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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囚(上)
(一)
“回来了”。
星期四下午下班以后,一进家门,江涛朝着屋里喊了一声。从厨房走出一个妇人,腰间戴着围裙,手里拿着切菜刀,正准备晚上的饭菜。
“回来了?”妇人问道,“今晚吃些什么?”
“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江涛说完走进自己的书房,在电脑前面坐下。他没有打开电脑,而是把头依靠着转椅,闭上双眼,沉思着什么。
自从认识了安琪,一个年轻漂亮且聪慧的女孩,江涛的内心起了阵阵涟漪。安琪两年前从大学毕业分到了江涛他们的办公室当打字员,成了江涛的下属。年近不惑的江涛第一次见到安琪就被她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以及她身上洋溢出的青春气息所吸引。江涛是个中年有为的英俊男子。他的工作作风让安琪欣赏。他的成熟、干练也深深吸引着安琪。后来两人由于互相吸引而相爱了。
江涛来自乡下。十多年前大学毕业被分到了S市,在一家化工厂当了生产科的科长。上大学前,家里给他物色了本村的一个女孩,叫春花。读完大一第一个学期,在放寒假时,江涛的父母催促他与春花结婚。江涛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孝子。性格内向,稍有些懦弱。对于父母的安排,他没说什么,默默的履行一个长子应尽的义务--为他的家族繁衍后代。1986年春节,22岁的江涛完成了父母交给他的任务--与春花结了婚。随后继续读完大学。工作安排好了以后,江涛在1992年分到了一个单元。江涛把妻子和4岁大的儿子从乡下接来。春花还没读完初中学就辍学在家,帮着家里干农活,一直到嫁给江涛。到了S市,春花在江涛的朋友帮助下,在他们的楼下开了一间小杂货店。儿子今年上初中,住在学校,每星期五回家,星期日回到学校。这样夫妻两人有很多时候是各顾各的。只有星期六、星期天一家三口才能聚在一起吃饭,说话。
春花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脾气很好。虽然也听街坊邻里说江涛与他办公室的一个年轻的女子相好的事,但她对于江涛总是给予理解,从来都没过问这事,整日做她的小生意,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虽然来到S市十年了,但是还是带着浓厚的三从四德的乡村意识,平时与丈夫没多说什么话。
“爸爸,吃饭了”。
儿子的叫声打断了江涛的沉思。他从转椅上起身,走到饭厅。饭菜都摆好了。妻儿已经在饭桌前坐好等候。
“爸爸,你看,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儿子说道。
江涛看了一下。桌上的菜的确比平时多了一些,还有江涛爱吃的家乡菜--花生炖猪蹄。
“今天是什么日子?”江涛看着妻子说。
“你看你忙得把你自己的生日都给忘记了。”春花笑着说,“今天是你38岁的生日。”
江涛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38岁了。”江涛感叹了一声。
38岁了。时间过得真快,江涛心想。在与安琪相爱的两年里,江涛从未觉得自己老。现在妻子提到了年龄,江涛突然觉得自己老了。然而,江涛的内心一直充满激情,是安琪给他带来的激情。经过了这段惊心动魄的爱情以后,江涛觉得自己过去的日子似乎都白过了。对于妻子,江涛始终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跟她之间似乎只有亲情没有爱情,更谈不上激情。两人就这么相敬如宾的过了十几年,直到认识了安琪,江涛才感到什么是爱情,才享受到了爱的甜蜜。
虽然江涛很爱安琪,但他却不敢提出要跟她结合。他不能给善良淳朴的妻子带来绝望。因为江涛明白,失去了江涛,春花就无法活下去。江涛是春花的主心骨,是春花的唯一的依靠。而且,春花从来都不过问江涛的私事,尊重江涛,相信江涛。春花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失去江涛。对此,安琪给予充分的理解,她没有提出要江涛离婚,跟她结婚的要求。两个女人的爱让江涛感觉到的不是应有的快乐,而是沉重的负担: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安琪;一边是与自己渡过了十几年的结发妻子。有时江涛真希望妻子能大闹一场。可是妻子就是不跟他闹,连问都没过问他的事。这使得江涛感到难受。
吃完了饭,江涛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明天的报告。明天是周末,也是季度末,涛要向局里汇报本季度生产情况。苦干了两个小时终于完成了报告。江涛舒展了一下身子,开始上网查看邮件。打开邮箱,江涛看到了一封安琪的短信:
“涛,你好!明天晚上八点我在海滨公园等你。我要跟你谈谈。琪”
谈谈?谈什么呢?江涛想。看来安琪开始郑重考虑他们的事了。在江涛的记忆里,安琪从来没有主动约他谈过什么话。今天她的语气那么严肃,看来江涛真要面对难题了。
平时江涛总是在电脑前呆到深夜一两点钟才上床睡觉。他怕面对妻子。他不敢早睡,他已经对春花没有那种欲望了,只是为了尽作为丈夫的义务,偶尔例行公务似的满足妻子。认识安琪以前,江涛还是能够每星期与妻子亲热一两回。自从认识了安琪以来,江涛从未在夜里12点钟以前上床。而且对那事老提不起“性趣”。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啦。可是跟安琪的时候,他像一只下山的老虎,可以连续数次还觉得意犹未尽。有几次,江涛在跟春花做那事的时候,心里居然把妻子幻想成安琪,结果自己也很兴奋,弄得妻子也很尽兴。春花似乎感到丈夫的异样,她心里明白自己的丈夫心里想着别的女孩,但是她却不去深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涛都不会丢下他们不顾的。同时对于涛总是很晚才睡也习惯了。在她看来,丈夫总是为工作而忙碌才晚睡的。春花从来都不会跟涛撒娇,要他跟自己一块上床睡觉。只是有时候提醒涛要注意身体。看到丈夫每天睡得很晚,春花还买了一些补品让涛补补身子。
(二)
第二天上班时,涛看到了安琪。但是他们没说什么。毕竟在办公室里,上班时间两人的接触还是公对公,上下属关系。然而涛总想找机会问问安琪有什么话非得在公园里谈,为什么不让他上她那去?可是涛发现安琪似乎一直躲着他。
好容易等到下班。涛给妻子挂了一个电话说他今晚要加班,不回去吃饭了。然后打了安琪的手机,叫她一块出去吃饭。安琪犹疑了一会答应了。
六点半他们到达饭庄。点好菜以后,安琪默默的开始吃起来。涛看着安琪,不动筷子。安琪抬起头来,看着涛说:
“怎么不吃?”
“我很想知道你要跟我谈什么。”涛回应道。他还是没动筷子,只是端起酒杯泯了一口白兰地。
“先吃吧,吃完了我再告诉你。”安琪答。
涛只好勉强的吃了一些。他觉得今天没胃口。
吃忘了饭,涛询问安琪:
“我们不去公园了,到咖啡厅去喝咖啡。我们就在那谈谈,如何?”
“好吧,就听你的。”安琪没反对。
走出饭庄时已经8点了。大街上热闹非常。行人很多。一对对情侣挽着手在逛街,也有很多一家大小趁着周末出来逛夜市,看街灯。涛牵住安琪的手,在人流中拥挤着走。
到了咖啡厅。今晚人很多,大多是情侣们。涛领着安琪找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安琪要了一杯CAPPOCINO。涛叫了一杯柠檬汁。
“说吧。要跟我谈什么?”涛说道。
安琪把身子往椅子后靠了靠,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同学在J市的一家小报社当记者。她很快要出国了。总编要她找个人代替她的位置。她想到了我。我已经见过她的总编。他看过了我的简历和我在读大学时发表过的文章以后,对我感到满意。他说我可以到他们报社上班。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琪双眼注视着江涛,等着他的回答。
“你自己决定了吗?你很喜欢做记者?”涛问道。
“是的。读大学时我就喜欢新闻专业。可是我却阴差阳错的失去这个专业。不过我一直都钟情于新闻专业,平时自己自学了这方面的许多相关知识。所以当这个机会来临时,我把握住了。”
江涛心里明白。一旦安琪离开化工厂,自己与她的交往就不那么容易了。说心里话,江涛实在不出愿意安琪离开。可是他又找不到一个充足的理由挽留她。况且,虽然自己深深的爱这安琪,可是现实的问题很多。在短期间内涛无法与妻子离婚并与安琪组织起一个家庭。涛沉默了一会,说道:
“好的。我支持你。既然你有机会干一干自己一直喜欢的行业,我也替你感到高兴。你打算什么时候报到?”
“我已经写好了辞职报告。准备明天交上去。下星期就到报社上班。”
“这么快?那好吧。后天星期天,要不我召集我们办公室的哥们给你搞个party为你送行,也算为你庆祝一下?你也把你的姐妹们叫来吧。”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安琪回答。就要离开了,是应该跟共事了两年的伙计们聚一聚。
对于涛的反应,安琪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她原来以为涛会尽力挽留她。或者即使明知安琪去意已定,涛也该做个姿态,说一些挽留的话,这样至少可以让她感到她对涛的重要。实际上,安琪在做这个决定时还犹疑了很长时间。她怕她的决定会给涛带来痛苦。因为安琪也清楚,J市距离S市200多公里。今后他们的关系一定会因为两人的空间距离拉大而有所改变。安琪在与涛相恋的过程中,深深感到涛对她的眷恋与需要。她清楚,对于涛来说,她就是他的一切,他所有的快乐与悲哀都与她紧密相连。然而,安琪也清楚,涛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对于涛无法离开妻儿与她并接连理,安琪并不是十分在意。相反她非常理解涛的难处。因此她也没有跟涛提过结合的问题。在安琪看来,涛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虽然内心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叛逆情绪,但涛不是个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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