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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拉,下雪拉。”孩子们在外面叫喊着。我向外看了看,外面的雪真大。有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晚,连树上的叶子也迟迟不肯下落。
“爸爸,我们去外面看雪吧,那雪多么的美啊!白雪公主是不是就要出来,是吧?你上次不是说白雪公主在下大雪的时候就会出现吗?”孩子拉着我的手撒娇着。
“是的,白雪公主就要出现。”孩子拉着我的手向外走。
雪花好美啊!多年没见过了,也许这才像冬天,好几年的冬天我都忘记了怎样过的,也许我没经历过吧。八年前的一切浮现在我眼前。
“每年的第一场雪我都陪你来看,一起感受这美妙的冬意。”
“那时我们还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来,他也一定会爱这美丽的精灵的。”
“我们老时,孩子就推着轮椅送我们来,那时我已变成黄脸婆了,你还会陪我吧。”
“会的,到永远,永远……”
“爸爸,你想什么啊,你说什么时候白雪公主会来啊?”孩子呆呆地望着我问.
“会的,你等着吧,孩子,你去把那条红围巾拿来吧。”
孩子屁颠屁颠地走来,一脸的童真。那是她的化身。
“月,你看到了吗,今年的雪真美,和那年的一样美。”
“爸爸,你干嘛用围巾包起雪来呢,是不是这样白雪公主就会来呢?”
“会的,你会看到白雪公主的,你闭上眼睛她就会在你的头顶。”
孩子很听话地闭上了眼。“我看到了,真的,好美的白雪公主,长得和爸爸说的一样。”
“月,我把雪带回屋里给你看,外面很冷,你回来屋里吧,你身体不太好的,你注意点啊!我把它放在冰箱里,让你随时可看到。你说过要一起看的,你为什么这么忍心啊……”
“你要好好抚养孩子,照顾好自己,我会安心的,这已没有选择。”没有留下更多的东西,你就悄悄地走了。我能用什么拯救你呢?我的爱人。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但你是无辜的啊,月,我不应该再留在这世上,但我们的孩子更无辜。
那些年的雪月让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那是我的大学生活。我从南方的海边到北国的杏林园求学。北国的美景把我深深地吸引住,尤其在下雪的几天,我总是一个人漫步在雪白的操场上,去感受来自世界另一端的温情。在那次大雪后我认识到了月,就在那操场上,那晶莹的雪地上。这雪地见证了我们的爱情,但这美丽的雪景似乎注定了什么。
那年月在异乡的日子就像这落光叶的银杏,有的只是孤单的等待,很无助,如果没有月的出现,我想我会在那个地方枯萎死去。她陪我度过了许多不眠的夜,就在那思乡的每个晚上。我们都有信仰,那就是我们相信真爱,相信罗素的三种单纯而又强烈的激情,把追求爱情当作人生的第一要务。我们会为人性的歪曲而感到可悲,一起去体味世间的炎凉,我们都相信我们是在同一条路上走的人,我们去追求鲁迅的无畏,李傲的直言惨淡,余杰的意冷言严,一起评论钱钟书,探讨王塑。似乎没有任何人性的因素会让我们有怀疑这爱的永存,我们没有和那些世俗的人一样去爱,我们都是在梦想去开拓新的爱。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们认为一次真爱就是一次生死。
时间就是一个魔法师,把一切美好东西的都能变成它的奴隶和帮凶。我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沉沦的,只是我发现我的人生观不能在一个地方无助地叫喊,它会让我有自焚的感觉,因为我相信火会给人永生的机会,于是我有了一种逃亡的思想。
四年就快要过去,就在那最后一个冬天,我们已感受到选择的到来。
和那前三年一样,在第一场雪到来时,操场上就会出现我们的身影,但此时刻的情态已不同。我们踩着雪一路走着。我也记不起那晚走了几圈,那晚的月光洒在雪上,很美,很美。最后她打破僵局说:“我不能离开你,我为你负出一切都心甘。”
我点了点头,默默地注视她。
“每年的第一场雪我都陪你来看……”
我的心的一边在起着微妙的变化,但两一边却在做着激烈的反抗,难道真的有真,善,美吗。
我开始以我自认为高尚的爱情观认为在爱情方面人是自私的,在这里没有圣人。曾经的风花雪月只是一时的嬉戏,在太阳出来时雪就会融化,一切都会改变的,曾经的承诺都会化成雪水。
在毕业晚会的那晚,我和都她喝了很多酒,那命运就在那一刻喧告改变。她抱着我,哭着说:“你能留在这个城市吗?就算是为了我,我无法离开这里,这的一切。”我懂,这种没根的爱情,更不会结果。
也许我抓不住这爱情了,也许用不着,但我不忍心让我付出过的随东流水,我是否还有选择呢?
夜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忘掉一切。
酒精的作用在心中燃烧,我想我会把我的躯体忘掉,留下受伤的心在叫喊吗?我没有感情但我有激情,这是我一直以来认为最谎缪的理由。在那个静得让人难以呼吸的晚上,亚当的悲剧又一次上演,我们都把第一次交给了对方,那缠绵的夜晚令我难忘,更令我心痛。
我就这样孤身一人回到南方,我认为自己已没任何的留恋。
其实在南方我早就有了自己的女朋友,我们的感情已到不可分割的地步。朋友责问:“为什么你还要伤害另一个呢,都知道没有结果的。”
其实我不想伤害哪一个,在那时我能怎么办呢?是的,以那时我的爱情观,我总认为自己很高尚。
我回南方两个月后,一天,月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怀孕了,叫我去北方陪她。我对她说不会处理好了吗。但她说这是巧合。
我不理她,我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就把她搁在了一边。过了两个月,她又来电话说非去不可了。我没法就去了一趟。她真的怀孕了,已有了明显迹象。我就不得已留在了那,也许是尽一点责任吧。但我的心已不属于她了,我也不能告诉她我有另一个女朋友的事。因此在那里陪她一个月之后我就回了南方。
就在她怀孕八个月之后,她在电话说要见我一面,也许是最后的一面。我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拖了好几天才上去看她。但她已躺在了医院里了。我看到了她脸毫无血色。这时她吩咐护士把孩子抱来。
……孩子出世了吗?我脑子一阵空白。
她很艰难地对我说:“我不能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其实当初要孩子只是为了让你来到我身边,但现在我已无能了……”
“好好照顾孩子……”
她撒手人圜了,那样静,就像那晚的雪夜。
我们大学时的一位好友对我说:“她的了重病,那些日子特别难熬,一个人,她说你在那边很忙,没空来,但什么事能比得上……哎,她为了孩子,本来她可以安全,医生要她在孩子和自己之间选一个,她说孩子就是你,她宁可要孩子。她最后几天都在痛苦地斗争着,就是等你来,亲口对你说她对不起你。”
“我的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我能这样过我的一生吗?”
“是我对不起你啊,老天让我代你去吧”
“爸爸,你为什么流泪了,是我让你伤心的吗?我以后会好好地听你的话的,做个好孩子,我不要白雪公主,我只要你爸爸。”
“孩子,你很乖,是爸爸不好,回家吧。”
我抚摩着孩子的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我还是个好父亲吗?我能给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再多的爱又能补救那颗迟早会受伤的心吗?
孩子,我会用我一生的心血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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