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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通了南宁的电话,隐忍着内心的一种羞耻感和似有若无的抗议。南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状的意外,媚。一个简单的字,对我名字一个简单的称呼,曾经是多么平常和司空见惯,此时却显的弥足珍贵。
这是和南宁分手一个月后头脑中冒出的这么一个丢人现眼又拙劣的主意。确切地说是之前一晚我脱衣服冲凉时,看到底裤上一滩透明的白带时所产生的想法。当时我拿起底裤闻了闻,那一股来自女人独特的清香,一种与花截然不同馨香,让我为身为女人而无比欣慰。我便想起了南宁,带着一丝遭人窃笑的卑微感。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采纳了大脑中这一建议,其实这个义无反顾有点和无奈通奸的感觉。
和南宁相识之前我还是个只喜欢对着网络傻笑的女人,我喜欢各种各样引人发笑的语言和一些肆无忌惮的甜言蜜语。在新鲜感消失后上网便没有了最初的狂热和废寝忘食。有了合适聊得来当时话又投机的话便聊,不然便走人。我很为这样的生活感到惬意,有张有弛,悠闲自在。
第一次和南宁聊我便看出南宁是个憨态十足的男人,通常这样的男人聊下去是很无趣的。南宁的憨态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他的文字表达能力很好,话说的又很得体。让我有点逗他的欲望,就象一个久经沙场的风尘女子逗弄一个处男。
和南宁聊一上阵之后我知道南宁是喜欢和我聊的,我便问他,你爱我吗?这是从很多男人那里我不讨自得的语言,是无比廉价甚至于象随处可见的垃圾挤满网络的大街小巷。但我知道他不会主动和我说这样的话,拿他这样的人我是没办法,只有自己适当地主动。
爱字并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说出口的,如果这样轻易就说出来了必然不会有什么意义。这是南宁的反应,这样的回答几乎让我恨的牙痒,就象我伸出自己的脸等着亲吻却挨了一记掌掴。
你真的不说爱我?我又作了一次努力。
可能会是以后发生的事,南宁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回应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线的另一端我肝火的旺盛。
这样的待遇到让我感到挑战,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给了这样的讯息后我便没再理他了。
你怎么了?南宁的语言里带有那么一丝不自信而引起的惶恐不安。
很久后我才回他,我把你当一只鸡杀来吃掉,鸡毛用来做键子,我每天踢每天踢,有一天放在抽屉里被老鼠闻到了腥味啃的鸡毛残缺不全,我便一把火把鸡毛全烧掉了。
最毒妇人心啊!南宁的感慨让我得意。
和南宁就这样地聊下去了。说实在的南宁不是那种干脆彻底的男人,他懂得节制不易失控,因为此在他身上缺乏了我向往的激情。但他的语言透出无比的真实,就象心灵的一把熨斗,熨平面对网络的种种疑虑,让我感到无比的妥贴,并且在我需要的时候总能在网上找到他。
网恋总是没有太多理由,很轻易地就发生了。就象这个城市有多少交易总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可能就偶然地成交了,真正大张旗鼓撑好架势的交涉也未必能成功。就象我本来准备约菊子在悦来吃西餐的,可因为天气突然就下起雨来,只得改到附近一家叫绿岛的西餐厅了。绿岛西餐厅可能就因为下雨而多了我们两个客人,而谁又知道因为下雨他又失去了些什么样的客人呢?人世间的这些事总是说不清的。我有时为想这样的事会想到头痛,实在因为我太无聊加之大脑不够发达,喜欢想这样没头没脑没丝毫意义的事。
我们坐在临窗的摇椅上,我伸手摸了摸窗边淡黄色金丝绒窗帘,软软的感觉让人直想用脸靠近去蹭一蹭。这也是一间我喜欢的咖啡厅,里面古色古香的装饰有如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它古朴得来又不缺风情,天花板虽是全木镶成,但那一块块别具一格的设计却很是惹眼,并且那些木头都用桐油油的泛出光泽,墙壁则是凸凹不平的仿瓷。加之一杯浓香满溢的咖啡,加之一曲撩人心弦的My love, 加之我们的摇椅摇啊摇,实在是个不错的去处。所以我们并没因下雨改了这个地方而有任何不快。
外面的雨还在下过不停,时缓时急,但还是可以清楚看见对面的超市和斜对面的上源饺子馆。我们品了会儿咖啡便让服务员给我们点餐,我叫了份海鲜焗饭,菊子则叫了份咖喱鸡饭,菊子最近因为怀孕总是喜欢吃些味道偏浓偏刺激的东西。
那粉嫩的脸被莫名的幸福笼罩着,此时菊子给我的感觉特别美丽,如池中盛开的莲花。而在此之前菊子给我的印象只是清秀,是那种朴素温文的纯带着几分天真,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你在她身上用心眼她也不生气,因为她发觉不了。但听说这样的人通常是比较有福气,啥事自有人替她操心。
菊子的老公志华是某公司的副总,人随合,并善于一些幽默的调侃。但我一直有点觉得菊子和志华是不怎么相衬的一对夫妻,志华高大挺拔,英姿飒爽,言谈举止中透出不凡的睿智。而菊子充其量只能是个性格温顺相貌普通的女人,虽然菊子的皮肤白晰,但身材太过娇小,特别胸前那两个东西象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没有生气,十足一个有待发育的少女。
但听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错的,菊子在我们面前总是炫耀志华在她面前如何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而其实志华在我们面前所表现出的确实是一个好丈夫。所以我们大家一直都为菊子高兴,能为她高兴说直了就是因为以她的条件能找到志华这样的老公算是前世的造化了,这层当然是没人敢说出口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或许志华真的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撞到了菊子,各花入各眼,说不准志华真喜欢菊子这种类型的女人。
看着菊子因幸福而美丽的面庞,我也不由得添了几分喜气,在咖啡和音乐的包围中两个开心的女人一定是道不错的风景。我们细声地说些生活中的琐碎并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
服务员先送来了菊子的咖喱鸡饭,菊子毫不客气地先吃了起来。我边品着咖啡边掉头看窗外是否还在下雨,雨丝更细了,隔着这细雨看对面的街景特别美丽。正在这时我看到志华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上源饺子馆,我怀疑的目光一下子搜索到了志华的车,人车并获,这说明不可能是我的眼睛出错。天啊!我几乎是打了一个冷颤,心头一阵发紧。
这儿的味道还不错,一直保持着水准。菊子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好象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正视菊子的目光,将伸向窗外的目光一下子投射到菊子的那份餐上。
嗯!这边的味道一直都还行,我也吃惯了这儿的海鲜焗饭,只要来这里其它的东西我就免谈了,看你也吃的挺香的,有我吃海鲜焗饭的风范啊!我没话找话地说着,可说着说着话就接不下去了,越想说脑中越是空白。
庆幸的是菊子并没看出我有什么异样,接了我两句话便自顾自地吃。我想她可能是因为怀孕饿得快的缘故,这样也好,让我也松了一口气,梳理梳理慌乱的情绪。
看着菊子无比幸福而生动起来的脸,我一下子替她有些悲哀。我猜想志华当初可能只是在有结婚念头的时候遇上了菊子,只是一个偶然,而非因为非常爱菊子,对菊子情有独衷。婚后志华一直对菊子不错也因为志华是个有责任心,是个对家庭有责任感的男人。也许我猜想是错误的,志华非常爱菊子,只是偶尔出来玩玩而已,并且也只是吃餐饭并不代表什么。
这餐饭我没滋没味地吃着,还得装着笑脸应付菊子的话语。饭后菊子建议到对面的超市逛逛,我便支说另一条街上的自己友超市最近很多特价商品,不如去哪儿了。
和菊子吃饭时看到窗外的那一幕始终有点困扰我的心,但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对菊子说的。晚上十一点我给了个电话菊子,问他老公回来没有。菊子说他老公今晚有客户应酬可能还得晚点回来。这当然就证明志华和那女人不是只吃餐饭那么简单了。
鑫到十一点半才按门铃,开门我后一反常态摆出一幅冷冰冰的面孔。鑫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问我,怎么了?今天心情看来不佳呀!我还是没理他自顾自地上床先睡了。
鑫洗刷完毕后来到床上,轻轻舔舔我的耳朵说,亲爱的!便用手在我身上摸了起来。
你怎么老是加班呀?怎么最近就老是加班呀?我略带愠怒地问鑫,就象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不是月底盘点吗?个个月月底都要忙那么一阵子的呀!老婆!鑫一声轻柔的老婆并不能打动我的心,就好象志华骗着菊子在外面应酬女人,鑫也一样骗着我说在公司加班,但其实是在干其它什么事了。鑫这么美仑美奂的一张脸,上帝造物的时候是那么认真地雕刻着他,难道我有这么好的福气来独自享有他吗?虽然我自己也有些动人的姿色,虽然鑫平日的言行让我无从挑剔,但是我心中就觉得有个结。
你看看你,加班一点狗屁都没有,你那么积极干啥呀?十一点才到家,快一点才能睡,明天又得早早起床,你是什么呀,你以为你是铁呀?我心中隐藏着一股无名的火,只想趁机爆发。
好了,累了,睡吧!鑫从我身上抽回了手,不一会儿便入睡了。
我们什么都还没讲清楚,我本来要表达的意思还没出口,鑫就象死猪一样地没了动静,对于全无睡意的我简直是一种侮辱。我心中不是滋味,我觉得事有蹊跷,为何提到这样的问题鑫就避而不谈了呢?我的心房开始加快了跳动,越来越剧烈,愤怒在黑暗中破土而出,慢慢发芽生长。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讲清楚,我用力地推耸着鑫。
怎么了老婆,鑫模模糊糊地回答。
你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吧!鑫的眼皮依然紧紧地合着,这更加深了我的不满。
起来呀!我用手指撑开鑫的眼皮。鑫才顺势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鑫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疲倦的眼里装满疑云。
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准你加班了,有什么事白天做不完的?做不完就证明工作量大,工作量大就得多请个人。我的言语带着明显起伏不平的喘息。鑫好象一下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瞪着我。我并没有因他瞪我而有所心虚,有所退却,大有勇往直前的趋势。
不跟你解释清楚了我为何要加班的嘛!怎么这会儿想不开了?怎么,怕熬坏我的身子?说着鑫又伸手来揽住我的腰,嘴直想往我脖子上凑,分明没有想和我争执的意思。我一把推开他的脸,鑫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是心虚,不敢正面我的问题。事实上我并没有提出我的疑虑,人冲动起来是缺乏全面的思考的,而我却觉得鑫应该自己想到我的心理,不需要我那么明显地说出来,我的这一连串的心理活动简直蛮不讲理。
这夜最后,鑫终于对我莫名其妙的举动忍无可忍,我们大吵了一架。之后几天鑫每次求和我都问同一个问题,问他以后再加不加班?而他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于是在他一连几天的加班下来我们的矛盾上演的愈加激烈。
友晴是搬到我们这幢楼后才和我认识的,她老公军言祖籍台湾,现在在加拿大做生意,生意做的还不错。友晴只是以一个二奶的身分和进言同居着,军言每年都抽两三个月的时间来陪友晴。每次来时友晴总是高高兴兴地去接,走的时候也高高兴兴地送他走,表面上还表现出那么一丝依依不舍,其实半点不舍都没,反倒有点大快人心。
友晴对军言从骨子里瞧不起,和他说话总是居高临下,她之所以总是以这副面孔面对她既离不得又不喜欢的军言,离不开她骨子里的自卑,她想以她的高傲来表现对军言的可有可无,以提高自己所谓的地位。当然被窝里,私底下她当然得对军言有适当的温柔和甜言,不然傻瓜也不会容忍一个明里暗里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友晴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的那种心计可称为简单头脑的心计,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会绕很大一个圈子,而最终的结果还是一目也然。所谓简单头脑的心计就是你花了不少心思用了心眼,但明白人一眼便能看出个究竟,如果明白人没看出来,除非他是个对友晴不了解的人,再或者就是一个为友晴意乱情迷的人。通常人都会在所爱的人面前让理智失去了发挥的余地。
军言确实表现出对友晴的爱雷打不动至死不渝,不但从他对友晴的强大经济补给上看,而是他对友晴言听计从。友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非常在乎,但往往他就解不开友晴心里想些什么,一不小心就失足了,被友晴骂个狗血淋头,军言在友晴面前随时都处在备战状态。我想友晴对他的补偿可能就是床上的功夫,当然也会有些偶尔的小殷勤,假如给军言买几件衣服,给他买些他喜欢喝的上好茶叶,饭桌上帮他剥几只虾,帮他夹几筷子菜等。举起例来还是挺多的,难怪军言心里还是觉得友晴是爱他的,是对他好的,军言会觉得友晴之所以经常在他面前动怒完全因友晴的脾气差,这点他是不太放在心上的。友晴只要略施小计,便可让军言围着她团团转。太多局外人为军言感到悲哀,十二万分的同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新世纪夜总会里,军言正毕恭毕敬地坐在友晴的身边帮友晴点歌,一个客户将麦克风递到军言手中让他和他一起合唱《舞女》。军言刚唱了两句友晴便从他手中抢过麦克风放在台上,丢人现眼的还唱什么?
军言象只惊弓之鸟弹回沙发,一只手揽住友晴的腰,一只手照样翻台上的点歌薄。几个客户都齐刷刷地扫友晴一眼,心中很是不快,但又无权伸张正义。友晴心中当然是有数的,她反而为此骄傲,其它人能奈我何?于是她的坐姿更加挺直,好象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战争般,摆出一副得意的面孔,她总喜欢为满足自己这小小的虚荣心而不顾别人的感受。
友晴是有她骄傲的资本的,她面如粉黛,不施脂粉亦如玉,她眼似秋波,不用细看也晶莹,她唇廓分明,不抹唇红胜樱桃,她身材窈窕,随处一站即风景。这样一个明眸生辉,眉目传情的可人儿当然没必要好象我们这样循规蹈矩地做一个本分人,不需要象我们为了表现自己的媚态而笑的花枝乱颤,而友晴只需轻轻扯动一下嘴唇已是阳光灿烂,但她似乎并不懂得利用她天然的资源,依然会放纵地夸张她的表情。而军言一张过于拉长的脸显得太过精瘦,皮肤也暗过古胴色,怎么看都不象一个有身分有地位的人。也难怪军言是那么溺爱友晴,却难以真正打动友晴的心。友晴之所以留在军言身边完全不因军言对她的“三千宠爱在一身”,而是钞票太过吸引,军言供给友晴足够可以挥霍的钞票,那是友晴通过她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一份薪水所无法企及的。
八年的光阴,八年里友晴和军言无数次面临分道扬镳,每次都在军言的死死哀求中言归于好。当然每次都是友晴挑起事端,大局全掌握在她的手中,她能把握一个尺度,在适当的时候给军言一个台阶,好象一场惊险的悬崖勒马,军言还得为她肯网开一面感激涕零。她之所以喜欢上演这样的游戏,一方面她觉得这样一闹军言会更加紧张她,另一方面她用此来告诉军言和身边的朋友她是可以没有军言的,只要军言对她不好她是随时可以离开她的,她并不是那么在乎军言和他的钞票。
三年前友晴搬去了W市,她的琐碎她总是及时地用电话转告我,没过完没了。我吃亏就吃在以前吃她请的饭太多上,嘴软了,所以我总是洗耳恭听她的鸡毛蒜皮,还得不时给她一些明知她不会采纳的建议,不厌其烦。她也聪明,一个人吃饭也孤单,多一个人也多不了多少钱,何况她每次请我吃我总随便地叫些吃的,从来不会点太奢侈的东西。为此她便换来了一个永远的倾诉对象,可以随时随地加以纠缠,为此我的手机也多了一笔很大的费用。有时想想好象我的嘴巴出卖了我。
友晴和军言相识八周年的晚宴上,友晴还给了我电话,我一直认为这种电话有炫耀的嫌疑,但也是有开心的成分。我们闲聊了几句,我和鑫吵架的事我还没向她提起过,因为我自己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持我们吵架后坚持僵持的理由。
友晴突然建议到我这边来玩一阵,她说军言和几个客户要到上海办事她不想跟着去。我只推说最近公司有个新的计划忙的要命,让她跟军言去上海玩好了,等军言走了再来我这边,到时我又有时间陪她。
就这样我推掉了友晴来我家的计划,友晴便真的跟着军言去了上海。在上海友晴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跟军言闹的不可开交,她乘军言和客户谈生意的空自己坐上飞机溜了。
友晴回到W市后,军言一天几个电话,友晴听都不听便挂掉,她是希望军言可以放下手里的事追回来。过了几天友晴终于是沉不住气听了军言的电话,开口便是骂个不停,胡言乱语地骂,这就是友晴的与她相貌极不相衬的一个缺点。几次三番之后军言便没了电话回来。
我在和南宁分手一个月后给他的电话中提出见见他,南宁的一声媚让我热泪盈眶,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就舍得和我就这样分了呢?
对不起了,我也不知你想些什么?我以为你厌倦了我又或者你有什么苦衷。既然你是执意离开我,我又如何阻拦得了你,虽然我每次坐在电脑前便不由自主动地想起你。
我真是恨死你了,你怎么永远都那么死心眼。
和南宁见面有一部分理由是和鑫闹别扭,冷战让我们都有点心力交瘁。
扑在南宁的怀里,我有流不尽的泪水,一方面为最近不好的心情,一方面为南宁之前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我。虽然明知是我的无理取闹,明知南宁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放弃我,他之所以放弃完全是因为他太正人君子不喜欢死缠烂打。
我和南宁相处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这短暂的时间我们的身体差不多都依偎在一起,我完全象只倦了的鸟,而南宁则是坚实的臂弯。十几个钟头里我们做了五次爱,每次南宁都给我新的感动。
分手时我在车窗内看着南宁挥手的身影,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我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我不可能在我的家庭里种下任何隐患,鑫对我的好是一般男人给不了的。
友晴给我电话诉说她和军言的事时,我正看着南宁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我揣怀着自己的心思听她诉说,知道她和军言的矛盾上演的越来越厉害,好象她已经变的掌握不了全局而有些惊慌。虽然嘴上她依然硬的象鸭子,她依然象个骄傲的公主用一些鄙视的词语贬低她的臣民般贬低军言,但我听得出来,我听出他们之间真的会出问题了。说实话我并不能替她分什么忧,给她的建议也都被她一一否定,如其说我束手无策不如说我只有袖手旁观的分儿。
我和鑫终于言归于好了,条件是他每个月不得超过七天在公司加班,而我也因和南宁的相见对他有点歉意。他只当我耍了一次脾气,并不知道我因何而在那晚有那么大的反应。而我是不会在他面前告诉我的一个女友的老公有外遇的,我只会向他灌输我那些女友的老公对她们是如何如何的好。虽然很多时候只是换来他不屑的一个笑,但我乐此不疲。
和南宁那次见面的半个月后,我怀疑我的身体有些不妥。于是我买来验孕纸,将清晨的尿液滴在那小小的盒里,以朝圣者的虔诚为自己祈祷,几分钟后的结果有如一个晴天霹雳,让我呆呆地不知所措。
手术室里,我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疼痛,将手紧紧地抓在那个面目不是太可爱却在我的钞票面前对我和颜悦色的护士的白色的大褂。完成了我的第一次坠胎手术。
手术的第二天,友晴又一个声音低沉的电话打来了,她的声音明显没有了以前的气焰。我知道她和军言再也不会有第九个一起晚宴的周年,虽然友晴还是对自已满怀信心,但我听得出她现在的信心里有些底气不足。她总以为军言是不可能没有她的,这是军言曾经对她说的,没有她他的生命已经没有了意义。男人的话真的能信吗?我这样在心里问,却并不敢讲出来刺激她。她总觉得她是可以力挽狂澜的,军言曾经是那么地离不开她呀!不管她是打是骂,军言总是亦步亦趋毫不退却。
其实友晴现在是需要哭一场的,她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她总不甘示弱,她喜欢高傲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即使那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友晴说来我这玩几天,我因为刚做了手术有气无力让她迟几天再来。
在友晴家人涕泪横流的杂乱声中,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友晴和军言的巨幅婚纱照,照片上军言和友晴还是很般配的一对,艺术的效果让军言象白马王子陪伴在一位稀绝尘寰的白雪公主身边。友晴乌黑的双眼透出脱俗的灵光,让我不忍挪开双眼。这些照片他们将如何处理呢?我狗拿耗子般想着些无聊的问题。
上洗手间的时候我翻开了电话本,这个消息终是要告诉军言的,不管他是否决然离开友晴,他都有权知道他曾经深爱的女人的离开,并且我很想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将会是什么反应。但是我打遍了所有可以联系他的电话却找不到他,他所有可以联系的电话和手机全是空号。
原来军言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和友晴分手了,不然怎会做的这么绝情?而友晴肯定是无数次听到,对不起!你拨的电话是空号。一个曾经对自己海誓山盟还嫌不够的男人,突然间人间蒸发,对于友晴可能是一个莫大的悲哀。
我的心头也袭过一阵悲怆,多么不可思议呀!一个男人爱你时他可以当你是天上的星星当你是天上的月亮,夜夜仰望你;一旦他狠心离开时,你便成了烂泥一堆,他管你是疼是哀,是生是死。
可我心目中的军言不是这样的,以前在我们面前对友晴千依百顺的军言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一直以为友晴是军言的全部,不然为何曾经他那么无怨无悔地象只哈巴狗跟着友晴那么多年。军言的朋友们曾公然劝他别过于宠爱友晴,而他力排众议一条筋到底地把友晴视若掌中的明珠,千般宠爱,万般依顺。唉!世上的事怎么说得清呢!
如果,如果不是那次下雨我和菊子改了地方吃饭,我是否不会和老公吵架?如果,如果我不和老公吵架闹那么久的冷战,是否友晴就不会和军言去上海?如果,如果友晴不和军言去上海,是否他们就不会闹得天翻地覆?这里又开了一条分枝,如果,如果我不和老公吵架闹那么久的冷战,我是否不会和南宁见那面?如果,如果我不和南宁见面,是否友晴出事前给电话我我就会接受她到我家来玩的建议?如果,如果她到我家来玩了,或者他和军言没闹到天翻地覆的话,友晴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呢?人生中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可能就会造成一个很大的分杈。又或者友晴的性格和她的办事方式才是真正的隐患,而我们只是一些陪衬,她终究会走向死亡。如果换了是旁人又为何会为一个自己口口声声不爱的男人去死呢?我想来想去,反复地想来想去,其实有何意义?别再如果了,再多如果也没有回头路,再多如果也是多余的,或许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
我的眼睛早为友晴肿的象个桃子,友晴呀!其实我是需要你偶尔的纠缠的。如果真的是不喜欢,真的是讨厌你的电话你的那几餐饭又算得了什么?如果真的是不喜欢,你几天不给电话我时我心里为何觉得象缺少了点什么,我还不是会给你打过去让你缠吗!说实在的我忌妒你,在每次看你时我总觉得上帝是如此的不公平,给了你那么完美的面容。
友晴的墓碑前啼哭声不断,唯有我默默地伫立。
菊子安静的养着她的胎,每次给我的电话都让我从她的眉飞色舞中听出她无比的幸福。我知道本该属于她的秘密我将永远对她封闭。
2003-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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