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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买到第11期的《萌芽》,一个下午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翻看那些精致的文字。其间老师走到我旁边两次,我迅速地把书塞进抽屉认真的看课本,并且还很认真的在书本上勾勾画画,老师走开之后我才发现旁边的同学做的笔记根本不是这一章的。我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笑起来说谁叫你要偷着看书。我坐在那干瞪眼,她又说这本书是买的你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上课看?我说因为我发现这样子很有趣,像是捉迷藏一样。
说完后我笑起来,因为我想起高中的时候和SUSAN一起逃课的样子。那天我们去网吧,SUSAN说班主任的女儿在附近上幼儿园,如果她来接女儿碰到了怎么办?那天我们在网吧里待了很长时间,虽然我们不时朝门外看,但是并没有看到来接女儿的班主任。SUSAN摆出工藤新一的样子特深沉的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是她老公来接女儿。她的话刚完我们就看到被班上男生称为“菩萨”的班主任一脸严峻表情的骑着她那辆银白的自行车远远的朝我们驶过来。我们赶紧用手掩面冲进网吧,从另一个出口溜之大吉。在一家冰激淋店门口停下来,我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大笑不止,我说SUSAN你一点侦探头脑都没有。然后我们笑着跑进那家叫做“雪地记忆”的冰激淋店里,要了两大杯巧克力冰激淋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快要上自习的时候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学校。
那天晚自习的时候我跑到阿PI和SUSAN中间,本来想和她们讲话,结果那胖廓廓的数学老师居然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来。他用不标准的带点山东口音的普通话说今天晚上我们做个测试。我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今天下午没来上课因为有点事所以耽搁了,对不起了,晚上你们好好做试卷,做完了交到课代表那里,不要抄袭高考是不准抄袭的,到时候你们就要靠自己了。我和SUSAN面面想觑,不知所措,觉得特倒霉。阿PI看着我们笑得特阴,她不说话我和SUSAN都想把她给灭了。数学老师又说你们自己要争点气不要成天逃课,要认真一点。看人家重点班的学生都恨不得把床都给搬到教室。我的大脑在那一刻速迅转动然后想到倘若真的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很壮观。于是我大声笑起来,我以为每个人听到这话都会笑,可是我忽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干笑着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笑,所以我马上闭住嘴巴,数学老师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我,然后他说林零你出来一下。我很壮烈的站起来跟着他出去,出教室前我对着阿PI和SUSAN做了个鬼脸跟她们摆摆手说没事的。
数学老师并没有带我去办公室而是站在教室外面的阳台上。那天晚上天很黑,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黑色的风无声的吹过来。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在窗边的同学都在往外望。数学老师说林零有件事我想跟你谈一下。我低着头不看他,眼睛一直望向窗户。我跟你们班主任商量了一下,说是想把你调去七班,虽然七班在重点班中一向纪律不好,可是比你们班要好多了。你换过去,也许是有一些前途的。我蓦然抬头,看着这个身材矮胖一点也不像山东人的数学老师,他的脸在黑暗中有浓重的阴影,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是不喜欢数学老师的,不喜欢数学老师源于不喜欢数学课,我是个厌屋及乌的人,我和飞飞总是在课堂上大声的讲话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总是故意在数学课上找茬在发现他讲错的时候大声的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可是他居然不计较,那时我才真的发现自己还是个孩子,做着一些自己以为很有个性的事情,其实身边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数学老师说你考虑一下,我们不会强迫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扭过头去看挤在窗边的人,那里面有阿PI,SUSAN,飞飞,小微,LILY,还有MAGIC,十八,程和大鹏,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真的可以这样子离开他们吗?回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说其实没有人要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要转去七班的事我只告诉了阿PI,阿PI当时很高兴,她说这真是太好了。然后给我罗列了一大堆诸如数学老师口中所说的有前途之类的好处,在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她总结说总之你去了那里什么都不要想要好好学习,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她最后那句话让我特郁闷,特想从几层高的楼上跳下去,我估计那样她会更为我骄傲,说那个胆挺大敢从五楼跳下去的那女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其实我就是舍不得你们。阿PI笑起来,她说反正在一个学校,又不是不能见面。可是那天,我和阿PI站在五楼顶,当黑色的风吹开阿PI的长发的时候,我看到阿PI哭起来。她明亮的眼睛里噙着的如珍珠般的泪水在那一刻像阳光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
十月放长假时候我回到武汉,然后和跟我在同一所大学的程一起去LILY的学校,高中时,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个人坐在一块,我记得那时我们经常一起讲笑话。还有当时坐在程旁边的小喻。小喻总是对我很好,每次我跟他吵架他都只会“嘿嘿”的笑,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和阿PI还有SUSAN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总是拿他来开我玩笑,我总是很生气很不屑的说他很烦,像个女人。可是后来才发现,他是所有男生中最能容忍我的坏脾气的三个人之一。高考之后,他说去当兵了,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其实那时候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就像和十八和大鹏一样。
和程去M大的时候看到程的女朋友LILY,还有大鹏,飞飞。我和LILY,大鹏还有程去外面餐馆吃饭的时候,我对LILY说我喜欢上一个叫做杨的男生我想追他。LILY问我他对我好不好,我说他还不认得我,不过我会让他认识我的。我对程说那个男生跟你一个系的好像和你一样都是体育队的叫做杨。程说哦我知道了,很干净很帅的那一个,他很优秀的。听了他的话,我觉得我自己挺有眼光的,所以很开心然后笑起来。大鹏一直没说话,他用眼睛认真的看着我,我喝着白开水的时候看到他眼瞳中大团大团的忧伤。我说大鹏你找到女朋友了吗?他的眼光一下子变得黯淡,他说我还没想过要找一个女朋友呢。我笑起来面且笑得特别夸张我说喂你找到了一定要通知我因为她是我大嫂我要找她要见面礼呢。可是我说话的时候心里很难过我知道我这样子说会伤他的心可是我真的一直都只把他当我哥,我只希望他永远都是我哥。
吃完饭后我们在M大的校园里闲逛,空气中有桂花的香味,还有浓重的灰尘粉末干涩的味道。我抬头望着天空,星星一颗一颗的,离得好远,就像我们一大帮好朋友忽然一下子分开然后栖居在不同的大学一样,虽然中间有大段大段的距离,可是却有着相同的光芒。在林荫道上碰到飞飞和她的男朋友,我记得自己当时笑得很灿烂,飞飞对她男朋友说这是我高中同学JEADY,她看向我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笑了,她说不用我介绍你也知道吧。然后她说一直笑,笑的时候还有一份羞涩。我和那个看过去很腼碘的男孩子几乎是同时说你好,然后我们很放肆的笑起来。路灯的光从树叶的隙缝间掉下来碎成一块一块,散落一地,我们的笑声像那些灯光一样散落在空气中四处蔓延。
晚上很晚的时候回到LILY的寝室,小荣找到我她说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下午,本来想叫你一起去吃饭的。我说你没吃啊?她说我怕你忽然来找我找不到人就在寝室里泡面吃,一直等你等到现在。我想起我在外面餐馆里点的那都是十几块钱的菜而且还有一道“武昌鱼”,我当时是在过着很奢侈的生活,你毛主席当年一样,意气风发的吟着“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可是小荣为了等我而在这里吃几毛钱一包的泡面。我忽然很想哭。小荣在高中时是个和我一样孩子气的女孩,可是现在连她都开始懂事了,连她都开始长大了,我想为什么就只有我总是那么让人担心呢?
第二天早上在满是灰尘的M大走了一圈,临走的时候大鹏他们一起送我上车。LILY说你真是没心没肺,居然只在这里待一个晚上。我笑着说程以后还会带我来的。LILY说你以后来一定要多留几天。我使劲的点头说我会的我在这里都不想回N大了呢。那天阳光很灿烂,照在我们身上,我看到LILY的眼睛在太阳底下很亮,像是盛满了阳光一样。我们挥手作别后,我提着行李走上公车。忽然想起来没有和小荣她们道别,我想她一定很伤心。我对站在车门口的大鹏说你帮我跟小荣还有飞飞说一声再见好吗?他说好。公交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到大鹏眼睛里辐射着大团大团的忧伤。坐在车上时我用手机给他发短信,我说动物园里的大象死了为什么管理员哭得最伤心呢?大鹏说我不知道,我给他打过去一个猪头,说你真笨,因为大象死了管理员要挖坑埋它啊。大鹏打过来很多个笑脸,然后说JEADY你还是那么可爱。我笑起来,但是心里忽然很忧伤,很想流泪。
一个人提着行李在K大转了很长时间,然后我终于找到了阿PI的寝室,我刚敲开门正要说请问阿PI在不在的时候,听到久违的阿PI的声音,她大声叫道JEADY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上午。我说我早到了,在你们学校走了好长时间了,你们学校可真够大的,我脚都走痛了。阿PI把我手上的行李提过去放好,然后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她说你可真够厉害的,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我说我就想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走走,想呼吸一下陌生的空气。说完我笑起来。阿PI用眼睛瞪我,她说幸亏你没有走丢,不然我看你怎么办?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我会打电话啊。看她又要说什么,我忙说我又不是笨蛋不会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的。阿PI不由自主的笑起起。有半年没有看到阿PI,现在忽然看到她的笑,觉得很开心,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心。
和阿PI一起走在K大的校园里的时候,她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裙和细白的高跟鞋,使得原本又高又瘦的她显得更高更瘦。我说你以前是从不穿裙子和高跟鞋的。阿PI用很轻松自然的语气说我跟你说我们现在要学着长大。听到她的话,我头脑一片空白,有一瞬间的缺氧,我想起高中那个和我一起在寝室睡觉睡过头被关在寝室里出不来,只好拿扑克算命的阿PI,那个和我一起去逛街买东西总是从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逛到这一头仍然不知道要买什么的阿PI,那个阿PI那么真实的在我脑海里,面眼前的阿PI却那么陌生,她变得像个职业女性,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几乎看到很多年以后她开着一辆奥迪停在我面前把头伸出来特大牌的跟我说这个社会是物质的社会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逃离。我仰着头眯眼看着很烈的阳光,太阳光照进我的眼睛里,很痛。我想原来每个人都在学着长大,并不是每个人都在包容我而是他们都长大了只有我还是那个看动画片拒绝长大的孩子,只有我还在做着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阿PI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对面林荫道上的宣传画,看得很专注。我忽然想起高中时候阿PI拿着一本很厚的画本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广告人。那是她最严肃的时候,脸上有坚毅的表情,神情专注。原来并不是人想不变就可以不变的。我后来想,就像张梦石和郭敬明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不会符合我们的理想。阿PI是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打电话给同在K大的十八,然后跑去S大在那里找到好久没见的SUSAN,还有相隔不远的在其它大学的MAGIC,还有张。我们在S大外面的那条街上来回走了很久,一路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回忆高中的事情,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还是昨天说再见,今天就已经在各自不同的人生路上走了很长一段。说着说着,就觉得难过。后来又碰到几个同学,都是以前一个高中的,但是见了面居然也觉得特别的亲切。然后就说一起去参加S大的校园舞会。我说我要打个电话给阿PI,不然她会担心的。我打电话的时候十八笑起来,他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我说可是她说把我当小孩子。我记起和十八一起走出K大时阿PI对十八说你不要把她弄丢了小心一点。当时我特郁闷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可是现在想起来心里很幸福。
阿PI在电话里开始数落我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呢你怎么这么麻烦别人。我说麻烦你们还不都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我没心没肺的笑。阿PI说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出什么事明天早点过来。我不停的点头觉得自己跟啄米的小公鸡似的。十八和MAGIC在我背后笑得特阴,我当时就差没给他们几拳了。挂上电话的时候我特委屈的说怎么我出去读了一年书回来就变成小孩子了?MAGIC笑了笑,我看到他洁白的牙齿和弯弯的眼睛,还有他眼睛里真诚的光。他说因为你太长时间没回来我们都想对你好一点。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辆车从我后面开过来,十八忙拉着我往旁边闪。十八说你以后走路要看路两边的车。我说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真是的,怎么开车的。我又说我怎么发现一年没回武汉这里的车子变得这么多,我估计要不是你们拉着我我的命早丢了九条了,是猫也早死了。SUSAN挽着我的手臂说我真怕你出什么事呢。十八说你不要走路不看车,要是在C城我们都不在你要小心,不要被车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横了他一眼说你别乱讲话要我真死了我会找你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S大的教学楼顶,黑色的风从四面吹过来,我看到SUSAN头发在风中纠缠不休,她姣好的面容在时泯时灭的灯光下闪闪烁烁;十八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很远的地方;还有MAGIC,这个高中和我同桌一个月之久的男孩,我永远记得在课堂上我郁闷的时候他总是写字条给我讲笑话,然后我们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大堆废话,包括自己的理想。我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觉得和高中的时候真的不一样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一转眼分开就已经一年了,可我总觉得还在一起一样。
那天晚上我们SUSAN趴在阳台上半睡半醒,十八和MAGIC一直在我们身边说话。第二天一大早看到很红很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我们跳起来,很大声的笑,很快乐的拥抱。那天早上吃的是武蔡林记有名的热干面,以前在家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吃,可是去了C城之后反尔总是吃,吃的时候总是感觉在家里一样。上车的时候我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很快乐的说话。我对SUSAN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想笑。SUSAN奇怪的说有什么好笑的?我笑起来说因为在你们身边啊,因为开心。SUSAN笑起来,她说你在的时候我们也很开心。
可是当时我并没有说我不想离开,我怕我说出来我们大家都会不开心。我想见到他们都不开心,那样我也会不快乐。再见到阿PI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看到了阿PI的男朋友,看到他们很幸福的样子。接着又和一帮朋友一起在S大走了很久,脚都走痛了,可是很开心,很纯粹的开心。
我一直很怀念和LILY走在有桂花香味的M大校园里,一直很想和SUSAN、十八还有MAGIC坐在S大的教学楼顶吹冷风等着看日出,很想和阿PI还有她男朋友在那个不知名的广场谈论麦当劳和肯得基哪里的东西更好吃。
清和在《回首又见他》里面写道:伤感受之所以成为终生不愈的伤口,是因为我们在长大的过程中,仍然没有忘记过去的美好。
我喜欢郭敬明,是因为他说我想做个像彼得那样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当我得知SUSAN和小微都有了男朋友的时候,我好开心也好难过。其实好想他们都在我身边,即使没有男朋友,我一个人,只要他们在身边,我也会觉得很幸福。可是他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将来,即使那不是理想中的将来,他们也都很认真的去走。
我总是会站在很空旷操场上,眯着眼睛看远西边的落日,那些红色的云像是被刺伤的太阳的血液一样,破碎而绝望的艳红。我在这里就会想起我曾经的高中,我身边已经远走的朋友,那些曾经的人和曾经的事都让我难过忧伤。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终于开始在疼痛中学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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