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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
明明看到了,却摸不到得不到;以为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其实,永远都无法企及。
我和宇认识的那天,是2002年1月7日,虹的生日。虹是我常去的一家书店的老板娘,比我大五岁。一个娴静温和的女人。宇是她老公的朋友。其实我本来是不知道虹过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心情特别郁闷,想找一本好书慰藉一下自己,于是就去了虹那里。书店的卷帘门已经关了,只有店内的灯光透过门与地面的逢隙还能告诉我里面还有人。虹为我打开了门,于是我看到了虹的老公,还有宇——一个浑身散发着儒雅气质的男人。没有怦然心动,也没有电石火花,却有一种舒心的感觉。虹介绍说,他叫谭宇。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28根蜡烛,上面写着祝虹生日快乐。旁边还有两瓶未开启的葡萄酒。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场面,不适合像我这样不快乐的人在场。我想走。可他们都不让。我无奈的留了下来。
那两瓶酒几乎都让我一个人喝了,很晕,但还没有醉。只是有了胆量借酒装疯。一个人手舞足蹈的说着不连贯的牢骚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应有的衿持与教养。我终于说累了。抬起眼睛向四周打量,看到了一双含笑的眸子正盯着我。我以为这是嘲讽的笑,于是狠狠的瞪回去,却发现那双眸子很黑很深,会吞噬一个人的灵魂的似的,便慌忙转过头来靠在虹的肩上,想自己的心事。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依然在虹的店里。走出里间,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前看书,是宇。“李勇(虹老公的名字)和虹去进货了。下午才回来。”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抬头。我怀疑他后脑勺长了眼睛,怎么会看见我疑惑的眼神?!“哦,怪不得没有开门呢,那我回去了。”这一开口, 我才发现我的噪子已经完全哑了,像鸭子似的。
“我想问你一个事,希望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宇抬起头喊住了我。
“嗯”
”你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昨天晚上你一直都在抱怨你的爸爸。“
我陡然一下想起了让我喝酒的原因。心里的委屈与苦闷似乎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点,眼泪像拧开了笼头的水,在脸上肆意漫横。父亲对家庭的不负责任,对母亲的漠不关心,污言秽骂;还有母亲每天辛劳的操持,疲倦而无奈的面容像潮水一样,全都在这一瞬间涌进脑海里。头越来越痛,简直要暴炸裂开一样。宇一定没有料到我的情绪反映会这么强烈。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我。直到我哭得没有力气再哭。待我平静一些的时候,他扶着我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倾听我的家庭以及家里那些让人愁得揪心的烦恼事。他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我也无需他说什么,委屈说出来后,心里就好受多了。像雷雨过后的天气,清新、恬静,没有了乌云密布时的压抑感。于是,对初识的宇,我有了一种信任与依赖。
这之后,我们常常见面。通常都是宇约我在某个僻静的小餐馆吃顿便饭。因为这里是小县城,宇又是结了婚的人,所以我们两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单独吃饭。我和宇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比如都爱看书,尤其喜欢三毛的散文和顾城的诗歌;我们都喜欢胡杨树,那种植物完全是个奇迹;我们都爱看中央电视台的国际时讯;我们都喜欢在黑夜看书思考......所有的所有都让我们觉得相逢恨晚。我们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这种暂且还称为友情的关系。我们完全不敢给对方一个有所暗示的眼神或动作,彼此都很明白,如果再发展下去,现实会给我们难堪的。
与宇接触的越久,我越想了解他的妻子与家庭。宇告诉我,他的妻子并非不贤惠温柔,只是文化与思想的差异太大,两人根本没有办法沟通。日子就像刀刻的木版画,没有一丝活力与激情,每天都在复印昨天的生活。唯有两岁的小女儿能给他带来快乐与幸福。我问他,那为什么你当初要娶她呢。宇的脸上满是自嘲与无奈的表情。
“她的父亲是水电局的主任,和我父亲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会瞧不起他。可是对宇,我做不到。宇的那种儒雅我无法视作懦弱,况且,宇其实本身就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要不他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当科长。他的岳父在他工作的第一年就退休了,而那时,宇什么也不是。
我和宇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宇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灼热。虽然我也很想拥有宇,可我始终没有忘记他是有妇之夫。如果我和宇超过了友谊的界线,那我就是令世人唾弃的第三者、狐狸精。而且要是让我家里知道了,那一定会伤透母亲的心。母亲的心已经不堪重荷了,我又怎么可以再雪上加霜呢?!
而在这个时候,虹出事了。
无巧不成书,老天像是要刻意提醒我,做第三者是多么可恶。
虹的老公认识了一位年轻漂高的书商,一头陷进去便没有办法再控制。这使他完全忘记了家庭和对虹的责任。他对虹说他想离婚,求虹放过他。他可以什么财产都不要。虹无法置信曾经苦苦追求她,发誓要爱她爱到没牙没发的他竟可以在如此短暂的婚姻生活就想要离开她,投入到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伤心、绝望、背叛的锥心之痛让虹活在崩溃的边缘。每天的日出与日落对虹来说只是痛苦的开始与绵延,无力承受的她终于选择了自杀。幸好虹的表姐刚好来找她还钱,否则我现在看到的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陡然之间,我想到了宇,想到了宇的妻子。想到了如果我自私的和宇发展,那个女人可能也会走这样的极端。而我,就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的回避宇。偶尔在大街上碰到他,也不再打招呼,只是看到他失望而受伤的眼神,心里会特别难受。
如果就此结束了,那该多好。
在我们有整整一个半月没有见过面后的一天。宇打来电话,要我和他见一面。我没有拒绝他,因为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他。其实一直都在期望他打电话,虽然理智告诉我,这绝对是个错误。
在花语咖啡吧的小厅里,我看到了宇,还有一大捧嫣红的玫瑰。宇在见到我以后,就一直紧抓着我不放,怕我会跑掉似的。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悚。突然,毫无防备的,宇滚烫的唇就落了下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宇用劲很狠,我觉得自己差一点窒息。那天,宇想要更进一步,我差一点就默许了,可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虹。想到了此刻也许正在等丈夫回家的宇的妻女。一切嘎然而止。那晚,宇平静的陪我聊了一晚上。他一直在许诺他要想尽办法解除他的婚姻,可以没有顾虑的爱我。可当我问及他的女儿时,他却沉默了。
没过多久,宇变得很忙。他开始和一个朋友合伙收购竹子卖到纸厂。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只和宇见过六次面。而且时间都很短暂。只有一次,宇带着我去一个休闲山庄玩了半天。那天,我们照了许多相片,阳光下,我和宇笑得格外灿烂。我们的爱情被摄入照相机,洗出了一张张幸福缠绵的见证书。
2002年1月9日,宇和他的朋友以及那辆大卡车一起进入了邻县的深山里收购竹子。这一去却没有再回来。那天,冬天的太阳暖融融的。其实天气很好,没有阴霾,没有下大雨,也没有泥石流。原来,阳光下也可以隐藏杀戳;原来,有些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我不知道此刻宇是否能得见这用灵魂写出的文字。如果你能看见,我想说:我爱你!
你曾经问过我好几次爱不爱你,我总是不愿意回答。我怕你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变得不那么珍惜我了。
宇走了好些天了,我却总觉得他还在我身边。宇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宇做生意是为了挣一笔钱。他已经和他的妻子协商过离婚的事了,他妻子答应他,只要他拿出八万块钱,再把房子给她,她就答应。
宇,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坐机器猫的时光机倒回,就让我们回到好多年前,那时你还没有妻子,那时我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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