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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外,蓝烟魂断
作者: 月光玫瑰
  

  

  一

  这个城市的网虫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当我终于无聊到要找个陌生人来聊聊天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没有赶上春节,也错过了情人节,我不知道让自己酒醉和孤独了那么久之后,何苦还是希望有个人来拯救。

  我并不知道点击后进入”有情山庄”后,我会在那儿留下来,并且等待着我的是一场感情的劫难!

  因为在之前,我已经是个遍体鳞伤的情场残兵了。

  我的那爱情城堡在倒塌之前没有一点儿裂缝的迹象。至少我是没有一点儿防备的。就在我忙于在美容院精心保养肌肤;在紫荆城挑选得体的晚装;在天长地久与摄影师探讨用哪一种婚纱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很诗意的夜晚,我与他在萨克斯风轻柔醉人的音乐里浅浅的品着红酒时,门铃响了。开了门,是一个憔悴的陌生女人,她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他立刻傻了,平时处事极冷静的他,在那一刻完全惊慌失措起来。我的浪漫的所谓的爱情及婚姻,就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可笑起来。

  后来,我不知道他如何的把他的以前的女人和一个意料之外的亲生孩子打发走了。我只知道酒吧里的鸡尾酒将我从头到脚的灌晕了。从此在我的眼里,世界变得倾斜和摇摆起来…….

  

  “PLMM,你好!”一个叫“寒窗湮雨”的男人蓝色的字占据我原本空无一言的房间里。

  那时候,我用的网名是“蓝烟”一个很感伤的名字,一如我的心境。

  寒窗湮雨对蓝烟说:“多愁善感的女孩儿,让我陪你一会,行吗?”

  我仍然有些木然的看着屏幕,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我所能了解到的只是这蓝色的四个字“寒—窗—湮—雨”,这几个字能告诉我什么呢?怎样的一个男人?我完全的慌乱了。

  寒窗湮雨对蓝烟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呢?温柔的女孩,在忙着吗?”

  他很有耐心,我总算是鼓足了勇气与他浅浅的聊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总是不善言辞的一个女人,除了哭和笑,我真的很难找到切合我心境的语言。而网络文字让我找到了。就在那些属于春天的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背对着太阳写下了很多很多。那些从心里抽出来的文字是用血凝成的串珠。我在BBS里贴着,很多很多陌生的他们回复着真切关心、劝慰的话语。

  我是个恋旧的女人。我写下的每篇文字都是以蓝烟这网名。可是,我并不知道他看到了。他来了,他等了我很多回,在第一回遇到的聊天室里,在那阳光炽热的中午一个半小时里。

  再一次来“有情山庄”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爷爷过世了,最爱我的人在相继离我远去了。我从小父母都将我当草儿养着,只有爷爷和那个欺骗了我的男人把我当成宝贝儿。现在,他们都走了。一个多月也可以让我淡忘很多,比如现在,那个叫“寒窗湮雨”的男人他又来找我聊天了,而我却真的不太记得我们上回说到哪儿了,好像什么也没有提到,甚至我的年龄;又好像说了很多,因为他至少知道我是个不快乐的女人。

  “我来这儿很久,只为了等你。”这样的语言如果换成一个男人大大的眼睛看着你说,你或许会有些感动。可是它在这儿变成方块字,由一个只聊过一个多小时的男人敲出来,多少让我觉得有些虚。我为他感觉心慌。

  “你或许不相信,蓝烟,我要刷新你的忧郁,我要让你快乐起来!”

  我有些触动了。我将BBS里我写下的文字发给他看了。然后我说,我得下去了。这是第二回聊天,我想这个叫湮雨的男人至少热情,至少善良。像那些回了我贴子的他们一样,总期待来拯救我些什么,我只有对关屏幕怀着感激无奈的浅笑一回。

  对了他刚才说什么“刷新我的忧郁!”,我的忧郁只有爱情可以驱散,而爱情是伤我灵魂的凶手。

  

  二

  太阳开始灼热起来,我只好将那天蓝色的窗帘拉了下来,这时我的电话响了。竹君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紫儿剖腹了!”“是生孩子吗?你们结婚了吗?”“不是,是自杀!”

  当我疯了一般的打的士赶到医院的时候,紫儿还在昏迷状态中。抢救很及时,因为她是当着竹君的面用菜刀剖腹的。

  他们一直相爱,相爱了八年。可是竹君背叛了她,爱了另一窈窕女人。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时极为文静少言的紫儿,我眼中乖巧的小姐姐,她居然会拿菜刀往自己娇弱的腹部砍下去,而且肠子都给剖了出来。我没有亲见这场面,可是听竹君哭着诉说,我浑身在发颤。牙齿也开始颤抖起来。我害怕极了!对爱情,对男人,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我从前那个他凭空多出来女人和孩子更让我发抖!

  这是什么样一个男人,居然有女人为他像日本武士一样剖腹自杀。我立起身来,第一回给男人一记耳光,很响的一记耳光!

  紫儿,终究是活过来了,只是她没了表情,不再闹,也不再哭,她的心死去了。

  

  为了紫儿的事,我有一个星期没有工作,没有打开邮箱。

  现在,我看到有整整的五封邮件,全是一个陌生的地址。我打开第一封,才知道,是他——寒窗湮雨。他要见我,他反反复复的希望着要见见我,他在信中这样说“蓝烟,我知道我希望见你,真的不太可能,可是我真的担心着你,你现在的状态,我从文字里读出来了,一直担心着。不见你,我这份担心会总是困扰着我的。我必须告诉你,你不能那么肯定,他是你最爱的男人;也不能过早的说,你不可能再爱别人了。你先得好好学会爱你自己,答应我,我们在名典咖啡一见,可否?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与你聊聊…….”

  看完这些,我摇摇头,关了邮件,却没有像其它莫明来信一样删除它。

  这一星期,他的邮件没有停过,一封接着一封。我终于有些感动了,我给了他我住处的电话。于是,那个有风的夜晚。他的很磁性的声音从同一个城市不远处传来了。

  那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我们一直聊着,聊到了凌晨三点。整整五个小时里,我和他谈到了我的家乡,我的爷爷他怎么将我小小的、穿着棉鞋的脚放进火炉里,他怎么因为我将他那镜子里的师傅打碎而发怒得双手在我头顶颤抖而终于没有打下来;我还和他谈了我爱的那个男人他怎么的气宇昂扬,怎么的出类拨卒,而他旧情人却领着孩子在我们婚礼前一星期出现了。说到这儿,我哭了,无声的。可是他感觉到了。他沉默着,电话两头静了一分钟。他开始谈他自己。大学毕业以后,爱她的女朋友娟儿在面试的路上被车撞成了断翅的蝴蝶。而他没有犹豫的娶了她,那失去了双臂的女孩儿。

  这时,他的声音哽咽了。他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在婚礼过后的第三天,娟儿跳楼自杀了!她真残忍,命运真残忍,她始终以为,我娶她是因为可怜她,可是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残废我同样要娶她,她那么傻,那么傻,那么傻……”

  沉默、沉默。我在哭,他可能不知道,他在流泪,我想很可能。

  我像是在听故事,听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如果说我是不幸的女人,那他们又是什么?这一对痴痴的恋人,天使也在叹息!那么傻,那么傻的女人,这是他说她时用的最无奈的形容词儿。

  若不是因为声音,我无法如此真切的感觉一个男人的痛苦。文字也不能。因为在网上,我不会相信,我宁愿相信这终究只是故事。顶多他比较会编,能让我有些感动。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我的心跟着他在痛。甚至羡慕那个有些傻的女人,只少,有一个男人,只爱她。

  

  三

  从此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陌生的朋友。

  当我洗却一身疲惫,吹干我的长发,着一身黑色的薄纱睡衣靠在单人床边休息时,电话总会适时而响起。虽然,我并不太期待,因为那时我手中有书,还是因为别的?或许是因为心里有座倒塌了爱情城堡,虽然可以说是废墟,却不能亲自来清理它。

  我们聊什么呢?每一个夜晚我都要以同样的姿势守候着没有约定的电话友人。很显然,他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他在幽默时的可爱让我听出善良来。比如他说他家那条小狗儿,他这样形容“它胖得不成样子,肚皮贴着地儿,走几步就因为太胖翻了个跟头,于是我用穿了鞋的脚绊着它的背儿让它翻过身来……”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一条胖胖的的小小的白色狗儿来,我真的笑了。他也会这样形容他自己“你可千万别以为我会有多么帅,我来形容一下吧,脸很小,嘴是樱桃小嘴,还用儿童牙刷,鼻子像成龙的,很大,眉很浓,不太高一米七三,一百三十多。”

  他总是能逗我笑,我并不急于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只是好奇,一个历经过爱情,面对过死亡的男人,他是如何保持这快乐、向上的心态的。

  有两种可能吧,要么他特别天生开朗,要么要已经很成熟成熟了,洞明了世事,知晓珍惜生活了。我想,他是两者皆有。

  我渐渐的快要不记得我从前的他的模样了,虽然相片在我的钱包里夹着,可我从来不敢看,也不能换下来。当我想要回忆那些快乐的日子里,那憔悴女人的眼神就要让我发疯。我只好让自己尽量的忙,忙到肢体累得酸痛。夜晚的电话,那个叫湮雨的男人,都已经不可阻挡的走进我现在颓废的生活里来了。我真的害怕,只就一个月,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声音,开始期待与他的相见。我想他也一样,他仍温柔的叫我蓝烟。

  “蓝烟,我一直认为,生命只是个过程。爱了也罢,痛了也罢,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我们得好好爱现在。你能快乐起来的,像我一样。我带你去看海,好吗?”

  于是,我们聊到了大海,它的博大,宽容与深厚。还有沙滩。他告诉我在一浪与一浪打来的间隔里,沙滩里会有吐着泡儿的很多小可爱,反应快一些,他曾抓到过很多只肥大的螃蟹。

  我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得笑了起来,啊,我立刻就答应了,好,我们周末一起去看海!

  

  四

  周末,清晨。

  我让自己清清爽爽的着一袭吊带及地红裙子,将长发放下来,素面朝天背着小红皮包,我朝他走来了!

  隔着很远,我就在那个站台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他!他穿了一套干净利落的白色休闲服。

  更近了,他在朝我这边看,他走过来了。他微笑的样子,真的很阳光!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就一眼,我知道,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我知道,一场故事开始了。

  他没有牵我的手,只是看着我笑了一分钟“你看起来那么健康,这些时间让我白担心了!”然后,示意我过马路对面坐车。

  我心如撞鹿,居然有些脸红了。慌乱间,没有顾及前面的车。他立即紧张起来,紧紧的把我的手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我感觉到,很温暖,很安心。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找到这一处闹市仙境的——青澳湾海滩。

  它位于南澳岛东部,看起来海湾似一弯新月,海面如平湖,金黄柔软的沙滩绵延很远很远。坡度平缓,沙质洁白,海水湛蓝湛蓝的,蓝得像是块温软的玉。

  我的红色的丝质长裙很快在海风下飘舞起来,我只要立起来,我的长发和长裙立刻开始飞舞起来。

  我知道,那一定很美丽。因为他在笑着为我不停的拍照。

  终于,我更为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面容。我们静静的在一处沙滩边上坐下来。整个海滩很宁静,人很少很少。

  他们说“怀念是个最温柔的动词”。是的,我现在心里很温柔的开始怀念那第一回四眸相对的瞬间。他很认真的看着我,眼里是完完全全的坦荡和真诚。嘴角没了刚才的笑容,我们仿佛相识了千年,熟悉得不用言语表达。他将刚才牵我的那只右手向我伸出来,我轻轻的,颤抖着的将我的柔软的手放在其中,它将我紧紧的握住了。

  我们开始对着大海唱歌,唱的是一首忧伤的在网上很流行的歌。现在想来,冥冥之中,它在那时就寓言了什么?

  网上一个你,网上一个我

  网上你的温柔,我就犯了错。

  网上的情人啊,轻轻问我

  爱一场梦一场谁能躲得过

  网上一个你,网上一个我

  网上我们没有过一句承诺

  点击你的名字 发送我的快乐

  接受吧接受吧爱的花朵

  轻轻的告诉你 我是真的爱过

  你曾经真真切切闯进我生活

  不见你的时候 我情绪低落

  只有你能刷新我的寂寞

  你的哭 你的笑 深深牵动着我

  你总说这真真假假难以琢磨

  我喊着爱人啊别想太多

  

  五

  我不能不想太多。我开始夜夜失眠。我收到那天在海边他给我的拍的照片。笑靥如花的我,背对着大海,长发舞着,整幅画面只能这样形容“一个温柔的女人,她在海的身边幸福的笑”。我惊奇的感叹,爱情来得太快了!

  而这时,紫儿疯了!竹君瘦得不成人形,内疚与悔恨让他的另一段原本浪漫故事终于结束。

  我将她剪得长长短短的乱发,很小心的剪到齐耳。这时,她突然转过身来,很委屈的撅着嘴儿说“妹啊!千万不要相信男人啊,男人是最残忍的动物,还有爱情,爱情会让女人去死的。”然后,她扑进我怀里来,嘤嘤的小声的哭着。

  我眼泪无声的一串串滴在她的短发上,我想到了湮雨。想到了那张很温柔,很美丽的照片。

  而我的紫儿姐姐,她疯了。她说“爱情会让女人去死的!”

  爱情会让女人去死的,那么我害怕了吗?是的。

  

  湮雨再一次拨来电话,他说“蓝烟,两天不见你了,有些想见见你,不如周末我们去爬山好不?谁输了谁把对方背下山来!”“这个周末我要上课,我不想去了。你另外找个MM吧!”他很快就感觉到了我的不开心。

  出乎我意料的,踏出公司大门后,我看到了他。他白白的衬衫,简单的牛仔裤,手里捧着一大把玫瑰花儿,隔着老远,他扬起花儿朝我开心的笑。

  多么阳光的一个男人。我徐徐的走近他,终不敢抬起头来好好看看他,看看他眼中的温柔。

  

  后来,那天晚上,我带他去看了紫儿。

  然而,紫儿一见我手中的玫瑰就一把夺了过去。将它一瓣一瓣的扯下来。我急着要抢回来,然而,它们已经在地板上一片片躺下了,那么红,红得刺我的眼。接下来,紫儿又开始抱着我哭“爱情会让女人去死,知道吗?妹啊!”这样,她又开始重复这一句,并且在我怀里哭。

  在这过程里,湮雨一直是静静的立在那儿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出来的路上,他很突然的抱住了我。“看着我,蓝烟,我是认真的,相信我,我会好好一直对你,相信我!”我抬起头来,我看到了一双坚定的、真诚的眼,那里面,只有我一个女人。他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用他温热的小小的唇将我冰冷的双唇包围起来,深深的吻了我。

  

  六

  我是更加的美丽起来了。我的文字里全是幸福。他的每一回拥抱都让我激动得发抖。我常常的感恩,我是多么的幸运。这个成熟、英俊的男人,他爱着我。他的吻多么让我心醉,我的幸福真的来了。爱情,也可以没有伤害只有幸福的吗?

  我不再怀疑。我也不再害怕紫儿的胡言乱语了,她再在我怀里哭,我就看着她的双眼告诉她“有例外,有的爱情没有伤害只有幸福。比如我现在。”她很惊奇的瞪大眼睛看着我,很大声很恐怖的笑起来。笑得我毛骨悚然。

  

  湮雨说,要带我去看看他的小窝,湮雨说,要领着我去爬他们家乡的峨眉山;湮雨还说要为我画素描。湮雨还说了很多很多。多得我都记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急切的要领着我奔向幸福的日子。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就很舒服的斜躺在他的怀里,一直微笑着。让他很磁性的嗓音从耳朵一直到心里。

  我想,我做梦时也是带着微笑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走得很快很快,当我要回想些什么,期待记下些什么的时候,我发现每一回相聚都有无数让我感动幸福的瞬间。最想记下的,原来只是他的笑容啊!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他说“过了年就把你娶回来吧,省些车费,还有房租,另外你真是比较好养,给啥吃啥!”我幸福的咬着牙擂了他几拳“你想捡便宜还要欺负人!”两个傻孩子闹成一团!

  

  中秋,月圆。

  那本来就应该是个很美丽很浪漫的夜晚。我的二十四岁生日,夜风徐徐的吹来,乱我欢快的心。湮雨说,本命年的生日里,不管我许什么愿,他都会帮我去实现。

  我将长发盘了起来,浅施粉黛,穿了一条新买的坠地旗袍,那丝绸是很滑的料子,上面嵌着细细的珍珠。这身打扮显得庄重了些,像是出席什么颁奖典礼一样。有些艳了点。

  湮雨一见我果然怔住了。“哗,烟儿,今天就要急着嫁给我啊!看你穿得像个新娘子!”

  我立刻脸色悱红了,而我来不及羞涩,他将我急急的让进他小窝窝里。没有开灯,二十四支颜色各异的生日蜡烛正在燃着,他将CD机打开,立时传来一曲《yesterday once more》,他抱歉的对我一笑“真是SORRY,什么都齐了,唯独忘了买《生日快乐》的碟子。”“我很喜欢这曲经典的曲子,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ed to the radio Waitin' for my favorite songs Waiting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哼着这熟悉的曲子,我立起脚来,温柔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点儿,蜡烛燃一半了,许个愿儿,美丽的寿星!”

  “我想多许几个,成不?

  “不行,只能许一个,否则不灵,真是贪心!”

  “那我愿爱情能长久,幸福能长久!”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这样说。

  

  红酒原来也是醉人的,而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湮雨倒的红红的酒如此甜,还有那杯子,透明的泛着光,我托着它尤如托着幸福的甘露,一杯一杯,我们轻轻的碰撞着喝。

  “你的脸红了,怎么男人也会脸红呢?湮雨,你脸红的样子好傻!”

  “蓝烟,你也是,你的红红的脸,有些醉意的眼,真的很好看,呵呵!”

  他从对面移过来,温柔的将我搂在怀里,吻我,热烈的吻我。我知道他有些醉意了,他开始撕扯着我的旗袍。“不要,湮雨,等明年!”我无力的祈求他。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蓝烟,我爱你,我应该尊重你!我会等的,你刚才说等明年,你真的同意到了明年就嫁给我吗?”

  我勇敢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清澈的双眸微微的笑着说“是的,我愿意,我答应嫁给这个叫湮雨的猪猪,等明年杜鹃开了的三月,我就决定免费做你一生的厨娘。”

  他开心的将我举过头顶,疯狂的吻我,一百次的感觉到他的冲动。然而因为我开始的坚持,他终于没有占有我。在那个美丽的夜晚。

  

  七

  很快就过年了,湮雨开始疯狂的忙了起来。他是公司的业务经理,追债、拜访客户,天南地北的飞。我也渐渐地开始忙着准备嫁装了。而这一回,我竟然完全没有以前的激动。我准备找一位出色的设计师亲自缝一件美丽的婚纱。我都想好了,一切从简,但一定要拍摄一套美丽的婚纱相片。

  寒冷的海风开始肆无忌惮的往湮雨的小屋子里钻。夜了的城市停止了喧嚣,好像一个吵闹了一天的孩子,现在静静的在母亲怀里打着盹儿。我光着脚丫子在他的小屋子里收拾他凌乱的画和书。

  这时一阵风掀开书页,我看到了一张很清秀可人的相片。那双明眸里充满着自信和快乐。也是一袭长发,竟然与镜中的我有些神似!我打开手中的画,竟然有一幅照这相片画出来的素描。画中的她少了相片中的自信,多了些温柔与乖巧。

  我准备明天一早拿去过胶,裱装一下用个美丽的相框挂起来。毕竟,那是他曾经的爱人。

  这时我发现相片后面有字,翻转过来写的是“娟儿: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你走了,我的灵魂与你同在!(靠下边有一排新的字迹):娟儿,我要娶一位可爱的女子,她与你很神似,但我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她像你才爱她,我是真的爱她,希望你不要责怪我。”

  那一夜,我找一张空白的大画纸,用钢笔重复写下这些字“我要做湮雨的厨娘一辈子!”一直到我累得手软,睡了过去。

  手机上显示有很多个未接电话,是湮雨!为什么他会在零晨三点给我电话!我的心立时慌起来,立刻打回去,响了很久很久。一陌生的声音“喂,你是哪位,机主啊,机主因为出了点意外现在正躺在医院手术室里不能听电话,你是机主什么人啊?老婆?啊,那你立刻过来,快点过来!……”

  

  我一直想不通,湮雨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守信,他对我的承诺太多太多没有实现啊!还有他怎么可以浑身绑着绷带见我呢?那样子既不可笑也不帅。他居然可以对我抱歉的断断续续说“我的蓝烟……,我不是临阵…脱逃啊,我真想一辈子吃…..你做的饭菜啊….!答应我好好儿活!”他一句抱歉的话我就不能穿那套我已经设计好的婚纱了!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我的那么帅那么爱我的男人成了一堆我案头的骨灰!

  而我居然不懂得哭了,平时那为只字片句也落泪的蓝烟,她最爱的男人走了,她居然哭不出声了。她这么无情,这么冷酷!

  

  我迷迷糊糊的想要看看紫儿。我蓬头垢面的遥晃着敲开她的门。她奇怪的看着我“爱情会让女人去死的,妹啊!”“疯子,你又来了,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我凶凶的对她喊了起来!

  她立刻哭了,胆怯的哭了起来,不敢像从前一样扑进我的怀里来!

  “不哭,以后妹妹不骂你了,妹妹和你好好儿活!”我把她搂在怀里,终于哭出声来了,一直哭到泪水将裙子浸湿。

  

  他要我好好儿活,是的,我会的,没有灵魂的身躯如同干枯了的草儿。我知道春天还会来,而我更知道我不可能新生。

  

  以后的BBS里再也见不到那个叫蓝烟的女孩了,她将名字改成了“草儿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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