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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咱们国内有名的“星级”人物,不少人突然爱上风烛残年的鳏夫,而且这些鳏夫也都是些“名人”或大款,据说都是为了纯真的爱情。普通的弱女子,爱上普通的老鳏夫的事,倒没有见诸媒体。为了表示公允,我突发“灵感”,将早年采访到的“吴大伯奇缘”见之文字,传之后世。
话说,吴大妈逝世也已过了三年,已过古稀的吴大伯,“人老但是春未满,不死百年亦风流”。虽然生有“三男两女”,在我们这里的农村被称为属“上格命”(本地话,第一等的好命),并且孙儿女、曾孙也已满堂。但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夜里多生幻想。
农村的俗话说:“灶前火筒两边通,新妇难于照顾公。”“公”是本地人对家公的俗称,丈夫的父亲。这句话从字面来理解,媳妇从生活上虽然可以照顾“家公”,但万一有病卧床,媳妇是难于护理的。还有另一层意思,“家公”有难以启齿的需求,媳妇也无法满足的。
幼年夫妻,老来伴。吴大伯为了解决“老来伴”的问题,决定要“找伴”。他和当地的青年人一样,晚上打起手电筒,去“姑娘房”找人谈恋爱。巧就巧在于,他的二媳妇也已过世,二儿子也在走着同样的路,另找媳妇。
一个村子,一千几百人口的村庄,就那么十个、八个“姑娘房”,父子有时会在某个“姑娘房”相遇。儿子觉得父亲老不正经,失了他的面子,回到家里就拿老人出气,把他骂了一顿。老人不服,说:“盖房是先盖客厅,还是先盖厨房。客厅尚未建,忙那家子要盖厨房。”
吴大伯的意思是说,父亲娶老婆,是属“客厅”级的大问题,儿子娶媳妇是属“厨房”类的小问题,要先解决大问题,才解决小的问题。认为他是占着道理的,因此我行我素,照样晚上打着手电筒去“逛坊”,娶老婆。
城里的读者可能不太了解农村的情况,以前农村是没有电的,最近有了电了,但也没有路灯,村道上还是黑古隆冬的。因此,农村的青年要到“姑娘房”去找姑娘谈恋爱,一般都要备有手电筒,才容易走路。吴大伯既然要去“找爱”,当然要备手电筒。如果你看到他晚上的打扮,一定感到十分滑稽好笑。
他今年已是七十二岁的人了,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理着一个小平头。上身穿着白衬衣,将衣服扎进腰带里,两只袖子和当时的青年一样,卷了起来。脚上穿着白球鞋,打着三节干电池的强光手电筒。
“姑娘房”里的姑娘看到他走进来,就哄堂大笑,觉得有趣,反而争着跟他说话,冷落了原来跟她们说得热烈的青年人。年轻人都讨厌他,恨不得揍他一顿,以为他是来搅乱局的。
虽然吴大伯年纪大了,但从来口齿伶俐,会唱民歌,说起“恋情话”来,一套又一套,在姑娘中还是有一定市场。比如有姑娘嫌他老,他就说“妹勿嫌兄年岁老,老老鸡头才风骚”,“鸡头”就是公鸡的俗称,还说“老秧把与幼秧插,多多施肥它就齐”。
不知道是吴大伯会说话,还是他又行“桃花运”,有一位老姑娘爱上了他,愿与他相伴。这位姑娘姓何,芳名何淑芳,是芳龄三十五岁的黄花姑娘。
何淑芳姑娘人长得不差,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五官端正,人生壮实。就是有一样缺陷,口吃太严重。一句话开头的那个字,要说了半天才能说出来,这时她涨得满脸通红,右脚要在地上连踏了好几回,帮助加油,才能把它从口腔里赶出来。
因为有这点不足,她一直待字闺中。本来在三十岁那年,已有一位青年人看上她,准备娶她。但那青年人的父亲担心,如果她怀孕后还是那样说话,又是踏脚,又是涨红了脸,不是连小孩也要逼出来了。因此不同意,她就一直没人问津了。
对于能否怀孕,怀了孕会不会因为口吃,乱踏脚把小孩弄得掉了出来的问题,吴大伯认为无关紧要。他已年纪大了,膝下儿孙满堂,不需要再生小孩了。就算让他生小孩,他认为年纪大了,那东西挤也挤不出来了。
他将要娶何淑芳姑娘,准备结婚的事,通报子女们。以为他们会关心老爸,给予支持,谁料子女们都强烈反对。大女儿一向讨厌老爸的作风,回家把他骂了一顿,到母亲坟上哭了一场,向老爸施加压力。
大儿子倒是支持老爸再婚,但要娶个年纪大些的妇女,何淑芳年纪太轻,比作为大儿子的他还小十多岁,一是不雅观,称呼上也不顺;再就是担心风烛残年的老爸,应付不了年幼妻子的纠缠,影响他的寿命,也极力反对。
吴大伯经过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姑娘,不顾子女的强烈反对,还是将何姑娘迎进了门。因为他不听子女的劝告,他们都不参加他的婚礼,多数子女也声明:“不认这不正经的父亲。”吴大伯也动了气,说:“不认就不认,你们能否认我跟你母亲睡觉,才生出你们来这档事吗?”
何姑娘进门后,吴大伯的生活舒服多了,她人非常勤快,对吴大伯照顾十分周到。他想吃热的,就加热,想吃凉的,就吹凉。吴大伯喝两口,她就拿着瓶子去打酒。老夫和少妻过得倒亲热。
吴大伯是个风趣的人,看到少妻她说话太费劲,就劝她少说几句。有时看到她没办法将要说的话的第一个字,从口腔中逼出来,就在旁边替她加油,使她的紧张情绪得到缓解,说话也顺畅多了。
结婚后不久,吴大伯屁股上生了个大疮,到医院去动手术,经常要脱裤子,换裤子,都是老婆照顾。在何淑芳的精心照料下,疮很快就长好了,他逢人就说:“不是自己老婆,能这样帮我脱裤子,穿裤子吗?”
婚后夫妻和睦,感情投入,“百年的铁树开了花”,何淑芳入门一年后就怀孕。虽然刻薄的三媳妇说:“还不知道是那里来的野种呢?”但吴大伯心知肚明,正宗是他的种。
在吴大伯的疏导下,妻子何淑芳的口吃有所缓解,虽然还是说话开头难,但也用不着踏上几脚了,因此不会因为太用力,引起流产。九月怀胎,一朝分娩,何淑芳还是顺利产下一位女婴。
吴大伯心里非常高兴,给她起了个好听名字,吴莲花。这时,他已七十四岁了,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腰不酸,背没驼,腿不痛,行动自如。如果让他作“补钙片”的广告,说不定比电视上的还精彩呢!
过了两年,在吴大伯七十六岁大寿时,妻子又给他生下了一位公子,老年得子,他心情很好,给小公子起个名叫做“吴铁树”,取“铁树开花”的意思,也希望小公子像铁树一样坚强,生命力旺盛。
吴大伯必究是老了,他的子女又不认他这个老爸,平时不但没有接挤他,连问安话也没有,他已“闻土香闻米臭”了,死不死都无怨无悔了,问题是年幼的这对子女如何解决“幼有所善”的问题。他有时上街,和饮茶老友们喝茶聊天时,也有谈及自己的顾虑。
俗话说:“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邻村有一对夫妇,年届花甲,膝下无儿无女,听说了吴大伯的事,夫妻商量,想将何淑芳母子接过来扶养。他们托人与吴大伯打个招呼,探探吴大伯他们的口气。
吴大伯倒是认为这是两全的方法,但何淑芳去认为,这样儿女是可以有人扶养成人,但是吴大伯的生活就成了问题。因此,心中还是有顾虑。提出,只送儿女给他们,自己留下来照顾吴大伯。
吴大伯不同意她的意见,他说:“近来,我觉得一年不如一年,说不定过个夜就走了,丢下你一个人,没有人痛惜你,你下半生怎么办?”他还是认为她们母子都过那边去比较好。
最后,还是吴淑芳想出一个两全的方法。她对来人说:“我母子跟你们过日子可以,但你要答应我,每过半个月,我要准备一些米和柴火,挑回来给他煮饭,并帮他洗衣服,过一、两天才回去。否则,我就不干。”
对方答应了她的要求。反正老婆是人家的,虽然他是逼不得己,转让给我,但必究还是夺人所爱。半个月送点柴火和大米给他,让她回去照顾一下原老公,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将何淑芳母子接过去以后,一直遵守这个协定,按时让她回去照顾原老公两天,他们是再做爱,也从不过问和干涉。
据说,吴大伯活到了八十二岁,才告别了人间,他的儿女们,听了村里老人的劝告,“恼生不恼死”,还是回来处理老人的后事。何淑芳也带她生的子女回来,尽了孝心。
吴大伯老年所得这一对子女,吴莲花和吴铁树,人生得十分聪明,后来都考上了大学,到外地工作,将后父和母亲接到城里扶养,也不少帮助老哥老姐们,直到现在,一直在农村里辛苦劳作的他们才后悔,当时不将自己的弟妹接回来扶养,让肥水流过了别人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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