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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才东西掉在地上把他惊醒了。他睁开那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四周扫了一遍。突然他发现了一个新面孔。我。他眼神仿佛一下恢复了活力和青春。他两眼非常亮。他张着嘴在说话。刘玉上去俯在他耳边听他说什么。
刘玉对我说爸想和你聊聊。我看了他一眼。他对我努力地挤了一丝微笑。那微笑在他那变了形的脸上显得格外剌心。
刘玉和妈出去了。就只留下我和他。房间的消毒水味太浓了。我的鼻子有点受不了了。
他问我过得还好吗?我没有回答。还是像那次我们最后见面那样。我双眼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的确,那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你。可是你那时真的太不争气 了啊。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父亲交待啊。他要让我好好地管教你啊。要让你成才。不是让你天天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去胡混。可能我的方法不对。也是当时我的心情不好才打了你。你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内疚。我愧对于你们俩父子。我之所以要等你来。是因为我要把公司交给你。这本来就是该属于你的。如果你是以前那样子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但是你现在变了。变得懂事了。成熟 了。所以觉得是该把公司交给你的时候 了。
我为什么要?我为什么要你的施舍?我说过的,离开你的施舍我会过得照样精彩的。我不要你的公司。也不需要你的钱。我没有考虑地就回答 了他。同时我紧紧地盯着他。
这个不是施舍。这是你该得的。你知道办公司的钱是怎么来的吗?是赔给你爸的抚恤金。你爸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只有我一个人趴在他耳边。他对我说:要我照顾好你们母子。这些年来我自问对你妈很好。我们也很恩爱。只是对你我做得不好。但是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公司上。由原来刚开始的三万块做到今天的一百六十多万的固定资产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所以我要让你回来。因为你才是这个公司真正的董事长。
我听着他说的一切我呆了。我爸的抚恤金。那是我爸死换来的钱。而我却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用那个钱。用我爸死换来的钱我去抽烟,去喝酒,去看小电影,还去找小姐。我真的太不是人了。我想狠狠地的抽自己几巴掌。但我已经没有那个勇气了。
他继续说他这个病早晚是要死的。所以不能砸太多的钱进去。他要我以后好好地做生意。要照顾好我妈。也要照顾好刘玉。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啊。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我反复地想着这句话。我配不配和他们做一家人?我感到我不配。我太龌龊了。
他说他怕用钱所以就不医了。这怎么行。我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了敌意。我现在只想的是就当是一个认识的人。没有感情在里面。但我还是要关心他的。我说既然钱是我的那我就要给你医。我没有刚才那个火药气了。我很是关切地对他说的。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和他说话。他眼睛抖动了几下。从口里喃喃地在说什么。
我像刘玉一样贴在他耳边听着要说什么。
他说他感谢 我能原谅他。他现在就放心了。不过他不要医了。这只是往火堆里丢钱。他要我最后一次听他的。
我同意了他的话,最后一次听他的。我感觉到他脸上放着红光。他精神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刘玉和妈进来了。他们在门上偷听。刘玉脸上写着高兴。妈的脸上写着赞许。叔。哦。我要喊爸。爸的脸上写着欣慰。而我。我的脸上写满了----泪水。
他想要吃周记的混沌王。刘玉要去。我把刘玉挡了下来。我去。我也是爸的儿子。就让我这个不肖子给爸去买一次。
妈看着我的眼光满是认同和支持。刘玉又喊了我一声哥。我应着了。我看着他,不,我看着我爸。这么多年来的确是我误会他了。他太伟大了。我感觉我欠他太多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做事了。他的眼神充满欣慰。
我跑着去买了一份鲜肉混沌。装在保温桶里。我提着,像是提着我的心。我们现在可以交心了。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走到门口我听到妈在哭 。心头一麻。不详的感觉。我撞开门。看到妈已哭倒在地上。刘玉满脸泪水地拉着爸的手。而医生已把被子整个盖着了爸。我看不到爸的脸了。
我想趴在爸的身边但我双腿已像被抽了筋。我软软地倒在门口。我想睁开眼再看一眼爸但我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因为滚烫 的泪水已将我双眼掩埋......
爸,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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