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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了 萧然失秦
妈打电话的时候是哭着对我说的：你爸想见你。
我不想和爸见面，不想和他说话，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秒。
妈说他想见我。而且要让我快。妈说她求我了。
他凭什么说见就见我。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妈说他这是最后一次见你了。你一定要来。要快。妈求你了。
她哭着对我说了这些。
我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因为我的泪水都盖过了我的嘴。我张着嘴。努力地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话。
她说她要去陪我爸了。因为他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时最需要亲人在身边。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要让我去。我不认识他。他只认识钱。他只认识刘玉。他只认识他的亲生儿子刘玉。而我算什么，我在这个家里算一个什么东西。
我是一个孤儿。
我害怕看见妈哭的样子。从她的哭声中我已经感觉到她那无奈和哀求的眼光。我怕她伤心。怕她因为伤心而身体又不好了。我怕她吃药。因为她一吃起药来就很久都好不了。我怕她哭。因为她一哭多了角膜炎又会发的。又红又肿。
我恨他。因为他不爱我。因为他只爱他的宝贝儿子。只爱他的事业。而我只是他的一个负担。我们不是亲人。我们是仇人。
我没有上大学。而刘玉。他的亲生儿子上了大学。我是一个体力劳动者。我是一个打工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没人看得起的打工的。而他亲生儿子的前程都让他安排好了。大学一毕业就直接到他的公司做经理。然后子承父业。接替他当大秦公司的总经理。
刘玉女朋友耍了数个。带回家的有七，八个。而我，一个都没有。
刘玉现在上大学别手机。穿名牌。而我读小学戴了个五块钱在地摊上买的电子表。我外婆给我的钱。我穿的内裤还是我妈以前穿过了的。这个说起真是太丢人。但我现在不怕丢人了。因为我和他们已经是陌路人了。
刘玉从上到下一身名牌。内裤有十多条。全是名牌的。皮尔卡丹。每年都会换掉一批。包括样式落后的和颜色过时的。小学三年级到小学毕业，我只有两条内裤。全是我妈的。上面都缝了几个口子。她说穿在里面没人看到。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那时我们穷。
我恨他们。恨他们全部的人。因为我，，，因为我不想再见他们了。
二00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天气很惨淡。我心情不好。昨晚我又梦见他了。他和刘玉还有我妈。他们三个人。他们一家人在爬山。他们很幸福。而我，我这个外人，我昨晚哭 了。我恨他们了。
今天是我生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就我一个人知道。
我准备去向经理请假。我下午想自己给自己过一下生日。不要生日蛋糕，不要红酒，不要美女，不要人陪地过我的二十三岁生日。
经理说正好想找我。他让我准备一下。下周调到策划部。升作策划部副经理。工资涨到三千二。他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我眼泪控制不住地盯着眼前这个大我十二岁的男人。其实他挺 帅的。我一定会的。我咬着嘴角说了这五个字。
我不知道是怎样走出他的办公室。因为我全身好像已被抽干了。因为我终于证明了自己：离开你我照样可以出人投地。
拿着经理奖励给我的这个月销售奖我哭 了。我在洗手间。关着门。我哭 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真正长大了的一天。我不是一个没用的人。你错了。我会混得比你好的。你等着。
我没有点歌 。没有买蛋糕。没有通知什么人。
我放了盘张国荣的CD。我自己给自己点唱的。我跟着张国荣一起用我绝对不正宗的粤语大声唱着。我现在需要大声地唱出来。
游戏再好玩不过烧时间
拒绝有多难继续更加为难
神秘的火花亦迟早凋残
难习惯迟早惯
不可爱亦会越爱越灿烂
你爱他有几晚
从前多平凡都一般晚餐
越爱越看越灿烂
如合起双眼
从前的烟花如灰飞的眉弯
如浮云没有烟花园总有花
可以放下不必恋上那暂借芳华
童年时没有他记忆一般似画
亦每天吸气每天呼气不用靠它
谁觉得弃挂
是的，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长大了。什么叫游戏再好不过烧时间。我以前错过多少的大好时光。我已经习惯了独立地思考。独立地生活。独立地长大。我是平凡。可是要做到这样的平凡我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我珍惜现在的一切。我会继续努力继续奋斗的。为了我。为了证明我。为了让他知道他会失望的。
喝了一口有些凉的啤酒。的确有些凉了。牙齿有些打颤。
嘴里有些苦。不是啤酒苦，是眼泪混着啤酒产生的苦。我自己干了一杯。祝自己生日快乐。
我去向他要钱交补考的钱。他没有理我。我再次说让他给我拿钱。他一耳光丢在我脸上：你现在才知道向我要钱。你不是挺 潇洒吗，你以为挣钱容易 。你就知道伸一伸手说钱。你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知不知道人家叫你什么。叫你败家子。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啊......
我没有回答他所有提的问题。我没有看他，我看着窗外只说了一句：你到底给不给。
他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再次说：给还是不给？
不给。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钱。你以为我欠你的啊。你是天生的要钱鬼。讨债鬼。跟你死鬼老爸一样的。都只配当穷人。穷鬼......
我脑子一阵血涌。我闭上眼睛。因为我有酝酿了。我在聚集我的全身力量。
你一天好吃懒做。如果不是看到你妈的份上我早把你撵出去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公子哥。你一天还潇潇洒洒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给你钱你就会像个讨口子一样饿死在街头。你有什么本事。什么都不行。读书不行。脾气又坏。人又笨。你还会什么......
我反复地酝酿着那一句：你和你的死鬼老爸一样都 只配做穷人。穷鬼。
在办公室里。有他，有我，还有刘玉。
刘玉在拉他爸让他不要说了。他没有停止。刘玉使眼色让我出去等他气消了再说。我没有理他。
我双眼死死地看着他还在继续羞辱着我。我感觉到我快要爆发了。快了。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水杯破了。桌子没有坏。我的手流血了。是玻璃划了的。我感觉到我的眼睛快要喷火了：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对他大吼道 。
刘玉吓呆了。因为他和我一样从小都在他爸面前不敢说顶一句话。刘玉读高中了都还会被他打。只要他心情不好的话。
他也愣了一下。但在外人面前。在小辈面前他还是要争取面子和威望来。他又一耳光甩在我脸上：你吓唬谁啊。你以为在外面混了两天就可以到我这来耀武扬威了。你还嫩了点。你不配。
我没有躲这一耳光。我想让他这一耳光下去就算了结这些年来他对我的养育之恩。的确在我们家祸不单行的时候他救了我们。好。很好。你记着。从此以后我们什么也不是了。我使劲地挤了一丝笑。那绝对是一个内心深处的苦笑。我出走了。刘玉拉我被我一把甩在地上。他让刘玉不要拉我。让我走。看我总有一天会再回来向他乞讨的。我嘴角流着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走出了这个家庭。
在我读完六年小学的那个夏天。那是一个酷热难耐的夏天。太阳像是幽灵一样无处不在。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还在猛啃西瓜的我听到有人在猛敲我们家的门。我拿了一块西瓜懒懒地去给他开门。是王叔。大队会计。他很急。问我妈在哪里。我说她去外婆家了。我让他吃西瓜。他一把将递给他的西瓜打落在地。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你爸被车撞了。在医院里。你快点去医院。我到你外婆家去叫你妈。他说得很快然后就冲了出去。我呆在原地，他刚才说我爸被车撞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的。路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把我看到。找了几个病房终于找到我爸了。在抢救室。我趴在窗户口上看着医生们正在给他做抢救，四周围了好多人。我看到那里面的人在跑过来跑过去的。很急。四周有好多器械，那个人在用一个熨斗一样的东西在我爸胸口上吸什么。我看到我爸被他们吸起来又跌落下去。他一定会很痛了。我大声地骂那个人。但我却发不出声了。我用力地打着玻璃。可是里面根本看不见我。他们没有理我。继续在用熨斗吸我爸。我哭着用头撞着那层隔着我们的玻璃。几个白衣人把我拉开了。他们让我不要打扰医生抢救。说医院会尽力的。让我不要急。我手上的那块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掉在地上了。被那些人踩得粉碎 。我心也碎了。
我和我妈哭着趴在我爸身上。一张白布把他整个都盖住了。
我妈哭昏倒在地上。我望着床上的爸和地上的妈。我停止了哭泣。我呆了。
爸走了。妈病了。
亲戚们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们让我妈要坚强些。要快点好起来。他们要我要听我妈的话。要我争气。
妈日渐消瘦。饭吃得很少。她基本上没有更多的语言。婆婆劝她再找一个。她不肯。
亲戚们又来了。他们问我如果我妈再给我找一个爸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他们摆了摆头。我从他们眼神里看得出：这小孩子太不懂事了。
妈看到我这样没有说什么。只是更加没有语言。没有精神了。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
什么都荒废了。包括妈的工作和我的学习。我天天和街上的那些混混去漂。因为他们好玩的太多了。我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牌。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开心的。我喜欢开心地过每一天。我不要哭。
他们教会我好多东西。我不太喜欢抽烟。不过和他们在一起人家都 抽你也就得抽。我发现我离不开烟了。那东西很好。
他，就是现在的这个人。他进入了我们的家。他叫刘一觉。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家。帮着收拾和做家务。他让我叫他叔。
婆婆没有反对他。亲戚们也没有反对。他们都默认了他在我们家的地位。只是我没有通过。
深秋的九月。妈把我送到县上的中学。我离开他们了。当然我也开心。因为我可以用不着他们管了。可以自由自在地了。
我学会了上网。我迷上了网络游戏。挺刺激的。我喜欢那个感觉。学习。学习是个屁东西。我不喜欢。
我的兄弟伙们半夜翻出校门去看小电影也不忘把我叫起。我挺兴奋的也挺高兴的。我有这样的兄弟们。有福同享。
我开始迷恋上这种生活：上网，游戏，看小电影，喝酒，打牌，泡妞。日子过得真的好潇洒。
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伸手向他要他就会给我的。十月份的时候我们两家合并成一家了。我们亲戚都非常赞成。说他是个好人，会对我好的。他带了一个男孩来。那小子挺亲热地叫我哥。我没有理他。也没有理我现在的这个爸。我妈没有骂我。因为她知道我谁的话也不会听的。他让我住在那间大点的屋。而那小子住原来的贮藏室。又黑又闷。那小子主动介绍让我叫他刘玉就行了或者叫兄弟。我两眼望着窗外对他说了一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他现在开了一家装饰公司。做得还挺大的。所以我不会缺钱花。我就是要用他的钱。用光才好。
他没有过多地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多钱。因为就是他问我也不会回答的。
混完初中混高中。反正就是混。因为我没有心思去读什么破书了。我想的是疯。
市场是这样的。风云突变。或者说是跟风的太多了。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公司面临的问题也一天比一天多。他的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坏。
不过我要钱我会选在他不是太生气的时候去的。因为我不想听到他在那里骂人。
妈让我好好学一下刘玉。你看他比你还小这么多都这么懂事。你看他成绩多好。你看你一天在做些什么。整天穿得二不挂五的像个什么。我碗一放。不吃了。我摔门走出的那一刻我听到沉重的叹气。
我手上戴了五个戒指。全是金子的。那是我妈的钱给我买 的。因为我要。所以她就得给我买。
我的项链上有颗宝石。价值两千多。那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没有拒绝。因为我就是要用他的钱。
我没有带女朋友回去。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有时我想接受他。但我做不到。因为在我的心中只有我爸一个人的位置。他不配。
薛艳让我不要太固执了。其实他对你还是挺好的。不如你还是努力点学习以后可以到他的公司干。
我没有同意。因为我觉得要让我去同意他在我心中的位置那根本是做梦。在他那里我找不到父爱。
薛艳说那我们俩以后怎么办。我看着她说我没有想以后。我现在想的是要你。我把她扑倒在小床上。
我出手很大方所以哥们兄弟很多。也就是说在学校我还算混得有头有脸的。
我频繁地换着床上的女人。我不太喜欢学生妹。她们太小不太懂事，放不开。我朋友带我去找小姐。开始不敢。几次过后我就可以独立地自己去找了。我贪恋上那个感觉。她们都很浪，让我达得到颠峰。她们会不要你负什么责，不会要你承诺什么。你要做的只是：挑选，交钱，办事，走人。
有几个女的把电话给了我。让我直接到她的家去。她不收我的钱。我说为什么。她说她爱我。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爱。更加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我只知道一点：我不值得你们爱。
不过我还是会去的。因为我贪恋上那个感觉了。离开她我心烦得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黑色七月不光是宣告我结束了潇洒日子更是宣告我从此一个人要独立了。
由于平时不怎么去读书所以考得不理想。也差不到多少。几十分。因为我还是挺聪明的。所以成绩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差。
薛艳考上北方一所重点大学。她说她会在那边等我的。
等我？等我什么？我真不知道这冷漠的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为我等候。我感动得想哭。但我没有。我只是深深地把她吻在我的怀里。
她哪里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候。我不会去的。至少是不会去读书的。因为我已厌倦了学习。心已不在学习上你叫我怎么安下心去读书。
我去向他要钱交补考费。好拿一个毕业证。算我也读了这么多年书。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对我。可能我来的不是时候。他很生气那时。
他骂了我。打了我。还预言了我。
我离开了他，离开了他的公司，离开了那个家。
我去了外地。一个什么亲戚都没有。我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当然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在哪里。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哪里。
随着人流我买了张车票。她问我去哪里。我望了望她那还算漂亮的脸：终点站。
在火车上我昏睡了两天一夜。我想了好多。或许是他说得很对。我真的没什么用。也没什么可以值得让我潇洒的本钱。可是我不是一个永远都没用的人。你越是看低我我越会让你失望。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去闯。我不相信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会回来的有一天。不过那一天是我风风光光地回来。我要让你看到离开你我照样潇洒。
我什么都没带。除了手上的五个戒指还有一个项链。钱包里有四十块钱。车到站了。我突然又不想下去了。
我找了三天工作。没有找到。交了三次中介费共计四百六十块钱，当然我没有那么多现钱。我把戒指和项链卖了。买的时候花了差不多近五千多吧。只卖了两千块钱。我没有心痛。因为我想到我会找得比这个多上好多倍的回来。
奔波一天没找到工作却在回旅馆的路上碰一个车。车子挂了一下我。我跘倒了。我没有起来。因为我没有起来的力气的动力了。
一个人下了车跑来将我扶起来。他要送我去医院。我看了看在地上擦破的手。在流血。我感觉全身好像没什么问题。我对他笑笑。然后转身就走。我不是一个赖人的人。
他把我拉住 说不能走。我才想发怒。你把我撞到还不让我走了。
他说现在难得有你这样的小伙子。我一定要帮你一件事才行。不然今天我不会放你的。他有点固执。
我把手上流的血用嘴吸干。苦笑着对他说你要是真想帮我那你帮我找个工作好吗。我几乎没抱什么希望。或许他只是口头说说。心里想有个慰藉罢了。
他回答之快让我很是一惊。他要我上车。他要请我吃晚饭，明天就到他的公司正式上班。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就呆呆地跟他他去了。
我们都没喝酒。他要开车，我明天要上班。他让我以后要多学习喝酒。不然在社会上会吃亏的。
他给我写了个条子。上面有他们公司的地址和他的亲笔介绍 。明天你拿着这个去销售部报到。他临走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
幸运来得之快让我措手不及。
他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他时常说起我们是怎么相识的。我都会不好意思。他说他很看好我，要我好好工作。
我们公司主要是做工艺品销售的。我们主打产品是玻璃工艺品。很精致的那种。也很小巧。就市价来说应该是百元左右一件。一般是用于稍微上档次的地方。会所之类的。当然消费的群体很大一部分是私人。也就是说要把这些东西卖到别人家里才行。
在销售部待了三个月。我非常熟悉我在做什么了。基本上可以独立 地做报告。可以和同事一起出外搞活动。可以向客户详尽地介绍我们的产品有什么不同之处有买这个的必要性和对比性。
我做得很认真。我要抽烟。但那都 不是迫切的需要抽。是工作的需要。我要喝酒。但都 是工作应酬我才喝，在家一个人我一般是不喝的。
很久没有联系家里的人了。很久没有联系以前我认识的人了。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过还是让人知道了。他告诉了我家里。包括我所在的公司名字还有我的电话。
一个电话是妈打的。她让我回去。他们都想我了。我没有说什么。听着她在电话那面哭着说。
她说他那天打了我后来知道是打错了。他四处找我。他们全家人都在找我。让我一定要回去。
我没有关心她说什么。我只说了：以后不要打我的电话。我不回来。
我挂了机。她又打来。我关了机。
我工作了才知道我的知道是多浅薄。我向杜总说我只有高中学历。都不算。因为我还没拿毕业证。他说他早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早就知道了。但我没有问。那样的话显得我就更加无知了。他让我有时间要多学习。各方面的知识都要学。不光是书本上的。
我没有更多 的时间去花天酒地。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一个人呆在小屋里翻着从图书室借来的书看。我记了几个本子的笔记。同事李姐说我字写得真好。她哪知道那是我写了好几十万字才有的那个水平啊。
杜总说我进步了。要我好好地。努力地学习。
在异地过了三个春秋。我喜欢上这个地方。喜欢上我的公司。喜欢上我的同事。喜欢上我的老板。他们对我很好。不管从什么地方都非常照顾我。我感到幸福。感到家庭的温暖。杜总说过：这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都是其中一员。
前两年我时间 多用于学习。经过长期的积累和认识。我发现我们的产品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渠道。我向杜总建议把我们的产品推到非常高档的地方。要上一个层次。杜总看了我长达二十万的分析后开会讨论并拍板了。就按我的计划办。
我继续在销售科。我只是科员。不过我不在乎名衔我现在是要把全部精力投在工作上。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的产品一投入高档次的金店，银店和高档的服装店一下就火了。订单不断。更让我兴奋的是我要求重新估价这个计划也行通了。我们的产品在原基础上加价百分之八十以上。不过我们的售后会做得更好的。
出人意料 的结果让公司上下为之着实兴奋。大家都充满笑脸每天。
我们再用不着天天在外跑业务了。因为业务量激增。都忙不过来。但我仍然还在跑着。我不想停下来。因为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需要工作让我才能填满大脑中想空白的一切。
杜总始终没有让我当什么更高的职务。我一直是一个销售部的普通职员。但我这已很满足了。士为知己者死。
二00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请了半天假自己给自己过一下生日。杜总给我发了这个月的销售奖。他让我回去好好看。钱用信封装着的。我喝了两杯啤酒 了。手有些发抖。可能是有点冷了。
我从包里把信封拿出来。我想知道他奖励我了多少。看够不够。要借给老李。他妻子待业。家里有个母亲又生病了急用钱。他没有问我借。我看到他在向凤姐借。
有一千块钱。有点多。我身上还有一千多点。可以借给老李了。借给他两千。我把身上的一千块也装在里面。不小心带出一张纸。上面有字。写的是：从你的身份证里知道你今天的生日。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知道你不太喜欢热闹所以公司决定让你一个人过。我们全体员工祝你：生日快乐。不要喝醉了哦，明天还要上任哦。我的副经理。本公司最年轻的副经理。落款是总经理杜哥代表全体员工。
我感到泪一下又涌了出来。我还以为都把我忘 了。其实大家还记得我啊。我来这里以后一直没有说我是什么时候的生日。也没有过。今年我想过一下。所以就请了假。结果大家都知道。我感到一阵温暖。
昨天妈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说他想见我。说是可能是最后一面。这几年里我想了很多。我深深地觉得我以前真的是错了。他打得对，不然我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一切。我可能还是一个穿得二不挂五的。整天无所事事的在街上乱逛 的人。我珍惜现在的一切。是他改变了我。我现在想气也不是太气了。因为杜总经常教我做人要看远些。要学会宽容。
我是不想去见他。因为他没有让我感觉到父爱，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但我一想到我妈。一想到杜总常对我说的。我心一下又软了。明天是周未。我准备还是回去看看。主要是看我妈。三年了。
晚上杜总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周未我可以不去加班了。要我好好休息。周一再来。
正好我想说请假回去一趟的。晚上睡不着。我在想见了面说什么。
下了飞机打了个的。三年了我以为我都彻底忘记了。其实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忘记掉。眼前的一丝一片都会让我勾起浓浓的感情。我想这就叫做故乡情吧。我没有多看，因为我眼睛快要流泪了。
提着给妈买的补品我敲了他们家的门。是刘玉来开的。他先是惊奇然后惊喜地喊我：哥，你终于回来了。他想拥抱我。我没有让。我分明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已润了。
妈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的。那样子就像当年我爸死的时候她也是那样跑来的。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让她经受这么多的打击。我突然感到撕心的痛。像一把刀子深深扎在我心口。痛得我不能呼吸。
我想站稳，可双膝已没了力气。扑嗵一声跪在门口。我眼睛已模糊完了：妈，我回来了。
妈也倒在地上。我没有力气扶她起来。是刘玉把她扶起来到沙发上的。他也把我扶着坐到了沙发上。家里变了样。变得豪华多了。刘玉也变了。变得更加壮实了。妈也变了。变得老了好多。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额上的皱纹和头上的几丝白发。我感到很心酸。只是心酸。酸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转过身一把揩干我的泪水。他人在哪里，不是说要见我吗。让他快些，见了我还要走。我站起来对妈说。
妈看着我，她好像始终看不够一样地看着我。刘玉说爸爸在医院。我们这是在家里等你。妈说她感觉 到你今天会回来 。
什么。她能感觉到我会回来。她真的可能感觉到我今天要回来。我疑惑地望着她。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因为我是你妈。妈看着我坚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整个身体一震。我们是一家人？
妈把我带给她的补品让我提起了。到医院。
还是那家医院。爸以前在的那家。我想到爸了。我又哭了。
妈说他，他说我不愿叫爸就喊叔。她说你叔知道你走后十分后悔，四处托人找你，打听 你的下落。可是没有找到。在得知你去了你现在的那个地方以后他说要亲自来找你。我没有让他去。因为你不愿意看到他。所以他没敢来，怕你生气。他对我很好。对你婆婆也好。他说公司以后要给你的。他要在有生之年把你找回来然后亲手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交给我？我们是什么关系。要给也是该给刘玉。我没有说。我只是望了一眼刘玉。
刘玉连忙说：哥，我去验兵给验起了，部队和学校商量让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部队报到，有个新课题。我学的是计算机。正好是可以用的。所以部队就择优录取了。我喜欢部队生活。可能我以后不再回来。公司就看你的了。我只求你一件事：照顾好妈。
我听着眼前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孩子，不，我的弟弟，他竟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说要争权夺利。他要去部队去为国家贡献。而我。我一天想的是什么。是报复，是赌气，是势利，是，，，我不知道了。我只感觉我好小，在他面前我好渺小。而他却喊我哥。
说实在的，我现在可以不用靠他施舍给我什么了。我可以自己找钱了。我有一份稳定且好的工作。我想我可能会在那里有更好的发展的。所以我不太在乎是谁来继承这个公司。况且是你们家的事。我是一个外人。
我没有说话。我始终看着窗外。我感觉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看我什么？看我可怜吗？看我笑话吗？
刘玉说爸得的是淋巴肿瘤。我的头一大。肿瘤？肿瘤就是癌症啊。纵然以前有千万不是这一切都冰消了。我没有记恨了。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了。
我几步冲了过去。床上的他已不成人样了。面部肿得像灯笼。脖子两边全是淋巴扩张的肿块。把他的脸衬得格外恐怖。我手上的口袋一下子掉在地上了。他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简直变得我认不出来了。我只感觉到他现在肯定好痛苦。
而我还在跟他生着气。
他睡着了。应该不是睡着了，他眼睛还睁开在。但刘玉说这就是睡着了。因为他想闭上眼可是癌细胞压迫着所以只有睁着眼睡。他嘴巴没有闭上。我知道这是喉咙上的气管已被癌细胞压着了所以只能张着嘴出气。
我想哭 。
尽管我和他是仇人。但我泪水没有忍住，还是流了下来。
刘玉说他放弃了治疗。因为费用太高。我说他公司不是有钱的吗。
刘玉说钱是有而且算是足够的了。但是他不治了。他只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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