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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篇）
一天晚上，黑泥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她的故事。
多年来，我一直不敢涉足爱情的边缘。我怕，怕受伤害。一个人如果真的用了心，那种伤痛刻骨铭心。爱情好象一个玻璃球，破碎的同时也就没有了生命。
我大学读的是财税，学校是南方的一所有名的财税学院。为了爱情，我离开了那个我喜欢的专业。
感情必须温暖理智，但理智必须诱导感情。我的爱情使我坚信这个观点的正确性。
大二，开始了我的初恋。我是一个爱情迟到者。迟到，注定爱情的执著。
我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忠厚老实给人的感觉是有依托。但他有很高的智商。智商高并不取决于凡事都会聪明的处理。他在生活自立这方面反而表现得特别蠢笨。好象张爱玲，逢一双袜子学了十几遍，仍然学不会。从我爱上他之后，我象一个母亲对待儿子那样去爱护和珍惜他。他也需要我，有了我，他更专心于自己的学业。他最后成为学校的高才生，大部分得益于我的悉心照料。
他在感情这方面很脆弱，在我面前更脆弱。有时候看着他的乖巧和努力，我很心疼。我们恋爱的畸形，使我想到了朦胧诗人顾城和小蕾，在顾城和小蕾的相爱过程中，小蕾一直充当母亲的角色。由于这种畸形和病态，造成了顾城杀妻然后自杀的恶果。我隐约感到将来我会重蹈覆辙。
但我仍然放不下他，现在想想那时候真的很纯真。
为他，我曾经怀过孕。我怕影响他的学习，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瞒着他在老家休息了一年。因此他比我早一年毕业。
因为学校的举荐，他分配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是深圳的一家证券公司。
小时候贫困的人，内心深处有一夜暴富的想法。而做股票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股票里的尔虞我诈可以让他实现梦想也可以使他家破人亡。我的一个老师讲过，不怕你不堕落，只怕对你的诱惑不够。为他的工作，我彻夜难眠。最后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为了他的梦想，我宁愿放弃自己。
我毕业后分配在一家银行，做一个小小的职员。
他的事业也稍稍有了起色。总经理对他很器重。
不久，我们建立了温馨的家庭。那段日子我一度感到满足。在银行兢兢业业做事。
但他还是很痛苦，欲望也越来越大，一点也不满足现状。他说我要让你过舒服点，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说，我已经很幸福了。他说，不，我们要买漂亮的房子，要买高级的车子。谈笑中，眼睛里流露着贪婪。
叔本华说，欲望得不到满足，就痛苦；欲望实现后，又有新的欲望，又会产生新的痛苦。人生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中度过，注定是一场悲剧。
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仍旧一意孤行。
有一次，他一个星期没有回家。我到公司去找他。进了他的办公室，看见他平躺在地上。落拓不堪。房间里有刺鼻的怪味。地上满是烟头、酒瓶和速食品袋子。我拉他，他已不醒人世。
第二天，他跪在我面前，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顿时手足无措。
我说，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他威胁我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他说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需要的是钱。一定要有很多钱才能救他的命。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我也没钱。
他没有说原因，只是让我利用职权之便，先挪用500万，两个星期后就还。
我说这是犯罪，我不干。心里异常恐惧，这么大的数目。
他又使用了刚才那一招。我真的不想再看他伤心，他一伤心，满世界都是黑的。那时候看着他是那么小，那么脆弱，不堪一击。我的心在滴血。
我办理的业务上面，正好有一家公司存了800万，一个月以后来提取。我就挪用了那笔款子。
两个星期后，我到他的公司要钱。
他的身边坐了几个妖艳的女子。他正在跟她们调情，厚颜无耻的样子。
我突然感到反胃，想呕吐。
我口气冰冷地说道，钱呢？
他笑吟吟地站起来。回头对着那几个女人说，看，我的管家婆来了。
他的那种轻蔑的态度，突如其来的变化，我感到很痛心。
憋了一个星期，我去找他讨回公道。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泪不能禁。
他说，不要哭。钱，我给你。但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可以相信，但是不可以相信人；什么都可以可怜，但是不要可怜人。这是我现在的处世哲学，送给你。钱在桌子上放着，你自己拿。
他说话的时候面目狰狞。没有温情。
我居然还天真地问他，你爱过我吗？
爱过，但现在不爱。告诉你，我早就想离开你。是的，你对我好，我承认。但你让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个男人。找不到做男人的尊严。所以我要放弃，我要做一回真正的男人。
我没有哭。眼泪是无用的别名。
我开始怀疑爱情，否定爱情。爱情在我心中已腐烂。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按照他的处世哲学处世。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可怜任何人。
我觉得世界在欺骗我，周围存在的都是谎言。我把自己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独自品尝那份孤独。我看见街道上的乞丐不再有丝毫的同情，许地山说，做人要做一个有用的人，乞丐就应该乞讨。就象我应该受伤一样，都是自作自受。
黑泥：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
黑泥：我觉得自己真错了。
我：爱有很多方式，你选择的只是一种。
黑泥：我不敢再去尝试另一种。我没有再赌一把的勇气。人生真的经不起折腾，我很累。
爱情是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话题。多少年来，人们一直在谈，谈到今天，还在谈。爱情有美好的，象钱钟书和杨降；爱情有糊里糊涂的，象没有谈恋爱就结婚的；爱情有凄惨的，象黑泥的和我的。
我想到了我的爱情。黑泥并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讲了。只有黑泥可以与我分享沉重。
小月与杰的结合，本身就暗藏着分离。
当初杰追求小月，是我写的情书。因为第一封情书达到的效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只有继续配合写下去才有可能继续。
所以我就一直担任写情书的职责。他们通信的频繁加深了我对小月的认识。在内心深处，我和她达到了一种特有的默契。
要想情书写好，必须倾注心血。刚写情书时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小月与杰在表面恋爱，小月与我才是真正在内心交流。
在杰转学离开小月的那段日子，为了减轻小月的相思之苦，我跟小月有了更近的接触。从内心到表面有了和谐的统一。她短时间恢复平静，有一定的理由，很值得思索。
当时的玩笑我没有放在心上。
但小月去了杰的学校后。
彼此心里异样的感觉，才明白，原来深深相爱的是我们。
我跟她又开始了通信。
把自己的情感强加于别人的身上，让别人传达，本身就带着荒谬。
自己的情感终于让自己抒发。我从没有那样惬意轻松过。
通信的日子是沉醉的，也是折磨的。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里。又不能说明了。
我们找到了以前通信的感觉。不过，我从没有告诉她以前的情书也是我写的。
她忽然有一次在信中说，我这辈子看到的情书都是你一人写的，我很幸福。
我没有否认。
一方是情人，一方是朋友，我难受。
小月对杰说不适应那里的生活，想回去。
小月打电话让我去接。
见到小月的那个晚上我永远难忘。闪烁的霓虹、朦胧的月光、微醉的脸、飞舞的长发、轻柔的风、簌簌的落叶似乎都在为我们庆贺。
我轻轻揽她入怀，泪流满面。
跟小月的行影不离，缠绵悱恻，在我，有一种犯罪感。小月毕竟是杰的女朋友，而杰又是我最好的朋友。
纸包不住火。
杰听说后并没有责怪我，而在感情上我们却渐行渐远。
杰也没有责怪小月，只对她说一句话：我没有想到，我最爱的人却最爱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最好的朋友瞒着我却爱我最爱的人。
我没有原谅自己。小月也没有原谅自己。
我们的爱情是冤孽。
我不能对不起朋友。尽管我知道，爱情没有错。爱与不爱没有错。错的只是选错了对象，选错了时间。
日子在自责中度过，我变得沉沦、堕落。
我疏远了小月。注定了一生的悲剧。
她始终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她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再见过她，一直没有。
大二时，听家乡的人们说，她落榜后，一直郁郁寡欢，好象受不了落榜的打击，在去年过早地离开了人间。
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为什么她会离开，世界上只有我最清楚。可我无力挽回。
我从不相信有来生，但我真的希望有来生。用来生来弥补我的过失。
高三学业上的空白使我沦落到了一所很破的大学，同时也使我失去了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和一生中最爱的人。
我以后没有人生，生活也不是人过的生活。
我是一具行尸走肉。
黑泥：从幼稚走向成熟，你只用了一步，却走完了一生。
黑泥：这样对一个女孩，很不公平。在爱情面前，我们都太软弱。
黑泥：你在抛弃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抛弃你。而我是被别人抛弃。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我和她按照规定的方式，同时数到三，然后键入。结束了我们之间沉重的谈话。
也许是共同单调的生活和共同凄惨的遭遇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我们以后聊天结束的时候，开始有晚安吻，尽管时间已是清晨了。因为年龄的差距，天气冷的时候，她会象一个妈妈一样疼爱的说，乖，多家点衣服。我会说，我乖，听你的。
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多，心越来越近。好象夜就是为了我们的陪伴而存在，也好象正因为我们的存在才有了夜。
有天晚上，黑泥喝醉了。
黑泥：我喝了点酒。
我：经常喝酒吗？
黑泥：不，好久没喝了。今天想找醉的感觉，所以喝酒了。
我：醉了吗？
黑泥：没......
我：醉了吗？
黑泥：......
她一定喝醉了。 郁闷的人沾酒就醉。酒是最好的解决郁闷的方式，永远都是这样。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偏偏要去做。
好象我对网络的痴迷，明知是病态的，但还痴迷。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古今依然，永远不变。
我一个人将要面对这漫漫长夜了！
我想起了秋。几天没有见她了。
秋是一个极单纯的女孩，单纯决定了她的脆弱。好象一块玻璃，透明而易碎。
上次我的无声离去还有我那不在乎地摔了一句不爱她，对她，是一种很严重的创伤。同学们都说她近一阶段上课无精打采，郁郁寡欢。自从遇上黑泥，我没有进过教室，也没有跟她解释过什么。我不想解释，我真的不爱她，她太天真，在爱情游戏上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对手就失去了爱情的趣味。何况我现在也不会去爱人，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只有黑泥配跟我谈爱情，别人都不配。
她暗恋我，暗恋得盲目，暗恋得没有方向感和归宿感。
那个晚上我曾问过她，你爱我什么？她说，我不知道。我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理由，但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一定要有理由。女人是用来爱的，男人是用来了解的。她若有所悟说，喜欢你的才华和性格。我说，这是我打出去的招牌，人人都喜欢，但那不叫爱。
我在电脑前听着音乐，看着网络小说。
夜真静，静得令人窒息。人是一个充满悖论的生物，处在喧嚣的环境向往宁静，处在宁静的环境却向往喧嚣。我没有向往喧嚣。我向往世界没有白天。我只是在想黑泥。想跟黑泥聊天的时候，敲击键盘的声音，时而沉闷时而散淡的心情，平静思考的状态。
以前的夜是完整的，那晚的夜却少了一种东西。不是黑泥，是黑泥的不存在，抑或说是黑泥喝醉了，不能说话了。莫名其妙的情愫。
黑泥是孤独的，是寂寞的；我是孤独的，是寂寞的。
没有黑泥的夜是双份的孤独和寂寞。我受不了这种煎熬。黑泥唤起了我沉寂了几年的心。
我打电话找了秋。
秋还没有摆脱伤感。
她毕竟太简单。根本经受不住我三句火一样的语言。
那次做爱，我真的看到了黑泥。从脱光衣服起，我一直闭上眼睛，直到完事没有睁开过。在精神上，我完全拥有了黑泥。
我有节凑的抚摸着，象把玩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双手轻轻滑过她饱满的乳房，游走到平坦光滑的小腹，慢慢深入进湿润的谷底。
我仿佛看到了飞鸟在空中疾驰，在空中不停地来回穿梭；仿佛感受到了心脏停止跳动后的状态。仿佛看到了黑泥甜美的笑；仿佛感受到了黑泥所有孤独的生活。我们来到了高潮。一起沉醉，一起潮湿，一起欲死欲仙。
自始至终，我没有说一句话。我睁开眼回味。
黑泥说过我，只用了一步，却走完了一生。我却想说，做了一次，却回味了一生。
我进图书馆查资料。史铁生说电脑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电脑上是没有的。
我查的是第四种情感。我想弄明白我跟黑泥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么令人无限神迷，而又遥不可及。
书上说，第四种情感是除了亲情、友情、爱情以外的另外一种，是比友情近，比爱情远的感情。但又有点象亲情。
我认为书上的解释太牵强，第四种情感应该是亲情、友情、爱情交织在一起的感情。
黑泥平淡的说，乖，好好睡觉！我感受到的是来自母亲的关怀；我们聊生活、聊人生、聊爱情，我感受到的是来自友谊的惬意；对黑泥的牵肠挂肚，我感受到的是来自爱情相思的煎熬。
也许只有在网络的虚幻中才能找到这种感情。
香港的古龙说，男人和女人只有两种关系：一是亲情，一是爱情。他没有机会了解我和黑泥，了解后他会更改自己的观点。
我没有勇气再进一步接近黑泥就好象黑泥没有勇气再进一步来接近我。
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会变得象冬天里相互取暖的刺猬，离得太远，觉得寒冷；离得太近，又怕刺伤对方。他们只好保持一定的距离进行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交流。
图书馆里的人很少，没有多少人去看书，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呆坐在那里。
外面的太阳正好可以通过窗户照射进来，身上有暖洋洋的感觉。
我想起了黑泥。
晚上，我提出要见黑泥的请求。她却婉言谢绝了。为什么要见呢？我们同样孤独，需要的是陪伴，不是相见。她淡淡的解释道。
我对她说这里有名山大川，有《西游记》拍摄景点。带她去饱览一番，也不枉认识一场。
她说她出门就可以看见波涛汹涌的海面，高楼林立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场。
她说生活中，我们缺少的不是风景，而是对风景的观赏心态。我最喜欢苏东坡的诗句“千里共婵娟”。生命何足苦？苦的是不能寓情于景。我同样喜欢古书中“雪中访戴”的故事，“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须见戴？”随命船夫掉头，船夫不解，但我解，你也解。一生有你，足矣！
我无语。我也喜欢“雪中访戴”的故事。
这次聊天过后，我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再见到她。怕她突然出现，我就一直开机；怕她突然出现见不到我，我就一直没有合眼。然而她没来，整整一个星期。我吃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等了她一个星期。我一直没有倒下去，一直在坚持着。
七天，七天，七天，多么短暂，多么漫长的七天。
我的生活是空白的，天空却成了黑的。
亲情、友情、爱情交织在一起的思念，胜过一切语言，深于一切痛苦。
我真的承受不住。我要崩溃。
对生活已经绝望的我，短时间内了解了生活的全部。黑泥说得对，我在抛弃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抛弃我。难道我这一生注定在生活中不停地抛弃和被抛弃。“何处是归程？”何时才能结束抛弃？我深深问自己。
我按照她以前说过的地址，去了她居住的那个城市。
我看到了她常给我提起的滨海。深夜，一个人，抽支烟，喝着啤酒，神经质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我也看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大厦很高，直插云端。太阳在透明的玻璃上泛着冷漠的光，似在嘲笑我的愚。
我也进了琳琅满目的商场。这里确实比我所在的城市繁华许多。然而在繁华的背面，在繁华的角落也隐藏着象黑泥这样的一个孤独的灵魂。
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身边不时走过许多和黑泥年龄相仿的女孩。
她们都好象是黑泥也都好象不是黑泥，也许，黑泥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都是匆匆过客。我们每一天都在擦肩而过。
我和黑泥真的已经擦肩而过了。
看所有的一切，我都分外仔细，分外注目。因为我想牢牢印在脑海。然后去遗忘。在脑海中记忆越深，会遗忘得越彻底。好象小月，遗忘她的同时就遗忘了世界，遗忘了爱情，遗忘了一切。
她真的凭空消失了。我后来没有再见过她。一直没有。
也许我们的孤独和寂寞中，带着酸楚的悲哀和无尽的悲凉。
也许决定了她的离开。我说不清。我不敢肯定。
我很久没有没有哭过了。我早就不相信我还有眼泪。然而这次我哭了，伤心地哭了一夜。流尽了我所有小时候储存的眼泪。
人们也许不会相信，世界上一个阴暗的地方曾经走过这么一个孤独寂寞了一辈子的血肉之躯。
只有我知道。
我想起了她离开的那个晚上给我讲的两个故事。
李夫人被形容为“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成为绝代佳人、美的偶像。可惜红颜薄命，得了不治之症，最后缠绵病床，奄奄一息。汉武帝过去看她，想见她最后一面，可是李夫人却拒绝了。为的是给情人留下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好回忆，而不是一个风姿憔悴的回忆。
十年前，我看过一场《小英雄》的电视剧，描写毕佛的父亲，一天收到老情人的电话，说要路过此镇。此镇正是他们当年旧游之地，如今男婚女嫁，颇思旧梦重温，于是相约一见。不料那天到来，两人却阴错阳差，总是碰不到：他到甲处，她竟刚离开；她到乙处，他又方才走。最后交错了一下午，也缘悭一面。到了晚上，他收到老情人留下的一封信，大意说，虽没碰到，她却一下午把旧游之地，一一重临，见景生情，有不少美的回忆。最后转念一想，忽然觉得，两人如果不再鸳梦重温，永远保留“记得当时年纪小”的印象，岂不更好？于是她留书而去，走了。
黑泥在临别嘱托，我却茫然不知。她的“一生有你，足矣！”竟是最后一句话。她知道我会去找她。但她不说。但，她又说了。说得含蓄不露！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没有波澜。好象我们聊天，平静的、散淡的、简单的，又晦涩的，深奥的。
黑泥走了，永远离开了我。我又将一无所有。
生活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好象黑泥形容她的生活。
我仍旧没有进教室，仍旧夜晚上网，但我没有感到孤独。也许，冥冥中，我们又走到了一起。
（全文完）
2004年3月17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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