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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离婚!”江宪使劲地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掐灭了,狠狠地骂了一句。此时,已近黄昏,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行人如织了。江宪整个下午都躲在办公室里,把昨天与妻子吵架的前前后后,仔细地回忆了不知道多少遍,把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想了许久。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当初妻子的想法一样:“离婚!”
江宪如释地松了一大口气,像是把肩上扛了很久的一摞东西放下似的。他又随手点了一支烟,叼在嘴角。一下午他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也整整的抽了一盒烟,望着烟灰缸里的十九个烟蒂,在最后一颗烟将要熄灭的同时,他也下定了自己的决心。江宪站起来,收拾着桌子上堆的乱七八糟的文件,准备回家。因为妻子还在家里等着他的回答呢。他披上那件黑灰色昵子大衣,这件大衣还是两年前结婚的时候,妻子买给他的,也算是作为一个结婚礼物送给他的。然而,两年前的那个时候,自己和妻子还是那样的要好,而转眼间,却物是人非了。看到这件大衣,江宪有点触物生情的感觉,怎么也不会相信,妻子会提出和他离婚。也许这样的要求对他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早上出门的时候,妻子依旧给他穿上这件大衣,并嘱咐了一声:“今天天冷,穿上吧!”是啊,天气是冷了,而比天气更冷的是那个将要支离破碎的家,还有自己的心。江宪在心里不停地想着。
“当当”几声沉沉地敲门声打断了江宪的回忆。很习惯的镇静了片刻,直至感觉不出自己的心事来,才打开了门。门外,冯雪儿怒气冲冲地站着,嘴里不停地喘着阵阵地粗气,好像一个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的长跑运动员似的。并把两个薄薄地嘴唇翘地老高。江宪换了个人似的,笑了笑问:“谁又惹你了?你看,你看,嘴上快要挂上油瓶了。”冯雪儿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两眼狠狠地盯着江宪,恨不地把两个眼珠瞪出来,砸死江宪。江宪一把拉起冯雪儿的手,仍笑着说:“来,给我说说,到底是那个臭小子敢惹我们的大小姐生气?”冯雪儿顺势被江宪拉到了屋里去了,随后用脚把门使劲地踹了一下,门便关上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今天下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冯雪儿审问似的问江宪。江宪此时突然想起来了。下午的时候,江宪的手机一连响了几次,他看了看都是冯雪儿打的,他无心也没有心情给她说话,于是就把手机关了。“那为什么后来关机呢?”冯雪儿瞟了一眼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怒气更足了。江宪自然的笑了笑,没有作答。江宪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冯雪儿,想起了刚才自己离婚的决定。也许是因为冯雪儿的到来,给他曾加了下定决心的信心,也许是冯雪儿的出现,为他鼓足了离婚的勇气。此时,江宪想,这个婚,离定了。
关于自己与妻子吵架的事情,以至于离婚的事,江宪一直没有给冯雪儿说过。这个事情在今天也许得要让她知道,让她能理解自己的心事,也是给她一个没有接到电话的理由。江宪习惯地拿起那个烟盒,从今天下午开始,吸烟对他来说已是一种习惯了。冯雪儿一把抢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空空地烟盒在地上上上下下地蹦了几下,便滚到了门后去了。沉静了片刻,江宪和冯雪儿都没有说话,都默默地、楞楞地站在原地,好像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对江宪来说,心事就是离婚,而对冯雪儿来说,心事就是江宪。好像都在等待着对方先说话,也许要说的是一句安慰,或是一句理解与信任的话。这样像是两个人心事的角逐,又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回答。
“我要离婚!”最后还是江宪先开了口。并且直截了当的、毫不拐弯抹角地说了出来。江宪想,冯雪儿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震惊的,更会迫不及待的问他为什么。然而,一切都出乎江宪的意料,反而像在冯雪儿的意料之中。冯雪儿很平静地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江宪置疑地重复了一遍,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懂为什么冯雪儿对自己离婚的事毫不惊异?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一点为自己担心的意思都没有,这反而让江宪感到了一点意外。
此时冯雪儿脸上已是阴转多云,渐渐转晴。与刚进屋时的冯雪儿判若两人。但是冯雪儿也不能显示出幸灾乐祸的样子,她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江宪需要安慰的时候,他需要的是有一个能理解和安抚他的人,在身边陪伴他,而这个人就是冯雪儿自己。此时的冯雪儿已不再怒气冲冲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至于这个想法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江宪一点都不知道。
冯雪儿走到门后,捡起刚才被自己扔掉的烟盒,丢进了垃圾筒里。从衣帽架上取下白方块格格的围巾,替江宪围在了脖子上。踮着脚尖从黑灰色大衣的衣领内绕过。站在江宪面前,她感到一种男性的气息,在不断地涌进自己的身体内,一种来自于江宪身上的,是江宪特有的吸引力,在招唤着自己的心灵。她似乎听到了江宪“咚咚”地心跳声。从第一个纽扣开始,冯雪儿慢慢地、认真地给江宪扣着。冯雪儿这是在打一场时间的战争,这是在有意的拖延时间,是为了能让自己在江宪面前多站一会,能有更多的时间,近距离的呼吸着他汗性的喘息。就连她最讨厌的烟草味,而今天从江宪的鼻翕间呼出,也成了冯雪儿最喜欢的味道。
墙上的时钟嘀嘀嗒嗒地走着,在这个只有十五平方米的小屋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响出,两个人默契得如同一对夫妻。也许他们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而这个心情就是彼此眼前能洞悉心灵的人儿。冯雪儿抬头看了看表,时针已指向了八点半了,又看着江宪,一双犀利的眼睛要把江宪看穿。征求着说:“我们吃饭去吧?”江宪点着头,一把把冯雪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把她抱在胸前。
吃过饭后,江宪送冯雪儿回家,走到冯雪儿租住的楼下,江宪不由地拥抱起了冯雪儿,一阵温柔地热情后,江宪说:“你上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冯雪儿依旧把头埋进江宪的怀里,闭着双眼,动情的感觉着他的心跳。娇声地说:“你送我上去!”冯雪儿仍闭着眼,嘴角处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像在征求江宪的意见,又不给他留有推脱的余地。不知道是两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不是江宪愧于对内心的谴责。他即没有说不去,也没有说去。跟随着冯雪儿的脚步,径直走动起来。而在这个时候,江宪已不能支配自己的行动,是冯雪儿剥夺了所有的权力,甚至他的思想。他是心甘情愿的。
江宪已不是第一次来冯雪儿租住的房子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因为冯雪儿刚从外地调来,在这个城市里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没有亲戚。只有他这个既是领导,又是大哥的人了。那时,江宪叫着同一办公室里的二个人,一起把冯雪儿安顿好。后来的几次都是路过,作为同一个办公室的同志也可以过来看看,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冯雪儿给江宪沏了杯茶,一阵茉莉花的清香迅疾扑来,把整个房间填的满满的。冯雪给江宪脱去大衣,摘下围巾,挂在窗户边的衣架上。自己也脱去了红色的外衣,换上了一件黄色的羊毛衫。这时,再看冯雪儿已是更加的婀娜多姿,所有东方女性的美丽都在她的身上流露出来了。笔直的米色西裤,把两条修长富有弹性的腿,修饰的圆润而性感。黄亮亮的上衣紧紧地贴在身上,把胸部包裹的更加丰满,优美的曲线,纤细的腰肢。让江宪不禁心跳加速。双目停顿了一瞬间,江宪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窘红着双颊,呷了一口茶。从而也避开了冯雪儿灼烫的目光。冯雪儿顺势坐在江宪的身边,把身子靠的很近。透过薄薄地、紧紧贴身的衣衫,一股体内的香气和温暖,陶醉般的流进了江宪庞大的身体里,散发着冯雪儿温馨的体味,充盈着那杯茉莉花的香气,布置在空气中。
“你,你为什么要离婚?”冯雪始终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头埋在江宪的肩上,并不停的左右晃着。
江宪被冯雪儿酒红色的发梢搔弄的痒了起来。
江宪说:“是她提出的,可能是感情不合,也许是她对我失望了?”
“噢,离了也好!”冯雪儿又重复着下午的话说。
“其实我也不想离,不过好在我们还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负担。”江宪说。
“唉!”冯雪儿长出了一口气说:“结婚是一种幸福,而离婚又是一种解脱,两者相利相弊,任何人不能左右为之。”冯雪儿像是看透了人生,似乎比江宪还要更能懂得婚姻后的生活。对人生和生活充满了富有哲理的感悟。江宪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冯雪儿的对人生和婚姻的叙述。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冯雪儿的语气变的深情起来。
“这,这不好吧?我们……也不太合适,对你不公平。”顿时,江宪语塞起来。
突然,冯雪儿翻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抱住江宪的脖子,整个身体躺在了江宪的怀里,用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江宪问:“你喜欢我吗?”江宪无法摆脱眼前这个局面,不知道对她说“是”,还是“不是”。因为在江宪的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不仅是她的一个领导,在目前来说,自己也是一个有家有室的人。这样有愧于世故。沉静了片刻,江宪没有言语。
冯雪儿是一个很痴情的女孩,不光是性情倔强,对感情是一心一意,只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躺在江宪怀里的冯雪儿,一直盯着江宪,眼睛没有眨一下。接着冯儿向着江宪的胸口挺了挺身子,让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好像是肉体间的亲密接触,感觉着彼此的身体带来的适意。并把嫩红的双唇轻轻地递送到江宪的下鄂下,平静的喘息和紧闭的双目,流露着渴望的欲望,流淌着对情欲的占有和期待。江宪漠漠地注视着怀里面的冯雪儿,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任凭她的泪水挂在眼角,滴落在手尖。
第二天,江宪与妻子领回了蓝色封皮的离婚证。在交回印着“喜”字的大红色的结婚证时,他的心里十分的平静,就像安谧的夜空,没有风声,没有雨声。
一个星期后,江宪辞职离开了这座城市,临走的时候,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大楼前,注视了许久才徐徐离去。又过了一个星期,冯雪儿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地址的信。这时的冯雪儿,已接近于崩溃,食茶无味,精神恍惚不定。她知道,这是一封让自己变得如此惨痛的人写的信。在信中江宪说:“雪儿: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过的心安理得,才能让真正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也许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生活,但是我不愿意我的离去,会给你留下心疼的伤口……其实,我也喜欢你,也爱你。我是真心真意的……”扑嗽嗽的泪水打湿了信纸,把冯雪儿眼睛模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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