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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感到有人在逼近,想睁开眼睛,但是酒精的焦灼使她四肢乏力。尤记得回来的时候怕出意外,反锁了门。可是,在那双手真实得触摸她的身体时,粉碎了她的意志。她想喊,刚张嘴,就被捂住了。接着,她听到男人急促的呼吸和间断地话,裙子被粗鲁地扯开,坚硬的物体带给她撕裂般的疼痛,她挣扎着碰到了什么,身体里猛烈地撞击使酒劲涌动,颓败地任由昏沉占领。
咚咚,急切地敲门声惊醒齐云。奇怪,怎么会这么吵呢?她努力地爬起来,眼前一黑,又趴倒了,头痛欲裂。一阵门锁转动声后,和她同来北京洽谈业务的师傅叶宏奔到床边。
小齐,你没事吧?叶宏急急地问。
她牵强地一笑,心想我会有什么事呀,就是酒喝多了呗。
你知不知到,接我们的司机昨晚强奸你后,跟他宿舍的人说,你被他破了身,而且还是处女,别人不信,他就把衣服上的血迹给人家看,现在满招待所都知道了,沸沸扬扬。
什么?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她支撑着身体,床单上殷红的血迹证实了那幕不是梦。
小齐,你放心,师傅一定替你讨回公道的。叶宏愤愤地说。
我,我......
混乱、惶恐笼罩着她,这样的事张扬大了与己不利。诸多事例证明,最后都是受迫害的女人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承受异样的目光。
师傅,我是生理期......
她确实是生理尾期,也想用这点掩藏什么,反驳什么,但是在肇事者的炫耀下,显得苍白无力。
这事就交给师傅了,你好好休养,我去给你买消炎药。
叶宏起身离开。
齐云象被人扔进九成热的油锅里。想哭,哭不出。她该怎么办呀?人生地不熟的,无依无靠。叶宏?你看他那副模样,几近荒漠的脑袋,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厚厚的眼镜片掩藏不住的阴险狡诈,他不落井下石就好。
二
搬离了对方公司招待所,住进叶宏要求的最高级酒店。齐云无法容忍那个恶梦和黑暗如影相随地煎熬。白天除了会瞬间恍惚,不自信外,齐云恢复了初时的精明干练,冷漠不可侵犯。
她坐在叶宏房间的椅子上,叶宏悠闲地躺在床上,脸上写满了龌龊,她不懈一顾。一切都如她担心那样上演了。其实,刚刚接到叶宏的内线电话——商量解决办法后,她就知道了,该来的是躲不过去的。但是,她还是保持着崇拜、信任的姿态。脑袋迅速的运转。
叶宏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后,起身拉过齐云。关心、疼爱地问,还疼吗?你一个女孩经历这些,师傅真的很难过。师傅是过来人,知道对女人意味着什么。来,师傅帮你看看,那个畜生是不是把你伤得很深?
齐云胃里一阵翻滚,推开叶宏说,师傅,别这样。
你放心,师傅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师傅的年纪都好做你的爷爷了。师傅只是怕你不懂,再让伤口发炎感染了。
齐云咬了咬牙,潸然泪下。
师傅,我跟你说个事,好吗?齐云再次推开叶宏。
好,你说。叶宏赖皮地把手搭在齐云肩上。
师傅,你听说过变性人吗?
叶宏纳闷地点点头。
前年,我因为心理障碍,父母带我去心理诊所,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主治医师建议父母带我到医院进行化验。然后医院的诊断书上说我体内的雄激素过胜,阴阳失调所至心理病变。
什么意思?叶宏质疑的问。
你没有发现我不喜欢男人吗?我看见女人的裸露,心跳加快,有种冲动想去摸她,拥有她。
你?叶宏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你是变性人?
齐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叶宏审视面前凹凸有致的玉体,顺势按倒床上,熟练地揭开齐云的衣服。齐云没有挣扎,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叶宏死心,才不会再一次遭到那晚的恶梦。
叶宏变换各种手法挑逗齐云,不时偷瞄齐云的反应。齐云象一块木头,眼睛看着叶宏的举动。当叶宏的手在她的私密中寻找敏感时,她不耐烦地问,师傅,还没好吗,你累不累呀?
叶宏差点当场气毙身亡,冲进卫生间,恼怒地说,你回去吧。
三
叶宏再也没有找过齐云。不过,齐云却每天都到他的房间转悠,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的包房又住进一个吉林人。
齐云照常敲开叶宏房门,吉林人告诉她,叶宏刚刚下去打电话。她急匆匆下楼,刚走到拐角,就听见。
康总呀,你叫你侄子回来上班吧。这事不能让我们公司知道。对。放心,齐云听我的。就是让你失望了,本来是你碗里的肉,你还有心要培养感情......还是年轻人啊,下手快.信好你没投资,不然血本无归啊.她根本就不是女人,就是个处......什么?你不信?我亲身体验,没把我气死。
畜生,齐云压下怒火,转回叶宏的房间。既然他不会告诉公司,就安心了许多,若无其事地跟吉林人聊天。
叶宏回来了,齐云扑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下午,他们会来解决那件事的。顺利的话,咱们晚上的车回去。叶宏收拾零乱的行李说。
还什么顺利呀,你不是都帮我定下了吗?齐云心想,暗骂:猪狗不如的东西,就你这德行,还在商场上混,简直是供销行的污点。
不动声色地说,那好,我也回去整理了。
康总来了,对齐云说,小齐呀,你放心,那个司机已经让我解雇了,这钱你拿着,补养身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齐云看着他,司机解雇?那是你的侄子,哼,真以为我是傻子,蒙在鼓里呀,跟我演戏,你们不是背着我什么都安排好了吗?
我不要你的钱,你以为我是什么呀?拿回去。
康总的手僵住,尴尬地向叶宏求救。
小齐呀,这是康总的心意,跟那件事无关,是康总个人的。你就收下吧。
我不要。齐云火冒三丈地吼道,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如果有人敢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不会饶了他。
四
两个月后,齐云静静坐在公司为她准备的新供销部主任办公室里,仰望着天空,太阳正与缠绕周身的阴云搏斗,时隐时现,酣战一翻后,终于挣脱了束缚,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她没有躲.
昨晚,叶宏的送行宴上,齐云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当叶宏打开时,愣住了,接着一切都如预期中的,很圆满,很成功。
叶宏老泪纵横地看着礼物,那是时下最流行的树脂制品,一对老年夫妇,男的翘着二郎腿看报,女的抚摩身旁的爱犬坐在大树下享受晚年。
师傅,希望你回老家后和师母过着如此生活。
叶宏哽咽老半天说,小齐,谢谢你!师傅对不起你呀。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小齐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女......的人,偏偏......
师傅,小齐阻止叶宏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先干为敬。齐云端起酒杯,仰脖喝下。
她知道叶宏想说什么,不需要。她要他一辈子背着那个包袱,永远难以心安理得。他的余生将因回忆曾经的所作所为而受尽折磨。她受了那么多他带给她的屈辱,哪能那么容易说原谅就原谅。更不需要他的怜悯、关心,这些已经改写了她的一生。
她恨死他了,曾经诅咒他出车祸、坠楼或者得脑血栓病,不能言语,不能动,就那么躺在床上等着地狱使者地来临;她甚至密谋要杀他,一起出差的时候,用毒药毒死他或用硬物击中要害,然后抛尸野外;要不就鱼死网破共赴黄泉。可是,她都没有去做,也不能做。善良的人只能用善良的方法让罪恶的人得到良心的不安和谴责。
结束了,都结束了.齐云如释重负,沐浴着阳光,露出了笑容.叶宏?他不会知道是她查出他收受回扣并举报给公司的;在他垂死挣扎联守北京公司荒称货物质量不合格拒付货款时,也是她用了那晚无意中碰到的东西--随身听录下的强奸片段解决的;她真的不是处女,她的处女之身早被进入社会时遇到的第一头狼毁掉了;她更不是什么变性人,那天她差一点就......心中的厌恶,憎恨战胜欲念,在她要崩溃的一刹那,她用一句话击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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