为学习,旷课校长扣缴了他几个月的奖金。像她这样的学生,长臂猿恨不得她永远的消失,这样会给他减少很多的麻烦。
孙爱红的父亲终于找到学校去了,因为她两个月以来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父亲把失踪的责任归到长臂猿的头上,两个人因为责任的问题争吵的面红耳赤。吵到校长那,长臂猿劈头盖脸的被校长骂个狗血喷头。长臂猿推断是阿呆拐跑了孙爱红,阿呆辍学半年了,在一座商业大厦当保安,孙爱红曾经总是去找他。来到商厦的时候,阿呆正站在门厅上,长臂猿猛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打在阿呆的肩头上,阿呆身子一栽歪,差点摔倒。“你他妈什么东西,不念了还总拐的上学的干什么?”长臂猿怒气冲冲吼着,眼睛瞪的和牛眼睛一样大。七八个保安冒出来,把长臂猿当成闹事的了,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又一股烟似的消失了。长臂猿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黑框眼镜没有了,他高度近视没有眼睛,看哪都只是模糊的轮廓。想找人算帐,无奈看不清人的脸,徒留了一身的伤,蹒跚的回家去了。
第二天张梨在旅店找到了孙爱红,张梨是她最好的朋友。在虚掩的门缝里她看见孙爱红在和一个黑狗一样的男人做爱,孙爱红呜呜呜的,叫的和哭一样痛苦。张梨没见过这种事,被吓的僵在门外了。
孙爱红所在的高中,远离市中心,坐落在北山脚下。很多家住在市中心的学生为了减少周折,都选择了在学校住宿,孙爱红也在学校住。她是高二的时候转到这来的,来的时候,是她自己坐到阿呆旁边的。
阿呆很聪明但是都没用在学习上,所有的老师说白瞎他那个脑袋了。之后他们经常在上课的时候下五子棋,三局两胜的,败者要请胜者去校附近的食杂店奢侈一番的。大多时候都是阿呆胜的。食杂店的老板总是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阿呆听在耳里只是嫣然一笑,孙爱红却总是春心荡漾的红着脸低下头去。有一次孙爱红和阿呆在食杂店买了很多东西,店主异常的高兴,说什么都要给他们俩照相,阿呆最讨厌照相的,孙爱红却笑呵呵的贴到他的身上,店主也拿捏的准,正给照上了。照片上的她永远都是微笑着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微笑所代表的意义。那天两个人牵着手回到班级,老虎说:“这对金童玉女够般配的啊!”阿呆一拳大坏了他的鼻子,他厌恶别人这么说他们。从那以后阿呆半个月没和孙爱红说一句话,没看过她一眼。那半个月孙爱红茶不思饭不下,就是捧着店主拍他们的照片哭。有一天深夜下着倾盆大雨,她冒着雨去找阿呆,一见面就湿淋淋的抱住阿呆放声痛哭,阿呆被冰的一阵的颤栗,听着她的哭声,他也感动的流下了眼泪。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完完全全的给了阿呆。
北方冬季的夜晚总是特别的安静,茫茫的白雪被皎洁的月光照的很亮很亮。孙爱红就坐在出租车里,今天是她失踪两个月后重归课堂的第三天,晚自习她没去上,他一直让大胡子拉着她到处的游逛,她很伤心,因为他被一个黑狗一样的男人欺骗了。自从和阿呆分开以后,她无时不刻不在想他,很多次都梦见阿呆离开她,梦里的他依旧无情,依旧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一耳光。阿呆的辍学,导致了他们爱情的结束,没有了阿呆,她的生活没有了方向,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痴痴的一遍又一遍的看那张唯一,一张有阿呆的照片,每次都毫无知觉的流了一脸的泪。阿呆打她的耳光,想起来她就无比的难过,她不相信阿呆会狠下心打她。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永远都不会明白,然而她是那样深爱着他,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去死。她开始用抽烟喝酒来麻醉这种痛。无论是烟醉还是酒醉她都会只看见阿呆无限美好的温柔,那时侯所有的痛苦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
孙爱红经常坐大胡子的车,大胡子也愿意拉她们,每天下晚自习大胡子都来接她还有她的两个朋友张梨和宛宛。“这两个小丫头怎么还不出来?”大胡子问。爱红摇了摇头。他却在衣兜里摸出一只烟,一低头,火机迸出跳动的火焰,烟就燃起来了。吐一口 青烟弥漫在车内的空气里。孙爱红盯着他看,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大胡子一扭头就撞上她的目光,默视一忽,僵硬的一笑,扭回头便只顾吸烟了。她也似乎察觉了什么,扭回头竟红了面颊。她向窗外望那清幽雪夜,想到刚刚大胡子点烟吸烟的行为,脑海里却浮出了阿呆吸烟的模样来。如此许多过去美好的片段都在脑子里闪过,想到时光的飞逝她已经半年没有看见他了,他的影象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暗淡,而是深深的刻在她的心里。她从怀里又掏出那张唯一的照片。情不自禁的想起最后一次见阿呆的情景来。
夏季,风和日丽。中午去学校的路上,她在出租车里看见了阿呆,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在酒吧的时候,她一直看着阿呆笑,他却总是回避他的目光。他从来都不喝酒的,她知道。可是她今天就是想喝酒,六瓶啤酒整齐的摆在他们的面前,喝完一瓶的时候,她还是看着他笑。他沉默。她又喝了一瓶,仍是在笑。“爱红,我不是不要你来找我了吗?”他终于说话了。她喝了一大口啤酒,笑容没有了,眼睛开始变的迷离起来。“阿呆,你真的不想看见我吗?为什么呢?你为什么就不爱我了呢?”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她紧握着杯子的手一直在颤抖。“这又何必呢?我真的不想再骗你,我喜欢上别人了,你忘了我吧。我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好吗?别再喝了!”他走到她身边,夺回她的酒杯,她猛然紧紧的抱住他,很伤心的哭起来。“我想你,我好想你,我忘不了你,没有你我活的毫无意义……”阿呆眼睛红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把剩下的三瓶啤酒一滴不剩的喝了。“忘了我吧!”他的脸像朝阳一样的红,说完他转身走了。“阿呆,别走,不要走呀……”桌上酒杯掉在地上碎了,她想站起身拦住他,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瘫坐在地上,杯子的碎片刺破了她的手,一线红血顺着手掌滑落,如她千疮百孔心在流血。她心疼的哭不出声,她一直看着门口,仿佛他不曾离开。那一地玻璃的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模糊的泪光里,那仿佛是她支离破碎的心……
所有的回忆里他总是那样的冷漠,少言。她的脸上全都是回忆的泪水。大胡子正把头伸在窗外转着脑袋四处张望,缩回头,吸及了烟蒂,一抬手扔在了窗外。刚回过神,就看见她满脸的泪,就问:“怎么了,丫头?好好的,哭什么呢?”她扭转回头,从流泪的脸上挤出一瞥微笑,“没什么,叔,你不必理我的。”说完,低头去抹脸上的泪。张梨和宛宛连说带笑的坐到车里来了。看到爱红一惊道:“呦,你来了?怎么不上课呢?”爱红也不吱声。“你聋了,说话呀?”张梨要没有好声气的说。“别和我说话,烦着呢!”她冷声冷气的。大胡子说:“刚才不知怎么哭的那个伤心呀!”“怎么了,爱红又想那个瘦狗了?还是想阿呆了?”宛宛问。“不是让你们别说了吗?听不见呀,都闭嘴!”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汽车行了一忽,张梨和宛宛都下车去了。“别送我回家,随便去哪都行。”孙爱红说。大胡子没作声,却打转了方向盘向一条苍茫而遥远的公路驰下去了。
一路行着,车窗外望及的便只是覆着皑皑白雪的连山。更远的极目处虽清寂苍茫,却有豆大的微光若明若暗的闪着,在人踪绝迹的郊野衬出无边的旷远与幽静来。
车停下来了,大胡子点燃了烟,吸了两口,青烟就在车内窒闷的空气里扩散开了。他扭头看了孙爱红,她却闭着睡眼发出嘶嘶的微息来。又吸了一口烟自鼻孔喷出来,停吸了叼在嘴里,燃着的烟丝飘出一缕半缕的细烟,直冲的他眯了眼睛。仔细瞧了孙爱红,却见她一脸忧伤未退的形容,纤弱的半个上身正一起一伏的呼吸,内心却不禁怜悯起她来,直起身子脱去了厚重的皮袄盖在她的身体上。又一口一口的吸烟,静静的呆看了一忽,欲转回头,她却转动了身子幽幽的睁开眼来。发觉身上盖了沉重的皮袄,也不惊讶,只微声道:“你为什么待我好呢?”微微的转了头,看他的侧脸,目光柔和而幽怨。他也不语,又吸了口烟,推开车门,顺手扔掉了烟蒂,边带上车门,也不回头看她的说:“你叔我心肠好哩!”她又问:“只是心肠好吗?”他扑哧笑了,并不答,却问:“如何方才要哭呢?,跟叔讲讲!”她闻听,目光忽而暗淡了,缄口不语。他也不再问,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下来。她却一字一泪的讲起自己的情感伤事来。
孙爱红与阿呆在酒吧分开以后,她完全沉沦了。她经常酗酒,和抽烟。那天深夜,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又开始想他,虽然他很少笑,但是她就是喜欢他的冷漠。只有她知道他曾经那么狂热的爱着她,可是如今他不再爱她。她从家里偷了爸爸的二锅头,还有红云烟,打车跑到校后的纪念碑旁。那是她和阿呆经常去的地方,他们总是在夜很深的时候在那唱歌,大声的喊,大声的叫,没有人听得见。那是一个山,很高,很高。纪念碑就建在山上。在山顶上可以看到整个小城的夜景。那晚整个小城还是那样的安静与美丽,那五颜六色的灯,那明的月,耀的星,那山上阵阵的花香与草气和松脂的油香混在一处,能让人彻底的放松,彻底的沉浸在某种虚幻的境界里。幽幽的夜风吹来,她又想起阿呆来,一切还是那么的真切,闭上眼睛她甚至还能感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的气息。睁开眼睛一切依旧,只是他已不在她的身边。她的心开始刀绞一样的疼起来,她一口一口的喝白酒,酒又辣又苦,但她不觉得。因为这滋味就是她现在的感受。她一只接一只的吸烟,在朦胧的烟雾里,她又看见了他在笑,他伸开双臂刚要抱她的时候,烟雾消散尽了,他不见了。她急忙又点燃一只,如此的连续下去,终于所有的烟都抽完了,他终于消失了。她要起身下山的时候,整个模糊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她颓废的瘫软在地上,开始呕吐,像是要把全部的内脏都吐出去。
她醒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格外洁白的牙齿,轻问:“怎么样,好些了吧?为什么喝这么多的酒,又抽了那么多的烟?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这是哪呀?你是谁?我要回家!”她想坐起来,可是身子软的像面条。“你身子弱,需要休息。我给你煮了粥,你喝点吧!”说着端起碗来,一勺一勺的喂她。她喝了几口,眼泪又落下来了,因为她想起阿呆在她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么喂她的。“怎么了,又哭了呢?都哭一晚上了,不哭了好吗?”他拿着很香的手帕很小心的擦她的眼泪。“你是谁呀?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又不认识你!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说着竟号啕大哭起来。他把毛巾递给她说:“你好好的哭吧,我先走了!”说完拉门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他做很多菜,又买了各种饮料,全部摆在她面前。他扶她坐起来,她觉得好多了,自己坐着。所有的时间他都在笑,把好吃的一口一口的送到她的嘴边,她真的觉得很饿,狼吞虎咽了一气。吃完了,他又把饮料打开,递给她。她喝了一口,眼睛又湿了,看着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我又不认识你。我是个没人要的人,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说罢,眼泪又落下来了。他抬手帮他抹去眼泪,“我就是想对你好,不要问为什么!”他的笑容没了,目光中充满了柔和的光。“忘记从前吧!无论怎样,他们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好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热乎乎的,她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晚她睡的很塌实。
日子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他这住了一个月了。他每天都是很细心的照顾她。他让她感到温暖,他让她相信世界是充满希望的。他叫二狗,是从山村来的,在一个酒店做服务生。他过生日的那天,他们做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那天晚上他们非常的高兴。喝到最后,她又说起了阿呆,她大声的骂阿呆。骂他薄情寡义,心如蛇蝎。他也醉了,他说起了他的女友脆脆,她背着自己和表哥跑了。他骂脆脆是水性扬花,见异思迁,还大骂自己的表哥不得好死。她醉倒桌子上,他一步三晃的去扶她,她扑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打他,醉声醉语的说:“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抱着我?”他也在朦胧中看到了脆脆:“哪有呀?明明是你不要我吗?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我表哥不要你了?是不是……”“我哪有什么表哥,我是那么爱你,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我爱你,别再离开我了,阿呆……”她哭的异常的伤心。“好脆脆,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别走了,别走了……我不会再要你走了……”两个人一边亲,一边吻,一边的痛哭,一边的脱衣服……
清晨的阳光很温柔的洒进房间,照在她的脸上,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感觉头很疼,忽然发现有一直黑乎乎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她忽的坐起来,发觉自己赤身裸体的时候,马上又躺下了。“快滚起来!”她发疯似的吼着。他朦胧的睁开眼睛,看见她时,他也忽的坐起来,看看她,看看自己。好一阵都面无表情。“爱红,我昨晚怎么了?”她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之后就呜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二狗终于原形毕露了,第二日深夜她又钻进爱红的被窝里,爱红气的大骂他,他也不管只是很粗暴的撕破了她的衣服,一边说:“反正我们不是发生过了吗?你还避讳什么呢?我对你不好吗?”她疯了一样的挣扎,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狠狠的还给了她一耳光。她的嘴出了血,他像一头野蛮的牛,又一次很残暴的霸占了她。之后他呼呼大睡。她却再睡不着了。她的心碎了,她是那么的想念阿呆。阿呆啊,你在哪呀?你可曾知道你的爱人所承受的委屈和折磨,你可知有个色魔玷污了原本属于你的我呀!她又是一阵的伤心欲绝。她决心去找阿呆,此时她多么渴望能依偎在他的温暖的怀里呀!她起身穿好衣服,趁着黑夜,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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