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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戏笑着,电话里是老鬼的声音。
阿月做梦都没有想到,老鬼居然跟她在一个城市,而且也爱在碧海里聊天。当时阿月以为老鬼在离她很远的城市,对于见面基率很小的网友,阿月不怕说话得罪他们,因为很多时候,人的自私性让阿月不顾及自己去体会别人的体会。也许所有的网络里,可以有真诚,,只要自己在这里面无所欲求无所贪念,也许就真的可以如闲云野鹤一样生活了罢,所以阿月就是在很自律地放肆。
对于阿月,网络只是一种聊以自慰的工具。生活中,有谁活得不累呢?唯有在网络里,阿月可以张狂地笑,张狂地闹,不用故及别人太多的感受。只要自己不伤及他人,阿月就想做那最乖张,最淘气也最捣蛋的人。因为,太多的时候,在钢筋丛林的世界,我们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一如我们不能再找回自己的童真一样。所以阿月在寂寞的夜里,跟老鬼聊天,聊得性起,老鬼磁性的声音唤醒阿月身体里某种沉睡了好久的感觉,阿月在老鬼的声音里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身体,但是老鬼却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全然没有感受到阿月的心思,而阿月却有了对于昨日清晰地回忆,回忆在阿月的心潮中变得苦涩起来,只是有些时候一个人的秘密只能咽在自己的肚子里,我们没有权力把它发酵或是泄露出来,除非有一天我们不再把它当做秘密。
此刻的阿月,就是想把一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想把一些秘密当成永远的秘密再也不揭开。可是,可是却在寂寞的夜里,因了老鬼的电话,因了老鬼的声音重新又回想起那些看来差不多已经烂掉的故事,在心里长出嫩绿的芽,开出让她不能释怀的花情来。阿月在那一刻有点恍惚,老鬼是谁?
老鬼是谁?老鬼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他一定是他自己。老鬼在电话里跟阿月天南海北地侃着,阿月却有些精力不集中,阿月很想乘着酒性跟老鬼说,来,来吧,看看我的心,看看我的欲望,也许你就不再是老鬼,我就不再是阿月了,可是阿月却只对着电话筒轻笑,阿月的笑容里开始有了一丝诡密,老鬼有些不习惯,老鬼就问她笑啥?阿月说没笑啥,只是笑自己,笑为什么会在这三更的半夜跟你聊天啊。老鬼就说有什么奇怪的,想就干呗。阿月真地很想告诉老鬼,我就想被你搂着啊。但是阿月却始终没有说,只是在老鬼的话音里把自己的身躯抚摸个遍......阿月想,女人,难道真的耐不住寂寞吗?
老鬼始终在那絮絮叨叨聊天室里的人和事。阿月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说,难道你只能说聊天室的故事吗?老鬼就有些茫然,那你让我说什么?阿月涨涌的情潮其实很希望老鬼的声音里能有些磁性销魂的欲望,但老鬼还是那么平淡无欲的语调让阿月禁声,阿月不是那种可以为自己找理由放纵的女人,尽管她有成熟的欲望,但做为女人的那种矜持却又让她踌躇不前,为此阿月自嘲自己是有贼心没贼胆那类的。想想,老鬼的声音就可以让自己午夜里有某种情欲上的狂澜,阿月的确好奇地想接触老鬼的身体,想感觉那种很久违了的感觉。可惜老鬼只是网络里的朋友,只是网络里聊天室的朋友,太陌生的时候,人类的行为也只能小心翼翼去感应环境了,不过阿月是那种不轻易就低头了的人,阿月说老鬼,我们离得那么近,你没有什么想法吗?老鬼说有啊,我请你吃饭啊,你吃不吃?阿月就笑,吃啊,不吃白不吃。你说什么时候吧?老鬼说随你定啊,阿月一下就泄气了,老鬼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阿月开始怀疑老鬼的智商。
尽管阿月怀疑老鬼的智商,但是阿月还是好奇地想见他。想见这个可以跟她用手机半夜三更聊两小时天的男人。于是阿月跟老鬼相约见面的日子。老鬼说随你啊,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方便。阿月哦了一声,那等我有时间就跟你电话联系吧。阿月就把电话挂了。
躺在床上,阿月长吁了一口气,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声音居然能让她有如此丰富的想象。阿月在黑暗中叉开自己的五指,她看不见,但能感觉,感觉自己的手在黑暗中涌着一种陌生的熟悉,就象水流过肌肤,滑滑地,空气凝结着她的狂澜,酒意还在,于是阿月的身子开始扭动,手又重新一圈一圈划遍她的肌体,阿月紧闭地双眼里似乎看见流星冲撞大气层一瞬间点着的火花,飞飞散散燃开她的情欲,于是阿月在想象中完成一次对情欲的抚摸,在想象中完成一次对自己欲望的回归。阿月想,寂寞的,并不仅仅只是女人吧。
老鬼难道真的没有欲望吗?阿月在微微喘息的想这个问题时,老鬼已经浑然不知自己被阿月嵌入情欲的网中。阿月对老鬼真的有了一种渴望。但是阿月知道,这种渴望里没有爱情!不过,很多时候,很多经历已经证明,人类有时的行为,并不需要爱情。不是吗?于是阿月给老鬼发了一条短信,你真的想请我吃饭吗?没一会老鬼回了一条信息,你以为我跟你说的是假的吗?你不会说你不敢来吧?阿月笑着又回了一条,没有我不敢做的事,问题在于我愿不愿做啊。不过呢,对于跟你吃饭这件事,好象我还不反对吧,那就明天吧,明天再联系,我给你打电话......放下电话阿月就香香甜甜地睡了......
第二天,阿月还真给老鬼电话,白天的老鬼比晚上的老鬼更一本正经,没有酒意的阿月也比晚上安静,吭吭哧哧半天,阿月也不知道想说什么,老鬼也在那不知道想说明什么,只是憨憨地说你来吧,我请你吃饭。阿月就笑,真请啊?心底下阿月想就是吃饭那么简单吗?因为阿月知道自己动机不纯,可是胆量不够,已经歪想了却不敢歪做。
阿月在一瞬间有点惶惑又有点慌张,于是不知道怎么就跟老鬼说了出来,我是想见你呀,可是又不敢见啊。老鬼听了好一会才说,没关系啊,你说的不吃白不吃啊,怎么了,怕什么啊?阿月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啊?事实上阿月真希望老鬼有点表示或暗示,可是老鬼还是那么温和,别怕,怕什么呢,只是吃吃饭而以,没别的事啊。可是可是可是我,阿月鼓起勇气闭着眼睛对话筒大声喊,我动机不纯啊!喊完阿月就睁开眼睛左手按着怦怦跳的胸膛听电话里老鬼怎么开口,老鬼还是很沉稳地开口了,哦,我知道了,你过来吧......放下电话阿月猛拍自己的脑门,自嘲一笑,呵呵,终于迈出可喜的一步,但是但是......
阿月就给自己的好友兼死党网友白芷电话,白芷正在受训,一听见阿月的声音就大叫,你还记得我啊,我靠,我还以为你到外太空去旅游了呢?阿月说行了,你就大姐别说二姐了,反正你也没给我打电话啊,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就跟你说,真的想跟你说哦。
嘿嘿,我们的阿月什么时候也那么羞涩了啊?说,什么事啊?
我今晚要去见网友啊。
切,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见就见呗,你又不是没见过。
不是啦,阿月声音低了八度,我还想一夜情!
三十秒钟的沉默,白芷在电话里很正经地跟阿月说,去吧,你不能太压抑了,不过要搞好防范措施哦,呵呵......阿月很感动,到底是死党,理解万岁。
不过光有女友的支持还不行,于是阿月想了想,又给一位年龄比她大很多也谈得很来的男朋友理光说,我今晚要见网友,男的,还想跟他一夜情。理光顾不得在班上,大叫,阿月如果你敢这样做我就不理你了。
可是水水也有一夜情啊,而且还不止一次呢,那你为什么还理她啊?阿月有些不服气。
她是她你是你,你就是不能也不行,你要真做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可要一落千丈了。
凭什么呀?你不也跟好几个女网友一夜情了吗?为什么我就不能?阿月更不服气了。
你还小,不懂,反正你可不能去啊,就是要有,也得跟我有。理光一小心说出心里话。
阿月听得目瞪口呆,理光你刚才说什么呢?
理光就在那嘿嘿笑,因为你已经暗恋我两年了啊。
谁暗恋谁啊?阿月听得糊涂。
理光又改口说道,错了,是我暗恋你两年了啊。所以啊,你是我的人,不能让别人碰的啊。
阿月气得大叫,理光你讲点理好不好,谁是你的女人啊?你这两年谈了十几个女友,哪次失恋不是我在安慰你啊,我什么时候又是你的女人了啊?充其量我也就是你的精神空气,失意的时候才想起我。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哥们啊,是哥们怎么可以成你的女人呢?
理光还是在笑,不过语气里满是威胁,跟你说不许你干你就不能干,不然我可是真不理你了。
阿月还真给逼急了,你管呐,人家也就是讲给你听听而已,你是我什么人啊,真是的,反正我决定了,我就是要做。
理光不怒反笑了,好啊,阿月,你做啊,我看你真做还是假做,你做啊......我就不信你还真能做了,你也就是有那心没那胆的主......
阿月当然做啊。
下了车的阿月就给老鬼电话,老鬼,我到了,你在哪?老鬼说我就在你后面,你转过脸来看看。于是阿月看到了一张真诚的笑脸,一个并不属于潘安类型却很安静的男人。当然阿月是谁啊,决定做了事就有坦然的心态面对,于是阿月微笑着对老鬼说,请我吃饭吧,你可是说过了的哦。那神情好象他们认识很长时间一样。当然,老鬼说,走吧,吃什么呢?阿月想吃什么呢?
咱们喝酒吧,边喝边聊吧。阿月答到。其实也只能喝酒,不喝酒怎么能壮胆呢?阿月在心里偷偷地想。
你很能喝吗?老鬼问到。不能,也就是三瓶的啤酒量而已。
那也够能喝的了。老鬼笑呵呵地说道。
那你能喝多少呀?阿月问道。我曾经喝过12瓶,老鬼回答。阿月惊呼,那今晚你不会让我醉了吧?
哪能呢,随意就是了。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少喝点。老鬼的话虽然有体贴的味道,但在阿月的耳朵里却多少带点白开水的味。阿月心里一下子有了点陌生的感觉,感觉在她旁边的老鬼并不是昨晚那老鬼。老鬼很小心地点了三个菜,尽管也很绅士地征求了阿月的意见,但是在最后定下来时,阿月却看出了老鬼的大男人主义,他不会真的接受你的意见,只要他认定了的事,就不能改变。阿月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老鬼,老鬼举杯,来,阿月,为相逢干杯。然后老鬼开始讲他的故事,阿月听得有些心不在焉,阿月想我已经告诉他我动机不纯了,他为什么还象木头啊?老说些我不想听的话啊?老鬼这时看出了阿月的心不在焉,就问阿月在想什么,阿月喝了一口啤酒说,我在想你为什么总爱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呢?
老鬼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想听什么,阿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是的,阿月确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但是阿月觉得气氛还是有些不对劲。于是阿月问老鬼,老鬼你看我是不是恐龙妹妹啊?老鬼就笑了,你当然不是啦,就是胖点了,不过可爱 。哦,阿月应了一声,那你怎么说话总是那么平板啊?一点也不热情?
呵呵,我是快四十的男人了,你说还有没有热情呢?只要心真诚就行了呗,这个年龄的人已经没有激情了,哪象你们啊。
没劲,阿月说了一声。你说什么?老鬼象是没听见一样问阿月。哦,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跟你聊不起劲来啊。老鬼听完后半天没吱声。阿月在这时偷偷描了手腕上的表。老鬼马上说,阿月,你放心,时间我保证掌握得很好的,你回家还有车的,放心。于是阿月的心情凉到脚板底,感情自己是在一厢情愿啊。有点恍然的阿月就不再想解释,本来看表无非是想看看是不是可以有借口可以不回去了,可是人家......于是阿月开始心情很好,因为有些事情不用再在心里思量,答案既然明朗化,那人的心情又何必不明朗呢?于是阿月说,哦,我当然放心你啦,要不然我就不来了,呵呵。
老鬼又呆了呆,然后艰难地开口说,阿月,其实我这人不勉强别人的,我只希望做我们愿做的事。
对呀,阿月也很快开了口,我也就是愿做自己想做的事啊。阿月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企图和期望,她开始变得很平淡了。老鬼象是下了决心似的,一口喝光杯里的酒,服务员,结帐......
从酒店出来走在去车站的路上,老鬼没让自己的嘴停过,但是老鬼在说些什么阿月已听不进去,阿月有心没心地想笑自己,一夜情见鬼去吧......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车开过来,阿月要上车了,老鬼却将阿月的手握住,握得很紧很紧,很用力很用力,然后温柔地拍拍阿月的肩,路上小心。阿月却有一分钟的惊愕,老鬼的握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却又要让我上车呢?阿月想不明白,但是阿月却知道,今夜的枕边,仍还是自己独自一人......
回到家,阿月给老鬼在QQ上留言,其实有些东西过了就过了,也许我们找不回来了。老鬼回复,我想自然一点,其实我一直都在退缩......阿月就笑,笑了就想给白芷打电话,很想告诉白芷,白芷,今夜我还是“守身如玉”了。可惜白芷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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