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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寂寞
作者: cbagirl
  

  下一站就到新宿了,我坐在山手线列车里边幻想着村上笔下的渡边君和直子在这趟列车里的情形,边注视着窗外玩COSPLAY的少男少女们——他们伸直浑圆的胳膊,摆出夸张的姿势。我看到一个扮装兰莉娅的女孩子,突然想起我送你的那张画,画里的赤橙黄绿蓝靛紫象奶油冰激凌一样把我包裹起来,难得天气暖和得让人感动,阿绫君,我想说说你,介意吗?

  你的名字:无道绫,多么好听的名字呀,我边用手打着拍子,边默默念着:无道绫无道绫……竟不知不觉念出调子来,而我的名字就略显俗气了:荻南夏绪。我把你我的名字并排写在一张白纸中央,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突然发现你喜欢兰色,我应该改名叫荻南蓝野才对,于是我把夏绪划掉,写上大大的蓝野二字,我摸了摸头,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外面透亮得象水晶果冻般的雨幕,偷偷地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桂正和笔下的苇月伊织一样可爱的女孩子。阿绫君,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告诉你的噢,其实我在遇见你的时候——啊不——在遇见你之前就一直渴望变成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我走在大街上,常常偷偷欣赏那些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们,我欣赏着她们走路时婀娜的姿态,她们水果糖般润红的小嘴,还有她们挂在背包上丁零乱响很卡娃伊的饰物,想象着她们身上色彩斑斓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会是什么鬼样子……

  她们有很多希奇古怪的饰物,有留着圆圆的辫子,模样可人的吉娃娃;有圆滑神秘,象糖皮巧克力一样的星座石;还有小巧玲珑,闪着金属光泽的情侣链……这些凌凌乱乱,却格外引人注目的东西融会成一股蜂蜜滴进我的心里,我流着口水想着是不是该抽出时间去看看这些精致的东西,不过马上我就拥有了一样,是一个奶油色外壳,上面有着神秘图案的星星形状的感应器,是你送的。我把它捧在手里,看着窗外铺向玄关的洁白的鹅卵石和上面已经开满粉红色小花的桂花树互相交映搭配着,形成一幅很幽雅的图画。清风把桂花甜而不腻的香味送到我身边,忽地却不见了,我知道一定是你送的感应器把香气吸进去了,原来你的灵魂竟悄悄跟着我,悄悄住进这星星里了呢。

  我想说,阿绫君,你送我的一切我都很喜欢,你送我的番茄黄瓜土豆白菜我全部都很喜欢,你送我的巧克力糖柠檬糖紫葡萄糖红苹果糖我全部通通都很喜欢,你送我的绿色的雨黄色的风浅蓝的回忆紫色的梦我全部通通都超级的很喜欢。可是,我却从来没给你买过东西,你想要什么呢?是高高的古楼里公主的长头发?还是从富士山上升起的玉米饼一样的太阳?或是专门在夜晚歌唱的古怪的精灵?这一切我都可以从书里给你剪下来送给你,真的,只要你喜欢。

  我的妈妈不知道你的存在,她只知道家里那个傻傻的夏绪每天晚上都跪在榻榻米上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她不知道我是在为阿绫君——我的朋友祈祷,因为就算打死她也不会相信那个性格古怪的夏绪会交上朋友,还是你这么棒的家伙。这可是我们的秘密噢。我把这个可爱的小秘密轻轻地放进经常路过我家的猫咪送给我的小盒子里,谁都不给。那只送我盒子的猫咪请求我给它看看盒子里的东西,我骄傲地摇了摇头,撇着嘴说:“啧啧,不行!”

  哦,阿绫君,我差一点就忘了我是寂寞的,就象我走进水晶球里,听着从缠满紫藤萝的城堡里传出的优美动听的音乐,就忘了自己身在水晶球里,永远出不来了一样。就算你在我的房间里种满了好看的百合花,并拍拍我的脑袋,嘱咐我要常常浇水,我还是寂寞的。可阿绫君你呢?你是寂寞的吗?如果你是,我一定会企求天使们再多给你一些快乐,再多给一些,如果还不行,那就把我的那部分快乐也给你好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把你跟天使联系在一起。我常常幻想你穿着路易十三曾经穿过的华丽的长袍,漫不经心地走在圣索非亚大教堂前,你把手臂一挥,就忽地从教堂里飞出很多的天使,她们都拥有巨大的羽翼,上面的羽毛洁白而丰满。如果我也在场就好了,我真的也厚颜无耻地把自己想象进这个美丽的场面里去,这样我就可以仔细看看你的长袍上那繁杂交错,彩虹般美丽的图案和天使高贵优雅,毫无瑕疵的脸庞了。然后天使拉起我们的手,带着我们飞呀飞,远离了家人,朋友;远离了城市,村庄;远离了这个世界;也远离了寂寞,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多好……飞起来就不会寂寞了吗?啧啧,真是古怪的想法。

  总之,阿绫君,跟你在一起是件很快乐的事情。没人这么跟你说过吗?你真是个很善良的人。就算没人说过也不要紧,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我们在一起时,为了摆脱由于我的不好意思而产生的尴尬,我经常自告奋勇地为你讲故事。于是我们又有了许多恬静小巧,镶着花边,香喷喷的故事,它们就象公主头上的发饰一样,它们一个挨一个,静悄悄地开满了公主的整个脑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发饰呢?我小心翼翼地从公主的头上摘下一个,这乖巧的小东西便立刻在我手中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光彩蔓延开来,使柏油马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气派的高楼大厦成了浪漫的菩提树,在马路上飞奔的汽车成了可爱的花朵和蘑菇,吹过耳畔的微风好象精致的玉镯子玎玲作响,倾泻在我身上的阳光好象姑娘柔软长长的裙摆。突然,你走近我。唷,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故事我竟把它们独吞了。于是我又把它们放进那个小盒子里,躺在一旁的猫咪边舔爪子边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总觉的该把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写在一个小本子里,那个本子一定要是标准的水兰色。洗完澡后,我穿上和服式的浴衣,蹲坐在窗前,正儿八经的拿起本子,望着窗外被夜幕笼罩的桂花树和鹅卵石,认真记下故事的每个细节……每次过马路时,你总是小心翼翼地拽住我的衣服……这着实令我感动了很久,一定要在本子上大大地记上一笔……我很傻是不?

  阿绫君,我总在想你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你和我提过她,但提的很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而我又觉的总问别人家的事情是很不礼貌的,尽管我非常想知道……于是我在心里悄悄为她设计了很多漂亮的名字,我把它们排列起来,猜想着她的名字会是其中的哪个,但她既然进了我这篇蹩脚的文章里,就该有个名字,我想破了脑袋,终于决定就叫她横山惠好了,很美的名字是不?横山惠横山惠……我又打起拍子来……

  阿惠(请原谅我的不礼貌,虽然不认识她,却叫得这么亲切)一定是个青春可爱大方热情的女孩,要不怎么会这么招你喜欢呢。我想她的任何一种气质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于是我开始偷偷幻想,我现在正坐在电脑前噼哩乓啷地打字,阿惠正在干什么呢?她也许正披着刚洗好还挂着水珠的头发,穿着能显现出娇好身形的小背心蜷着腿看电视呢,她也许还会捧着切成月牙状的西瓜,一口一口地啃着,并随着电视里的剧情或喜或悲,客厅里也许有古老的落地钟,也许还会挂着上面有小孩子图案的挂历,她的妈妈也许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的爸爸也许会边叼着烟边看报纸……她的房间里也许会有柔和的月光洒下来,房间的墙壁上也许会映出窗外的树木投下的影子,有着薄沙般透明的翅膀的精灵也许会特意赶来,看着她睡觉时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还有她微微鼓动的鼻翼,精灵们把她当作女神一样围起来,边唱歌边跳舞,突然——就象《美丽密语》中所讲的那样——房间中所有的东西都漂浮起来,还会有晶莹的水泡发出咕咕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和梦幻,优美得不可思议。我知道我这次再怎么想象也不会进到这么美的画面里来,不过我会送桂花的香味过去,我不顾夜晚的漆黑和恐怖,走进院子里来,张开手臂,收集一些花香,然后再把它们捧在手里,送向远方。我知道阿惠在那边一定夸张的耸耸鼻子,“好香!”她说道。哎呀,我忘记看阿惠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有寂寞吗?

  于是我在祈祷时又多了一项任务,我会闭上眼睛认真地说:“亲爱的上帝,一定要帮助阿绫君和阿惠摆脱寂寞。”我就这样一直说着,不知道上帝他老人家会不会显显灵,我的愿望会不会实现呢?

  阿绫君,其实我们都是寂寞的,就算我真的跑去上帝那儿要求他实现我的愿望,我们还是寂寞的,这种寂寞就象是埋藏在我们身体里的一颗宝石,焕发出迷人的光彩,却是那么的忧郁和伤感,我想把这颗宝石拿出来,但不行啊,会痛。我才知道,原来寂寞已经成了我们身体里的一部分,没有寂寞我们是活不下去。就算精灵会整晚都陪着阿惠唱歌跳舞,就算天使把你带去了另一个不知名的乐园,就算桂花香会围绕着我,陪着我,但你也好,我也好,阿惠也好,我们都只摆脱了孤单,却永远都摆脱不了寂寞,这种寂寞会永远陪伴着我们,直到有一天我们的身体消失了,寂寞才会渐渐远去。

  阿绫君,我还能做些什么,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真的很感谢你,我给不了你什么,只能用我的真心来祝福你和阿惠,永远快乐!

  

  新宿到了,我拎着上面有巨大狗图案的包包,走下车那一刹那,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感动,莫非天使真的和上帝一起来了?我望望天空,开心的笑了。

  不可以不快乐哦,因为上帝就在我们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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