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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般流过,岚在自己的两点一线上周而复始。太阳或许已经把所有水的印痕蒸发掉,似乎一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忙碌,只有忙碌。在她看来,这个年龄,只有奋斗,才能够展示生命的亮点。她依然平静,静得出奇,没有人了解,在她的心底还曾有个擦肩而过的故事。
终于结束了一段忙碌的日子。老板说可以给她些时间让她休假。真是个欢欣雀跃的消息。身子倦了是小事,心真的需要些憩息了。松口气,出去转转,是最好了。有了这个计划,她显得开朗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鲜活起来。微笑也妩媚起来。这和平时的冰点心境是截然不同的呢!
今天先要去在家收拾一下,然后,明天出发,去个神往已久的地方吧。“还是去——嘘——呵呵!”她从来没有这么的舒展过。
收拾好行装,心里好轻松,似乎卸去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似乎有神给她插上了翅膀。她拨通了电话,“哦,幸运!”在最近的时间内,她可以乘火车出发了。她喜欢坐火车,穿过飞驰的车窗,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致,似乎触摸不同的雕塑。有着漫不经心却很深刻的印象。即使过了许久也不遗忘。其实,她像一部摄相机,擅长记忆。却很少有人能留心到她的这些。毕竟,心灵是无法凭感觉参透的。
她看看表,离出发的时间还有六小时。需要打发一下时间呀。还是去一个地方吧,很久不去的。她顺手打开电脑。虽然每天工作都需要操作它,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里了……
走进那片虚幻的丛林,她想起自己喜欢的两个名字。“呵呵,还是再幻化一个我吧。”她自言自语着。然后,她熟练的敲下“冰雪佳人”这个名字。
“嘻!”还满受欢迎吗!她嘴角挂着几丝笑意。她有个习惯,从来不喜欢和许多人一起迎合。她很随意的审视了几个名字。顺手点了个“冷静的沉沦”发了句“为什么要沉沦呀?”然后看着那一排排飞速跳出的名字。
“我要学着尝试不同的生活呀:)”
“你想学坏吗?”她问很无心的。
“沉沦和学坏是有差别的。”对方发过来。
“转。冠冕堂皇。”她想。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她调侃了一句。
“你想教我学坏吗?学坏不用人教的。还是想教我学好呢?”
“你呀,是好也好不到哪去,坏也坏不出什么名堂。”她有点嗤之以鼻。
“恩。我喜欢听。”对方发过来。
“怪。”她很不屑。
“怪什么?”
“许多人喜欢听好话,你却喜欢听这些。”她打到。
“说好话的一定不是朋友。”
“呵呵。”她笑了。
“我很少上网的,刚出差回来,上来看看。”对方说。
“是吗?在单位吗?身边没有人吗?悠闲吗!”她对他的话开始有兴趣。觉得可以聊上几句。
“你多大?”对方问。
“27。”她没兴致说谎。
“我32。”对方答。
“呵呵。”她笑了,“你是小老鼠吗?”她发过去。
“我是可爱的小老鼠!”屏幕上跳动着对方绿色的文字。
“猫喜欢小老鼠。”她的表情有点调皮,显然,心情不错。
“小老鼠用不用送上门呀?”
“你是想钓鱼吧?钓到几条小鱼了?”她问。这种人似乎多如牛毛了,即使是调笑。
“猫还不想吃老鼠呢!”她敲到。
“随时等你的召唤:)”很可爱的表情。
“你喜欢绿色?”她问。
“是的。绿色是生命的颜色。”对方回答。她缄默。
“在这里只有我了,他们出工程了。我平时很忙的。就这两天有空。认识我你应该高兴的。我可是满帅的,182。还满成熟的,周围打交道的都是些成熟的老头子。还满有爱心呢。”
“哦,多有爱心呀?”她装做好奇,心里却划过一个很怪异的东西。她没有细想。
“我对我的家人、员工、对邻居对乞讨的人都有爱心呢。”
“哦,你是个资本家呀!”她觉得很有趣。
“称不上,不过是个小资罢了。”对方回。
“平时我的工作就是给别人安排工作,如果我都做了,要他们干什么!”这话她曾经听说过。所以对他的这种回答,没有什么惊奇的。
“纯粹的小资作风。”
她对他觉得很亲切,似乎勾起了心里的什么感觉。
接下来他的自我介绍,她让他省略了“自画像”。是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给他机会卖弄的。他说了什么,她似乎都没有记清楚。只是看到一行行绿色的文字在眼睛里跳动,模糊成一片,拉长,成为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如此的熟识,包括他说话的风格。
她脸上的笑容似乎开始收敛。“我们不会认识吧?”她问。
“不会。我在这个城市除了有业务上的联系外,没有太多的朋友。有也是男的,绝对没有女的。”他的话很肯定。
“我不希望和你认识,就像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一样。”她的话变得有点忧郁。
“绝对不会认识。你是做什么的?”对方问。
“我是个小职员了,做文字工作的。”她信口说,她喜欢这样介绍自己。
“介绍一下你吧:)不过分吧!”对方说话很有分寸。
“我吗!不过是个有点小资情调,喜欢给生活营造点浪漫的———”她把话断开了。
“小职员是吧。你不就想这么说。”对方接上说。
“小女人!!”她故意打了两个惊叹号,发了个好笑的图标。
“我们很像的:)”对方笑了。
“小资和小资情调怎么能一样呢……”她可不想和他一样。
“这里很慢,我们换个地方吧。”他说。
“好的。去———吧。”她说。“那没人。会很快的。”
她敲下了一串文字,然后又敲到“一、二、三——下”然后熟练的来到了预定地点。
“还是你快呀:)”他说。
“刚到。你看到我下来前的话了吗?”她问。
“告诉我来这呀。还有吗?”对方问。
“算了,没什么。”她的平静中透着沉重。
“告诉我,是什么?”对方追问。
“呵呵。我打的是:我用一生的时间去忘记一种颜色,却发现它无处不在,世界原本色彩斑斓……”敲完发出去,她长出了口气。
“不会是我用是这个颜色吧?”对方问的同时,她发出去两个字“绿色。”
“那我改。”很快的,她再看到的字就变成了黑色。看上去冷冰冰的黑色。
“其实我很喜欢绿色。”她对自己说。
“是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吧,你心上有伤?哦,不提这个了,说点别的。”对方显然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谈话,她似乎面对着的是个很熟识的人,说着她很熟悉的事情。她的心在这冷冰冰的黑色字体中开始冰冷起来。她觉得,眼前是这个人就是东。直觉,女人的直觉这样告诉她。但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确切的说,应该是绝对没有想到。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个城市,他没有一个女朋友。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夏天,那次邂逅……
“你见过陌生的朋友吗?”对方问。
“见过,不只一个呢!”她故意地挑衅。
“感觉怎么样呀?有我出色吗?”对方有点炫耀自己的意思。
“和你一模一样。”她不自觉地说出这样的话,或许骨子里就是这么想的。
对方沉默了。她才反应过来。很快的发过去几个字。“我开玩笑!”
其实,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那什么时候接见我呀?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呀!”
“我没有兴趣见。也没有空。”她说。
“别呀,给我个机会呀。不见我你会后悔的。”对方似乎投出了重的筹码。
“认识你我已经后悔了……”发出去后,她都觉得,这话不知道在对谁说呢。
许久,对方发来“我很好奇,对你。”
“哦,对我的关于绿色的故事?”她眼神变了一下。
“不,对这个和我坐在这聊了一个下午的人很好奇。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上一眼也好呀……”后边的许多话她大概没有听见。她的神情只是机械的移到表上看了看,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不,不能见。很多原因。绝对不见。”她的话很坚决。尽管他说了许多,最后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坚决。“看来你真的不想见了。哪怕我去看你一眼也是不可能了。”对方说。
“是的。因为你根本没有诚意。”其实她的话是没有经过心的。
“天地良心。”对方的话回得很快。
“恩,我信。我该走了。还有正经事要办。今天和你度过的这些时间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陪我。”她发出去,心里却觉得涩涩的,没有因由的。
“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对方说。
“赏个联系方式吧,就算我求你了。”对方的话很急切。
她觉得今天下午她和他没有说什么深刻的话题,只觉得的确很投机,聊得很开心!他却很想留驻什么似的。
“我可不想做你的小鱼。”她发到。
“做朋友总可以吧。就当你钓我。”他的话幽默。
她对交朋友不感兴趣,却对他感兴趣。而更感兴趣的,或许是她想急切的求证他和“他”是否真的吻合。今天的他牵动了她心底的一些东西,她感觉隐隐的心口痛,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毛病的。
“那你留个号码吧。我有空给你打。”她说。
“你真的会打吗?如果关机你就发短信。13019761124,张。”对方很诚挚。
“会的。”她发到。
“怎么称呼你?”对方问。
“木子。”“哦,你姓李?”“不,我叫木子。”
“你不想再说些什么吗?”对方问。
“我会想———起你的。祝你开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对方矜持,然后下线了。
她想,他是想让她留下号码的。其实,她是想看看,这个号码是否和她所了解的那个相同。
关掉机子,她的心开始浮躁起来。那份出行前的欣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开始摆弄自己手中的手机,脑子里反复翻腾着那串号码。一切和预想的并不吻合。“难道是我感觉错了?怎么会呢?天下怎么有这么像的人呢 ,个人经历,说话风格……”但姓不同,号码也不对。
以她的做人原则和办事风格,她决定要在出发前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完。“如果是他,她的号码过去,他会……还是试一把。”她决定。
打开手机,她编辑了一条短信:“陌路相识。总是似曾相识。在你游戏人生的瞬间,我不过是一片随风划过的绿叶,枯萎飘落。无曾珍视。且让我如风,来无影,去无踪。”然后发出去。手机设成了振动。
瞬间,她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没有勇气去接。空气片刻窒息了。许久,许久……
短信过来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该接的时候就会接的。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再聊。祝你快乐!”她发出去。
她看看表,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带着这样的一个悬念上路,那这次消闲就全部泡汤了。”她这么想。
心跳加快了,她迅速的拨通了那几个数字。通了。她听到电话里的人正在和许多人说着什么,磁性的声音波传入耳鼓。然后才是“喂,你好 !稍等一下。”然后挂断了。显然,对面正在进行着一项正经的工作,在很严格的工作作风背后。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爱一个人,就是在拨通电话的时候,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是想听那牵挂的声音;其实真正想拨通的,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弦!”她想起了朋友写的这条短信。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写得好。
一切又在一瞬间浮出水面,没有水,是从她的记忆的湖水里浮出来。很清晰。
“世界怎么如此的小呢……”她对自己说。“想是他也一定会意识到这是个熟稔的声音……”
想要的结果要到了,还要什么呢?
她的眼神告诉大家,她什么都不想要。因为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木讷的进行了自己该进行的事。出发,旅程。想是这次她乘火车是选择错了。一切她所向往的景致与情致荡然无存。她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看。乱,脑袋里,心里。旅程真长,足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迷惘而后清醒。
她把头转向窗外,茫茫的夜色,黎明就在伸出手的瞬间。满眼不是鱼肚的白,那是北方的雪色,映衬着满世界的银亮,不很剔透的。她的瞳人被这雪色也映衬着,黑白分明。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在自己转身的瞬间,撞到了一个人,我频频的抱歉,甚至会刻骨的铭记一生,尽管那不是什么过错。但那个和你有一面之缘的人,早已经忘记。这不过是生命中一缕空气的磨擦,得以呼吸就好了。不必深刻,无须永远。”她听到内心的一个声音这样对她说。
她的心头有什么东西似乎松动了些,继而又受紧。
“如果相识不是错,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一种相逢?”她心头一片怅然。
“一切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很现实的。自己的现实。”她的脑子开始灵活起来。为自己。
她拿出手机,写下这样的文字:“世界之小,雨点之大,未雨先稠。不论相识,却又重逢。爱你瞬间,恨你一万年。永不相见。”很利落地发出去。她发现自己的脸有些温热的东西划过。拉开车窗,风猛烈的吹进来。吹干了她的脸,吹冷了她的心,也吹起了她的头发。这一次,她没有飘逸的感觉。满眼的雪色,满眼的曙光。
是呀,眼前才是她的黎明,火红火红。脚下还有幽闲的旅程,碧绿碧绿。她不会拒绝。不拒绝生命中任何一种颜色。
生命原本就是多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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