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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往都会做些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就譬如我来说,居然会如此痴迷地守着一份看不到头的感情,而且还是抱着坚持到底的决心。认识关萍六年,爱了五年,到如今还在演绎着独角戏。
——邱枫语
一
(邱枫)
挤了两个小时的公车回到宿舍,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我太开心了!关萍会关心我了,这让我一直兴奋着!
中午的时候我又过去看关萍了。很久没见面,确实想念她了。过去的时候,我事先没有跟她说,我想让她惊喜,当看到她因意外而笑起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如偿所愿了!
当然,让我到现在还兴奋的不是这个原因。第一次,在我走的时候她会回头看我,是第一次,在我走后,她会发信息问我是不是还在路上走……她已经会关心我了,因为这样,我就满足得认为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不去叹怨多少次只能在黑夜里想念她的笑脸的孤独,也不去叹息多少次把本应该对她说的话只能对着自己诉说的无望哀伤了。满足只因为她的一次回头,只因为她一条关心的短信息,然而今晚我居然就这样,像个小孩一样容易满足!我确实很容易满足,对她。
昨晚失眠了,这对于一碰枕头就能入睡的人来说,确实是难有的经历,所以在中午醒来,匆匆就跑过去看她了。虽然这样的冲动不止一次在心里涌动过,可是这次的“无交无待就过来”的行为是不知多少次的聚集起来的不可克制的“暴动”了!
想念让我熬得十分辛苦!
本来,一通电话或者一条短信息,多少可以缓解因想念而杂乱的心理,然而复杂的心却拒绝去做简单的事情,宁愿跑去校门口看一个熟悉的身影陌生的人。越来越发现有时候我是真的很傻的:
在学校门口对面有一家卖体育用品的商店,很偶然地发现,老板娘和关萍竟是那样的相似!以后便频频光顾这家体育商店,每次就买一个羽毛球,其实我因为手伤已经很久没有打球了。有一次,老板娘说,你经常来买球,每次却只买一个,这样吧,你买一筒,我便宜点卖给你,免得经常要往这里跑。可惜老板娘并不知道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想念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孩而去看她去买球。我不知道,倘若给老板娘知道了,她会怎样,会不会骂我变态或者直接报警把我抓起来。
爱情的国度里,我一直在走一条不知道有没有归宿的路。不想放弃却也没有埋怨。
毕竟,爱了关萍这么久也坚持了这么多年,放不了手也舍不得放手,除了心有不甘也不想对不起自己的感情。虽然说,放手也意味着收获也是一种解脱,还有说,放弃这个山头,是为了到达山那边的美丽。可是,我就是这么执迷不悟,不是道理我不懂,只是,爱这东西有谁能说得清楚有谁能真的做到洒脱?爱是没有道理的。况且我是那么地相信,走过了黑夜便是黎明。即使,在黑夜还未走完又添更深更长的黑夜时,我还是自我安慰:再熬一熬,说不定,前面就是大路了。有位老师说过,你可以选择走这条路,但是,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我知道,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坚持,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即使是夸父追日的结局,我也不在乎了。我至少对得起我的感情,我心中的爱情!又何况结局如何尚是个未知数。
老师说:If you hang on ,the thing will get better .
我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二
(关萍)
今天真意外!
邱枫来看我了,他事先可没有告诉我。他是在楼下给我打的电话,说,我来看你了,现在就在你楼下。我不相信,到走廊看,他正对着我笑,很得意的样子。这家伙,总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认识邱枫六年多了,当时他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同宿舍有个女同学甚至夸张地说,可以不认识学校的校长,却不可能不认识邱枫这个人。当时新生入学参加军训的时候,他在四百几个新生中脱颖而出,成为这所学校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个学生队长,我和几乎所有的同学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邱枫其人的。最初的时候,我们,大多数同学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有什么背景可以让他早早成为这所以平等发展为特色的学校的“明星”。后来大家都很失望,他只是来自一个一般家庭的农村孩子,唯一的“背景”是他这个县城今年中考的状元。可就是因为这仅有的“特殊”,他成了我们三年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不间断的“卧谈会”谈论的内容和对象。
后来分班的时候,他在六班,我在八班,对他的了解只限于流传在学校的事情。
可是,我万万也想不到,在那个人人都紧张得几乎发疯把其当成是成就生命辉煌决定人生去向的高三学年,我收到了他——学校的才子——学校里个个以能和他交上朋友为骄傲的人——邱枫的信,虽然信里署的是学校一份颇有传奇色彩的刊物的刊名,或许是因为感觉或许是因为少有的文笔,我知道是他,是他给我写的信。他说在入学不久就注意到我了,我在他心里居住了两年了,可是一直以来却不敢和我交往,他不敢轻易去亵渎神圣的感情,因为我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是个很有味道的女孩。可是现在高三了,在生命关键的十字口他被周围的环境压得心慌,高考太虚假了,可是每一个人却乐意往这旋涡里闯,他不知道还有谁可以说话,所以就想到和我说说话,谈谈生命中真实的应该重视的东西,却又不敢去谈及在这特别时候被老师和大人们所不能容忍的爱情,而且害怕给我影响给我制造不必要的混乱。
《秋枫》是由他创办的一份学校刊物,以观点新颖文笔犀利宣传新青年的思想和生活观而生存。当时学校领导为了稳定人心,将《秋枫》取而代原先校报成为新的校报,可惜听说现在没有了他的《秋枫》又是原来旧校报的模样了。当时因为《秋枫》,他走到了学生威望和被追求的颠峰。几乎每天都是生活在学校的“花丛”中,“找美女,找邱枫”是当时学校男生的口号。有一次,我还听说,刚毕业来我们学校的女老师也成为追求邱枫队伍中的一员。所以当时收到他的信的时候,我又惊喜又恐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这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什么特长也没有的女孩的存在。
整个高三,他都给我写信,关于生活,人生,爱情,信念,追求,还有佛,他都跟我说,说他对这社会的不满却无能为力,说他不喜欢老一辈固有的死板的生活步调,可是每当看到皱纹深深的父亲时,内心却心痛不已……
整整一年,他给我写了整整一年的信,我没有给回过一封信。他给我的高中生活留下唯一的亮点,美丽的回忆!
最后一封信是在高考后离校的前一天,他说他爱我,整整一年不间断地坚持给我写信,那动力来自于对我的爱……可是,我居然无动于衷,没有给他回过一封信,他很遗憾他不能打动我,他说他很希望很希望可以牵着我的手在秋天里,在种满枫树的小道上漫步,可是我一点都没给他机会,他说他无法不嘲笑自己……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空旷的宿舍里,抱着这一年来他写给我的信狠狠地哭了一夜……我恨他,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写信的人名字叫邱枫,我狠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爱我……难道他就真的那么笨,不知道女孩也有她的矜持吗?一个女孩怎么有可能和一个不“存在”的人书信往来?如果他告诉我,我会扔下那该死的高考,什么也可以不顾跟他一起去枫林里漫步,跟他去海边听海风,跟他一起去山顶等待日出……
后来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直到一年多前,在网络里碰到他。
他发过消息来问我,你还记得“秋枫”吗?我说记得
他说,我找了你一年多了。
那一刻,我的心隐隐作痛……
三
(关萍)
我不知道我还会再遇邱枫,这世界就是这样,想不到的事情总是在你以为不会发生出现的时候偏偏出现。那些愿意等待的人,可能就是因为了解生活的这一点脾气,舍得下时间的赌注吧。
邱枫说,他不想再失去,所以等待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可爱的人!这个可怜的人!这个好傻的人!
在和邱枫重遇不久前,我已经接受了另一男孩的爱。我真的想不到还能再和邱枫相遇,除了听说他考上华南地区一所名牌大学,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更不知道他还在爱着我,也不知道他在这一年多里一直托朋友托同学四处寻找我。
上天总喜欢不经意地愚弄人,和我们开开低级的玩笑。
我们所在的学校虽在同一城市,可是距离很远,他在南边我在北边。但他总会来看我,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小礼物,给我讲他看到的听到的故事,海阔天空,稀奇古怪的趣闻,催人泪下的爱情,正义凛然的社会道德,变化莫测的国际形势等等,在他的世界里我总是流连忘返。可是,我却从没听他说起他的爱情。
有一次,我说,给我讲讲你的爱情吧。
他说,他的爱情故事很简单,而且我也是清楚的。两个一年就可以概括起来。
我说,什么两个一年。
写了一年,找了一年。他说,你不知道吗?“我的眼里只有你!”
后来他告诉我,曾经有个女孩很爱很爱他,亲自为他织围巾,为他涂润手油,给他擦护脸霜,他也想过要把我忘记,可是当他和那女孩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力不从心,才发现不管怎样都无法把我忘记,越想去忘记记忆越清晰。只好跟那女孩说起了我,后来那女孩哭着说祝福他。
我跟他说,有个男孩很爱我,而我也做了那男孩的女朋友。
他说他猜得到,之前没有问起是怕彼此尴尬。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流露的是忧伤……
四
(关萍)
男人的爱,就是那么忘我。
上天对我是特别眷顾的。虽然没有将缘分恩赐给我和邱枫,但是却让邱枫深深地爱着我。
这次全国性乃至世界部分地区肆意横行着灾难性疾病,将所有人弄得惊慌不已,可是我,因为邱枫的关怀竟然感觉不到这个疾病的危险性有多大,如果不从邱枫的眼神看出他的紧张和焦急,我还真想出去旅游一回,学校因为这次疾病给我们放了大假。
那天在上课的时候,接到邱枫的电话,说他快到我们学校了让我到校门口去等他。
他居然给我送木瓜来了。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吃木瓜,可是现在特别时期不好到人多的地方去,以免受病菌传染,我那边方便买,顺便将医院发的预防药品合起来做成木瓜汤,一来可以给你解嘴谗,二来可以预防……
天啊,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来他为我做的木瓜。他不是说在这关键时期不能去人多的公共场合吗?而那拥挤的公车……
五
(邱枫)
关萍告诉我她有了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时,我还是愣了一下的,尽管即使她不告诉我也能猜得到。
我想既然选择了我自己的方式去爱她,我就要承担这样的结果。我的家庭条件比较差,我的生活担子比别人重些,需要我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除了自己,我能要求谁来和我一起承担?
高三那一年,给关萍写了一年的信,一直没有告诉她我是谁,不就是不想影响到她的高考吗?那是人生的关键阶段,没有人输得起,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失去更多的东西辜负了她父母对她的期望。爱她,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能因为我而害了她,那样太自私,我会良心不安。我能做的,除了好好关心她,就是等待机会,一个可以让我和她快乐地在一起的最终机会。虽然后来,上天的恩赐让我找到了她。可是对前途的茫然,对自己能否给她幸福没有多大的把握,我不敢轻易跟她说那需要勇气需要责任的三个字。我还是在等那个机会,那个可以让我和她获得真正快乐的机会。
可是,已经为这个机会等了三年的我,等来的却是她已是成为别人的爱人的结果。
我不会没有失望,不会没有悔恨。我也想过放弃,我看不到这份爱的将来,我一点也把握不到将来。
但是,真心地爱一个人容易吗?
我看不惯那些朝三暮四的人,看不惯那些早上卿卿我我晚上就分道扬镳的游戏,那些人太空虚了,他们不能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除了玩乐他们什么也不懂。
我不忍心去打扰她的爱情。那是她的初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什么是爱?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所爱的人能快乐么?不就是努力想方设法让所爱的人得到幸福么?
那我还能做什么?爱她,让我的爱能给她增添多一点的快乐吧!
等待,是啊,继续着我的等待吧,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轻易失去的最好方法就是等待。
或许五年前的开始,便注定了我只能一直等待。那时候我还清楚我在等待什么,可以等待什么,然而现在,我在为 前面的什么而等待??前面有什么可以让我等待??
生活总是在尝试中进行,有意抑或无意的。
听着伍佰扯开喉咙大喊的歌,不以为吵反而感受出申诉的痛快。
六
(关萍)
我无法无缘无故地去结束一段感情,我很矛盾很为难,我男朋友很爱我,我忍不下心再去让一个人受到伤害,邱枫已经让我觉得我很罪过了,而且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和男朋友分开,他会不答应的,他会不安的,他太善良了。他舍不得他身边的人伤心难过,宁愿自己把所有不痛快往自己心里埋。
他让我好好继续我的恋爱,他也继续爱我,就像大哥哥一样爱我。
他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一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感受生活。
和邱枫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很轻松,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从来不会说起让我们觉得尴尬的事情,他也从不会让我有亏歉他什么的感觉,反而每当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总是恰到好处的将话题引开,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唯一的一次,是那天,他送我回来后,他问:你爱我吗?
那一天我去邱枫学校看他,想他了。
或许是因为毕业后就业的压力,又或许是心里那份感情的躁动,那天我们像情人一样玩得彻底,玩得无所顾忌,我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那么开怀过了!我们逛商场,游公车,乘地铁,逛热闹的步行街,拼命地吃东西,从这座城市的东边游到西边,吃完闻名的各种小吃,夜幕下我们还一起在那条美丽的滨江路漫步……
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去坐公车,邱枫踩着单车,由这座城市的南边把我送到城市的北边。
那是多长的路啊。然而我却埋怨邱枫踩得太快了,问他是不是巴不得把我送走。
他只是傻笑。
真想抱一抱这个傻男孩,抱一抱这个默默爱着我,默默爱了我这么多年的傻男孩。可是我不敢,只是把身体往前靠,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到了宿舍楼下,我们都却舍不得分开,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发生。我不愿分开,我想能和他多呆一会,那怕就那么一会会,我怕一分开,就会失去些什么。
突然,他问:你爱我吗?
可是,知道吗?如果上天有灵的话,一定不允许我这么伤害这个痴情的男孩的,一定会响雷将我劈死的!
我竟然狠心对他说:不爱!
天啊!我不爱他吗?不!不是的,我爱他!只是我现在不能够给他爱,我希望他能够拥有他自己的爱情,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值得他为我这样付出,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而那么痛苦。我知道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女孩爱着他的,这么痴情优秀的男孩有谁会不爱?如果有,那就是那个人是个大笨蛋大蠢猪脑子神经错乱有问题!
他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那说明这两年来我不会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是的,他是笑着说的,但是,他的笑却让我理解了什么是凄凉、无助和哀伤……
我该怎么办 / 你说玫瑰已经枯尽 / 没有什么可以点缀记忆 / 我不如归去 我该怎么办 / 你说丘比特已经叛逆 / 欲望占有了甜蜜 / 我应该归去 我该怎么办 / 你说上帝已经老去 / 这世界只剩一片狼藉 / 我要立即归去 我该怎么办 / 归去!归去?/ 也许全世界只剩我自己 / 我还是坚持到底!
他会像他写的诗一样吗?就算全世界只剩他自己,他还是坚持到底吗?……
让天来惩罚我吧,既然已经对他说不爱他了,却还在渴望他能继续爱我,我这个自私的人!
七
(邱枫)
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总以为我是坚强的,然而我不是!金子都能被火融化,又何况是人!说坚强的人,只是他的弱点还没被发现而已。
那天晚上送完关萍回来后,昏昏沉沉睡了几天,就像大病了一场一样,对所有事物没有了感知。
那天关萍说要过来看我,我还以为她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就真的过来了。
带着关萍由城市的西边逛到东边。把我所知道的好玩的、好吃的都带她去玩去吃。最后还带她去那条美丽浪漫的滨江路散步。
那天我是真的很开心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可以和关萍像情人一样出去玩,那可是多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愿望啊!
可是,后来我还是逃不开俗套,问了她一个很俗的问题:你爱我吗?
虽然我并不是一定得要问出来,虽然我对这问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给自己有个交代,可是,终于在问题提出来后,我知道了什么是心碎……
她说她不爱我……
可是,既然她不爱我,为什么要在说完之后拼命流泪?为什么她看起来比我还要难受??
朋友说,我走的,是一条找不到归宿的路。
疲惫的蝗蛾 / 盲撞着昏黑的 / 油灯 / 就像 / 夜半的孤星 / 眨着重重的 / 眼睛 何处是光明!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黑夜连同星星一起嘲笑我……
我还等待吗?我还继续着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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