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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钢笔时,总想起钢笔的眼泪:墨水,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着淡淡的心情,一切就象梦,如果你是路过的话,便十分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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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甘蓝的绚烂
  


——心 属于你的心 我借来寄托 
却变成我的心魔 你 属于谁的 
我刚好经过 却带来潮起潮落 
都是因为一路上 一路上 
大雨曾经滂沱 证明你有来过 
可是当我闭上眼 再睁开眼 只看见沙漠 
哪里有什么骆驼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 
没什么执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 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风 属于天的 却吹起人间烟火 
天 属于谁的 我借来欣赏 却看到你的轮廓 

(一)
   所有前世的经历,都是为了你我今生的相遇,也许今生的相遇也是一片落叶,在来世,冥冥中书页里的一叠书签,就是那时的坚定,诉说着漫无边际的故事……

   “奚召,等到羽衣甘蓝开花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新娘,等我,等我,等我……”
   “奚召,奚召,羽衣甘蓝……开花了……”
   “奚召……奚召……”
    穆芩惊醒了。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声音,同一个人。只要一睡下,它们就会慢慢的走进自己的思想中,伸着根须盘沿在自己的记忆里,那些画面却也是那样似曾相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地方,一个开满叫做羽衣甘蓝的花的地方,那里有着金碧辉煌的宫殿,载歌载舞的人群,夜夜笙歌,日日铅华……
   “穆芩,快起来了,沈老师不喜欢迟到哦!”卧室的门敞开了一道缝,嫡若将头伸进来,用甜美的声音呼唤着穆芩,然后悄悄的走了进去,一下拉开了窗帘,透明的光线迫不及待的溜进了房间,渗透了每一个角落,整个房间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温柔,和谐。穆芩慢慢坐起,抚弄着自己的头发,深深的吸了口气。“姐,没睡好吗?”嫡若蹲在床边,睁着闪亮的大眼睛注视着穆芩,这让穆芩想到了那个梦,可随即便很快的打消了念头,谁不会做梦呢。她微笑着对嫡若说:“还好,没关系的,走吧,不然就真迟到了。”
   今天是穆芩和嫡若第一次去沈幻湮那里上课。沈幻湮是父亲刚为她们找的古琴老师,听说是个很出色的人,技术好,经验足,学术广。穆芩的古琴已经弹了快10年了,当她10年前开始对博物馆里的古编钟感兴趣时,就注定她有这样的天赋。的确,她的音调让每一个教她的老师折服,从老师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自叹不如和惭愧。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达到那样的程度,似乎有一种真正的天籁之音曾在她的思想中出现过,于是,她便开始在茫茫人海中找寻,沈幻湮就是她找寻的其中一个。
   她们照着地址来到了一所公寓前,这里很偏僻,这个房子好象是从树林里长出来的,浩大的林子里除了这座公寓和公寓前的一片湖水,视线里就布满了落叶的金黄,这是个秋天的世界,那样的纯粹,洁净,安详。自然的颜色。天空透彻的蔚蓝,湖水清澄的荡漾,清晨鸟儿欢悦的啼叫,清风柔和的滑过脸颊……穆芩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又开始闪烁着画面,冥冥中,她好象来过这样的地方,有这里的一切,还有,还有什么,穆芩觉得缺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一直牵引着她,却总只有一种摸索不到的感觉,像一层捅不破的薄膜,蒙蒙胧胧,如烟如雾。  “姐,你听,你快听,那是……”穆芩愣在了那里,是的,她听到了,并且深信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天籁的声音,就是在自己的思想中,记忆中魂牵梦萦的东西。这样才是梦境的全部。她不顾一切的向那座房子奔去,她要去看一看那个弹出这样琴声的人,她要为自己找一个解释。“姐,你等等我……”嫡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在穆芩身后跑了起来。
    很冒失的,穆芩冲开了那扇门,也很奇怪,竟然没有上锁。屋里坐着一个男人,从背影看,大概也只有20岁左右,有丝丝发梢微微翘起,漂染上了蓝色,及肩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跳跃着,“好酷啊,那么年轻,却弹的那么好。”嫡若痴痴的看着,心里飘荡荡的,浮想联翩起来。穆芩沉默着,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样的情景甚至让她连最起码的礼貌的忘记了,潜意识中,她拿出了自己的古琴,随着那个男人弹了起来,她奇怪,没有乐谱,没有听过的音乐,自己竟然可以伴的那么熟练,每一处停顿,每一处旋律,都似乎已经练过许多次了,她有些害怕,她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的陷入一个浑浊的世界,心有余悸却挣脱不出来。穆芩渗出了汗水,她忽然觉得眼前有一片火光,隐隐约约的,在一丛美丽的鲜花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又是那个声音,又是那样的话,他在叫着“奚召”,在叫着“羽衣甘蓝的花开了”,和梦里的一样。她想看清那个影子,她慢慢的走过去,“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穆芩虚弱的走着,“你是……”话还没有讲完,就像被什么叛了一下,狠狠的跌了下去……
   “不要,不要,你是谁,你是谁……”“姐,姐,你没事吧,你醒醒呀,姐,听见我说话吗?”穆芩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看见了木制的天花板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四周的摆设很简单,却很前卫,有许多东西都是没有见过的。她试着坐起来。头有些痛,“这是哪儿啊?”“姐,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晕倒了呢?”嫡若担心的望着穆芩。晕倒?自己不是在……,怎么会晕倒呢?那个影子,就要看见了,就差一点点。想到这里,穆芩有些遗憾,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不舒服吗?”“没有,别太担心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穆芩笑了笑,“几点了?”“快6点了吧”“什么,这么迟,爸爸一定担心死了,走吧,快回家。”穆芩一下从床上跃起,拉着嫡若就要走,“哎哎,姐,你先别急嘛,人家已经帮我们打过电话了,我和爸爸说明天再回去,你还没有完全好,休息好再说啊。”“人家?”“是啊,就是那个很酷的人,你知道吗,他竟然就是那个沈老师哦,那么年轻,真不敢相信。”穆芩也不敢相信,有好多事情都不敢相信,可是,无论如何,都得去说明一下,这是起码的礼貌。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嘛。“嫡若,我得去见见那个沈老师,还是得谢谢人家帮忙。”正当她们要走出房间时,却和沈幻湮碰上了,这是穆芩第一次看见沈幻湮,她还没有看见过这样俊挺的脸庞,刀削过式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张似笑非笑的嘴唇,一身黑色的衣服更显身体的修长,穆芩有些入迷,可马上又意识到该有的矜持,便红着脸低下了头,这种一见如故的亲近,让她感到害羞。“好了吗?你就是端木穆芩吧。”“啊,恩。刚才,谢谢了。”“没有什么,哦,我是沈幻湮,就是你的老师。我看还是算了,你我的技术不分上下,我又不比你大多少,你别叫我老师了,就叫我沈幻湮吧!”穆芩抬起头,原来他是那样的亲和,并没有外表一样的冷酷,那种笑容似乎有可以融化一切的力量,穆芩不禁也微笑起来,“哪有那么好。不过你都不介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一同来到楼下,准备晚餐,嫡若却叫了起来,“怎么头发都是蓝色的?好恐怖!”穆芩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摆设碗筷。她的头发不像沈幻湮的只有几束蓝色,而是全显淡蓝,在灯光下茵茵亮着光。“别怕,她的头发一直就这样,没关系的,她人不错,很好相处,她叫……”“我叫郁馨,他的妹妹,晚上好。”那个女子很大方的自我介绍着,她很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片湖泊,闪闪动人。“我叫端木穆芩,叫我穆芩就好。”“我也是我也是,叫我嫡若吧。刚才,刚才对不起……”“没事,我习惯了。”“好了好了,快吃饭吧,那么好的晚餐,凉了多可惜!”大家嬉笑着,开始了一顿充满生气的晚宴。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深夜了,秋天的深夜如此清净,穆芩睡不着,她走出房间,来到这里,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件房子,即使自己知道这样不太好,好奇心也促使她的脚步徘徊在走廊里。这里很大,好不容易,她找到了一座阳台,推开门,一阵凉风袭来,越发平静。穆芩忽然看见一个身影,在黑夜的衬托下,穆芩吓了一跳,那不是那个影子吗?是的,就是他,穆芩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这究竟是哪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呢?她觉得这简直是比梦还虚幻的境界,她有些无措了。
   “你也睡不着,对吗?”穆芩沉默。“这里很舒服,愿意过来说说话吗?”虽然有些无措,有些顾忌,穆芩却还是抵挡不了,像不是自己的脚,就这样走近沈幻湮的身边。迎着秋风,看着湖面的丝丝涟漪,听着落叶的沙沙声,穆芩觉得这不是人间,是梦境亦或是童话。
“你的琴弹得真不错,白天的那段我可是练了许多遍的,你却可以那么纯熟的随奏,你以前是不是弹过啊“依然是那样似笑非笑的唇角和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过,都没有听过。”“那就是说是你的天分咯!”“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骗你的,看你紧张的,呵呵”穆芩看着沈幻湮的微笑,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闪着最柔和的光芒,遥远却又亲近。世界上真有这样完美的人吗?穆芩有点恍然了,然后自嘲的笑了笑。无论如何,穆芩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放心和安慰,站在沈幻湮的身边,一种安全感就这样的油然而生了。
   “也许是你上辈子弹过的呢。”“啊?”许幻湮忽然的一句清醒了穆芩,“你相信有上辈子吗?我相信哦。”穆芩静静的聆听,“郁馨和我说过,每个人都会有前世今生,每一世都有一个机会完成上辈子想要做却没有做完的事情。前世的许许今生都有感觉,无论是在梦里,思考时,回忆中,都会对心灵有丝丝牵动。也许,那段琴,你前生弹过呢!郁馨可是懂得催眠术的哦!我不骗你!”沈幻湮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句都在穆芩的心中久久的回荡。“你相信前生,那你认识一个叫奚召的人吗?”穆芩有些激动,眼睛开始湿润,“告诉我,奚召,你认识吗?”沈幻湮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莫名的心痛,她就像一棵旷原上的小草,可以被任何风吹草动影响到,自己的一席话就可以让她热泪盈眶,可是,即使弱小,即使孤独,却有着韧性,有着自尊的挺傲。沈幻湮渐渐觉得,穆芩是个不寻常的人。“对不起,我不认识。”沈幻湮说话时都不敢看着穆芩,他奇怪自己竟然害怕见到她的失望。“没关系。对不起,我失礼了。我走了,晚安。”许久,穆芩才回过神,正当她要离开,沈幻湮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问我?”穆芩没有回头,依然慢慢的向前走着,“如果没有错,你们都是我前生所牵挂的人。”
   湖面开始凝聚了些雾气,空气里弥散着清爽的香气,一阵风起,落叶飘落在湖中,掀起阵阵涟漪……


(二)
你不爱我没关系,这并是我最怕的,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怕过什么,只是存在伤感,为终须分别的那一天倒记时,是这一生不可原谅的错误。

   秋日的空气清净爽然。
穆芩的生活依然这样继续着,每天的课程,每天的练习,每周的表演。还有每周的特殊外出——古琴课。自从那次后,穆芩和沈幻湮谁也没有再提起什么前生后世的话。时间这样过着,似乎两人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穆芩,下星期停一次课。”穆芩看着沈幻湮,眼睛里闪着好奇。“我和郁馨要出去一下……”“我们去一个很美的地方,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在一旁的郁馨抢先说着。“我……”“当然愿意,是哪儿,什么时候?”没等穆芩说完,嫡若就开始兴高采烈起来,“喂,我说过要去吗?你怎么总是这样,以前要上这个课你也非要和我一起。”“去嘛,反正在家也没事,出去散散心多好。”“你……”“好了,穆芩,你就去吧,难得嫡若那么有兴致。”穆芩看见沈幻湮看着她,才没说什么,“可以吗?不会打扰?”“不会不会,我们也是去散心的,不是吗?”郁馨看了看沈幻湮,只见他微笑表示赞同。“那——我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就一个了。”嫡若竖着食指哀求的看着大家。“你太过分了吧,又不是……”“可以,你带来吧,人多就可以不要急着赶回来了。”沈幻湮拦着穆芩,“你们回去准备,我们在那里呆两个晚上,”他看着穆芩,语气愈加温柔“那里很舒服,我去接你们。”穆芩害羞的笑了笑。那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有了默契。
    晚上,姐妹俩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要带谁去啊?我都忘记问你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不说?不说我可不去啊,”“姐!”嫡若看看穆芩的执着的表情,无奈的滔滔不绝起来:“他叫许瀚阳,比我大2岁,就是和你一样大了。我们,我们在一起的,就这样。”“什么叫做在一起啊?”穆芩诡秘的笑着。“就是我喜欢他,我们在恋爱呗,真是的。”“哈哈,小小年纪,哼哼。你喜欢他,那他喜欢你吗?”“啊?也许,也许吧。哎呀,你别管了。”嫡若的眼神暗淡了下来。穆芩没有再问下去,她看见了自己一向神采奕奕的妹妹竟然也会有伤感的时候。难道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再没有人能够释放自己的洒脱了吗?
   “穆芩啊,好好照顾嫡若。小心点!”它们的母亲边帮着提着包,边嘱咐着。“行了,妈,又不是远行,只有三天啊,况且我们已经那么大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了!”“是呀,你就别这样了,女儿自己有数,我就相信她们的能力。”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即便已经大腹便便,却依然干劲十足,精神洋溢。“对嘛,还是爸爸有远见哦,没有白崇拜你哦!!”嫡若鬼笑着跑向远处,“别急嘛!爸,妈,我们走了,再见!”穆芩也跟了上去。看着女儿的背影,两人都有些眼眶湿润,彼此都知道,孩子们,真的大了。
   姐妹俩来到路口,车已经在那儿了。
   “可以走了吗?”“不,等等,瀚阳还没有来。”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着白色毛制上衣的男子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头发整齐的站立在头上,在穆芩看来,他应该和沈幻湮一般高,可是,却有着冷的可怕的双眸。“瀚阳,这里!”嫡若召唤着,等那个人上了车,嫡若开始向他介绍起大家:“这是我们的老师兼朋友,沈幻湮,这是郁馨,他的妹妹,这个,就是我的姐姐了,端木穆芩!”许瀚阳一一点头示意,惟独对着穆芩,表情异常奇怪,穆芩忙转过脸去,她感到自己的心里忽然的一阵酸楚,那双冷如冰霜的眼睛像一把冰锥刺进她的心中,痛的莫名其妙却是那么震彻心扉。
   “好了,出发!”
汽车渐渐驶入一望无际的稻田,就像第一次去沈幻湮的家的时候一样,眼前渗透眼眸的金黄让穆芩感动,那种一向让自己比较排斥的瑰丽的颜色,竟然也会有可以触动自己每一根神经的力量。行驶时带动的风,撩拨着她的头发和睫毛,在阳光暧昧的抚揉下,暖暖的,舒服的,和谐的,最适合这种环境的一定是安宁,可是舒适让嫡若的兴奋程度大增,她就像一只秋日里的杜鹃,为一点点的寂静抱不平。穆芩看着滔滔不决的嫡若,疼爱的笑了笑,与此同时,她与沈幻湮的眼神交错在一起,相视而笑,彼此心中都多了一份安慰。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发生了。很好的开始。
   他们在一所别墅前停了下来。“这是哪儿?”一下车,穆芩就被犹如画境中的景色震撼的不行,她从来没有看过眼前的一切,那些犹如海洋一般的花朵,在风中起伏着紫色的海浪,有一片熟悉的湖水,就像守护在花旁的安静的女神,纯净却缄默。而那栋别墅又像一位老者,在一旁慈祥的微笑……身旁的人都已经为这些水中月镜中花般的一切而东奔西跑起来,每一个人都想让自己的怀抱里能够多载一些美好的事物而奔波,可是穆芩却只想静静的一个人,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那儿,吹吹风,听听耳边自然的声音,这就是接受自然赐予的最好的方式了。她慢慢的抱膝蹲下,蹲在花从中,让花儿漫过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奚召,奚召,你看那花,花开了!”“磐曳,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磐曳。”“奚召,我爱你呀!”“可是磐曳,我却爱着水峻泊,我爱的人是他呀。羽衣甘蓝开花了,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呢?”…… ……“穆芩,你怎么了?你哭了?”穆芩的幻境被沈幻湮的喊声击破,自己流泪了,是为了幻境里的事情吗?是为了那个叫做水峻泊的人吗?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不断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画面究竟是什么,和自己有关系吗?天那,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有看到了什么,没事吧!不要害怕,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助你,无论怎么样,你的身边都会有个我,知道吗?”穆芩缓缓抬起头,无论那些是什么,现在却有一个让自己无法不感动的人,穆芩轻轻的靠在沈幻湮的怀中,刹那间穿过身体的电流,让她知道了什么是安全感,什么是依托。“我喜欢你。”沈幻湮在穆芩耳边轻轻低吟,犹如一阵春风划过,让穆芩颤抖了一下,也许这就是爱情,能够真正牵盼一个人的心,却没有任何杂质和龌龊的目的。心动不是对于每一个人的,它大概只属于沈幻湮吧。穆芩心中默默的想着。穆芩忽然感觉身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挪动着的眼神盯住了一个人——许瀚阳,他正用一种可以让穆芩窒息的眼光看着他们,一种痛彻心扉,恋恋不舍的眼光,一种冰寒刺骨却又似乎心潮澎湃的眼光。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朵花,紫色和蓝色相间由内而外的伸展着,就是身边的这些。“羽衣甘蓝!”一个名词从穆芩脑海中闪过,“你也知道这种花?它很少见哦!”“它真是羽-衣-甘-蓝?”沈幻湮的话让穆芩惊讶的睁着眼睛,内心颤抖起来。
   “你认识我吗?”穆芩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和许瀚阳能够单独在一起。她对那样触电般的感觉产生了好奇,对自己所有的幻想产生了疑问,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帮助自己,超过了自己对沈幻湮的需要。“那你认识我吗?”“不,只是听嫡若说过,你们……”“只是这样?”“是啊。”“可是我却觉得我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那么,你认识一个叫做奚召的人吗?”“奚召?”“恩,她是出现在我的思想中的人,不断的出现,似乎就是我的影子。我和她就像是一个人——一个是今生,一个是前世。”“也许——就是你的前世呢?”“前世?我们有前世吗?有可能吗?”“这个世界,只要你相信,一切都有可能。”穆芩看着许瀚阳,他的眼睛里透着忧郁,那是一种让穆芩觉得很痛心的眼神,她猜想他的身上一定有过故事,有着不平凡的经历。穆芩想到了嫡若,也许就是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自己的妹妹吧。“嫡若她很喜欢你。”“哦”“你呢?你的感觉呢?”“我?”许瀚阳的嘴角划过一丝的微笑,接近于自嘲的笑容。他没有回答,他让穆芩没有勇气再问下去,似乎有一样东西将他与外界隔了起来——孤傲,神秘,就像午夜的月亮,清净的让人不忍去打扰。它永远高高的挂在天际,远远的俯视,静静的想,想着什么……
   “啊,你们在这啊,,瀚阳,你和我姐说什么呢?”嫡若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穆芩知道,她爱着他。“好了,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了。”穆芩微笑着看着嫡若,转身向里屋走去。“也许——我喜欢的是你!”许瀚阳的一句话,让三个人都愣住了,一切似乎都已静止,只有耳边不时的传来风吹动羽衣甘蓝时的沙沙声。
   “穆芩,不管你怎么想,这就是我的感觉。”穆芩回过头,傻傻的看着许瀚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为自己辩驳的话也找不出来,她不敢看嫡若,尽管她连想都没有想过。“嫡若,我……”还没有等许瀚阳说话,嫡若就默默的离开了,她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开,立刻!
   “如果你伤害嫡若,我们什么也做不成!”穆芩离开时丢下了冰冷的一句话。
   许瀚阳微微的闭上眼睛,那么多年他已经很疲惫了,也许自己是自私的,可是,端木穆芩似乎有一种可以安抚自己的力量,这个想法在自己看见她第一眼就已经确定了。许瀚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注定是孤独的,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呢?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嫡若。“嫡若……”“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不爱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这并是我最怕的,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怕过什么,只是存在伤感,为终须分别的那一天倒记时,是我这一生不可原谅的错误。你不用向我道歉或者解释,爱你,不需要理由和结果。“
   羽衣甘蓝依然在风中摇曳,明亮的月光在嫡若的脸上悲伤的跳跃……
   走了太远都没力气去后悔 ,不该说的每句话忘了睡的每一天 ,我们之间因为只差这么一天爱情到不了永远……
                       

                                  (三)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 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 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 
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待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 雨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 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说了拜拜  …… 
   
   “奚召,回去吧,下雨了。你会生病的。”“是啊,下雨了,峻泊走的那天也是下雨的,那天的雨好大,还刮着好大的风,他拉着我的手答应我会早点回来,他的手给我温暖,给我希望,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可是羽衣甘蓝已经开花了,我怎么还是看不到他。”“奚召,我也可以照顾你呀!你何苦要这样呢?”“不,磐曳,你有荜哲,你要照顾的人是她,一个男人的承诺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女人都会相信并等待,哪怕还有一点点的希望。”……,……
   穆芩在泪中醒来,这个梦让她看见了自己,原来奚召真的就是自己,那是多久以前的自己啊,久的已经认不清那样的服饰和装扮,不,穆芩忽然想起了什么,是战国吧——是曾国!“每个人都会有前世今生,每一世都有一个机会完成上辈子想要做却没有做完的事情。前世的许许今生都有感觉,无论是在梦里,思考时,回忆中,都会对心灵有丝丝牵动。也许,那段琴,你前生弹过呢!”穆芩想起沈幻湮的话。自己的琴技,和沈幻湮的相识,许瀚阳的眼神,羽衣甘蓝的熟悉和感动……穆芩觉得有一点紧张,难道真的要完成前世没有完成的事情吗?难道今生还要受前世的牵盼吗?还有什么故事呢?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天那!穆芩不自主的蜷缩起身体。“你不舒服吗?”“啊?”说话的是沈幻湮,穆芩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近来的。“怎么一直在发呆啊?”“没什么。哦,嫡若呢?”“她已经去吃早餐了,本来让她来叫你,可是好奇怪,今天她特别的安静。”穆芩低着头,她最了解这个妹妹了,这次,她一定是伤的很深才会这样的。“好了,别一愣一愣的,快下来,我在下面等你!”穆芩看着沈幻湮的背影,渐渐模糊,自己怎么有勇气下去面对呢?那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啊,即使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可是还是伤害到她,所有的事情都这么意料之外的发生了,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还有什么呢?穆芩小声的抽泣,将头掩在被子里。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穆芩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被子里扶起来,竟然是许瀚阳。穆芩想挣脱,可是却无能为力。她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力气有这么大。“你知道我有多么爱嫡若吗?你了解我和她的感情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个世界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那你了解我有多么爱你吗?你知道我的故事吗?是,我是自私,如果当初我自私一点,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了。不自私,却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懂吗?”穆芩看着许瀚阳,两人都在流泪,都在痛苦。
   平静了一会儿。“下去吧。”许瀚阳站起身,背对着穆芩。“先得去面对嫡若。”穆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隐隐的痛。
   偌大的餐室让穆芩心中产生了凉意,她看见嫡若正埋头吃着小米粥,显然,她没有什么食欲。生活了那么多年,穆芩对自己的妹妹的默契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可是就是这样亲近的姐姐,却将自己妹妹的感情葬送,亲手在美好的感情上撒下揪心的盐末,让伤口痛之欲裂。穆芩慢慢走过去坐在嫡若的对面,欲言又止。“今天怎么那么安静,好奇怪!”郁馨莫名的看着大家,穆芩这才认识到真的好安静,安静到似乎已经将一桌的人分开了好几个世界,而自己正在疑惑属于哪一块,又或许,只属于自己。嫡若忽然站起来,“你坐下吧,我帮你倒。”穆芩知道嫡若的习惯,她是要一杯咖啡。每次,她都会让穆芩为她冲。“用不着!”嫡若头也不回。穆芩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嫡若的每一个动作,又默默的坐下。一双手这时握在了她的手上,就像一股热流涌进穆芩的心中,让她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她抬起头,看到了许瀚阳,看到了他坚定的眼神,不知怎么,穆芩觉得有一种力量在维持着自己悲伤的心,一种似曾感觉过的温暖。
   “嫡若,你吃好了吗?”穆芩轻声的问到。无语,让穆芩尴尬。“如果你好了,和我出去一下,我想和你谈谈。”“我不想谈。”“嫡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谈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不,嫡若,你不了解,你必须听我说。”“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是,也许我真的不了解,所以,你就可以作出这样的事情,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根本就不想了解什么。”“是吗?嫡若,你就这样把你的姐姐赶出你的世界……”“不要说你是我的姐姐,你不配!”“嫡若,你怎么可以这样和你的姐姐说话?”许瀚阳终于按耐不住,“你要怪的人是我,不要胡乱加在穆芩的身上!”“许瀚阳,你帮她讲话,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我……”“够了!”穆芩泣不成声的跑出去,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地自容了。“穆芩!”许瀚阳赶紧更了出去。“哥,快去呀!”郁馨拉了拉身边的沈幻湮,可是却看见他悲伤的眼神。其实昨天晚上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如果没有人提起,他永远不会去问。不是不关心,只是不想给穆芩压力,可是,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预感那将是一场曲折异常的故事。
没有人注意外面早已经下起了雨。这样偏僻的地方,气候总是变化无常的。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点点水花,就像情人的眼泪,无力却执着。
   穆芩放纵自己在这样的雨中奔跑,穿梭在羽衣甘蓝中,也许只有这样的大雨才能抚慰自己紊乱的思绪,为自己的清白洗礼。她不顾许瀚阳的呼唤,她需要帮助,却又害怕那份帮助会越帮越乱。她觉得自己正慢慢陷入一片沼泽,救她的人越多却会陷得越深。雨越来越大,飘起了阵阵的雾气。穆芩渐渐停下来,她看着周围慢慢模糊,似乎有两个影子正渐渐向自己靠近,穆芩看不清他们的脸,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峻泊,一定要回来,我会在这等你,一直到羽衣甘蓝开放。”“好好照顾自己,等羽衣甘蓝开花了,你就是我的新娘!”“峻泊,握着我的手,我就要看不见你了,让我留住你的温暖,给我等你的勇气。”“奚召,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我……”“峻泊,峻泊,峻泊……不要离开我……”人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穆芩紧紧追随,“峻泊,不要,不要离开我……”穆芩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的追着,追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穆芩跑的太急,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她没有注意到前方是一个山的缺口,底下就是绵绵不尽的山谷和溪流。“啊!”这一交让她从缺口中滑落,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就在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手被谁握住了,就像刚刚的感觉一样,她抬起头,是许瀚阳。“不要松手,我会救你。”声音冷静,雨水顺着两个紧握的手流着,穆芩想到了刚才看到的一幕,同样的雨,同样的雾气,同样的温暖……她就这样看着握住的双手,心中颤动起来。许瀚阳用尽力气终于将穆芩拉了上来。他气喘吁吁的扶去穆芩脸上的泥水,“还好刚才的雾气散去的及时,不然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了。答应我不要拿自己开玩笑,如果失去你,我该怎么办呢?”“奚召爱的人是你,你是水峻泊,你就是我前世爱的人。”穆芩抽泣着,“穆芩,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呀。”“不要问,不要说了,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不要再走了,我已经等了你一次,不要再让我等了。”穆芩抱住许瀚阳,她觉得也许自己真正离不开的人就是许瀚阳了。她顾不了嫡若,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爱的人是许瀚阳,从第一次看见他的痛痛的感觉,直到刚刚握住手时的坚定和希望,也许一开始对沈幻湮的误解是因为他俩的身影很接近,可是在沈幻湮身上永远找不到那种震撼心扉的痛,那种爱到深出才会有的痛。她相信许瀚阳有同样的感觉,只是他没有看过自己所看见的幻影,所以他疑惑,可是,最终他会明白,就像自己现在明白的一样。
   身边的雨渐渐停止,温暖的阳光渗透了两人的身体,他们就这样许久的拥着,嗅着雨后羽衣甘蓝带来的幸福的幽香。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是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 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让他永远 记得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 当我安安心心的走在明天里 有不后悔美丽 的心情 。”


                                 (四)
如果真的有一种水可以让你让我喝了不会醉,那么也有一种泪可以让你让我流了不伤悲,总是把爱看的太完美,那种一场豪赌的感觉,今生输了前世的诺言,才发现水已悄悄泛成了泪……

   嫡若独自站在走廊的阳台上,看着一片羽衣甘蓝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她觉得有写讽刺,刚刚还是漫天风雨,现在却已经碧朗晴空了,所有的都变的那么快,还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立在原地,不用移动,可以成为一个牢固的寄托,可以让自己的心安定的依附在上面,即使再恶劣,再痛苦都能够不再改变,不再移动,那样就不会有现在的累,现在的伤悲和绝望。嫡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咽下了泪水。
  “嫡若,你怎么了?”郁馨注视嫡若的背影很久,她看到了本不该属于她的沉重和忧郁。“我可以帮你吗?”“郁馨……”嫡若猛的扑进了郁馨的怀里,任由泪水决堤泛滥,她不是一个可以掩饰自己的人,以前不用掩饰,因为她觉得周围有许多疼爱并宠着自己的人。可是为什么当自己去爱别人时,就要去学会那么多不曾想过的事情呢。嫡若和郁馨说着所有的发生,越说就越觉得现在的心正渐渐被别人钻了千百个伤口,连血都来不及流下来,都淤积在心房内,让伤口愈来愈痛。“她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姐姐啊,她怎么可以背叛我,让我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我让自己去恨她,可是为什么越是恨,心就越痛呢,郁馨,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呢……”“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难过,你和瀚阳终究无缘,这就是命!”“呜呜……”“每个人的缘分都不一样,有的相遇相伴终生,有的留下一面的遗憾,有的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可是最弄人的却是相处后要永远成为平行线。也许,前世的许瀚阳就注定要和穆芩在一起的。”“不,我不要,不会是真的对不对,你也只是乱猜的,是不是?”嫡若看着郁馨的双眼满是不愿相信的泪水,“跟我来。”郁馨将嫡若拉回自己的房间。“我懂占卜和催眠,也许我可以让你看到你的过去,如果你真的愿意。”“是真实的吗?”“这是我的一种感应力,很奇怪生来就有,就像穆芩的天赋一样。也许这是一种可以让你忘记痛苦的方法。”“我……愿意”嫡若躺在一把椅子上,她闭上双眼轻轻的告诉自己,看了之后就忘记所有发生的事情吧,忘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嫡若感觉似乎有一阵热浪向自己扑来,她赶紧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她简直不敢相信。火光冲天,人群散乱,提水的,落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火势正慢慢蔓延,越来越大,树和地面都已经成焦黑状,这是哪儿,那么雄伟的宫殿,那样汹涌的大火,还有,还有羽衣甘蓝?这究竟是哪儿?嫡若移动着自己的视线,她走向那片火海,那里面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瓦片,每一棵树,每一处亭台楼榭都在燃烧,大火就像一个魔鬼正吞噬着每一处的繁华。“荜哲,荜哲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我要去!”一个女人发疯似的向烧的最严重的房子冲去,嫡若吃惊的发现她除了装束,竟和穆芩一模一样。“奚召,火太大了……”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不,她一定还在里面,她在等我啊!”“奚召!已经有那么多的人去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回来,你去又能怎么样呢?”“怎么会,会变成这样?峻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骗我们?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呀,他为什么不相信?”“奚召……”“荜哲,你出来呀,姐姐不怪你,我不怪你爱峻泊哥,你出来呀,不要和我开玩笑了,不要丢下姐姐呀……不要呀……磐曳,我们去救她,她会出来的,我们……去救她……”“奚召,你不要这样,失去荜哲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难过,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是事实了呀!不是你的错,全是那个水峻泊……”“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荜哲不会认识峻泊,更不会爱上他,如果不是我,峻泊就可以和她在一起,就可以实现他对荜哲的诺言,如果不是我……峻泊就不会放火烧曾国,就不会……”“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不知道荜哲爱峻泊,不知道峻泊给了她誓言,不知道峻泊是楚国的帅,是水峻泊利用了你呀。荜哲不仅骗了你,还骗了我啊!”嫡若这时才看清男人的脸,俊秀挺拔的鼻梁,深邃却忧郁着的眼睛。那不是沈幻湮吗?这儿怎么大家都在,难道,难道荜哲,就是——自己?那么,水峻泊,应该就是,就是——许瀚阳!?“峻泊,他知道我爱他,爱的那么深,那么深,他还答应要让我作他的新娘,难道都是骗我的吗?他在利用我?他怎么可以利用我的感情?他烧了曾国,烧了羽衣甘蓝,烧死了荜哲,可是,能够烧死我对他的心吗?”“奚召——”嫡若寻着声音,她看见了酷似郁馨的女人,她应该就是郁馨的前世吧。“翕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哥为什么这么做。奚召,对不起,我替我哥向你道歉……”“道歉?你的道歉可以挽回什么呢?挽回荜哲?挽回曾国?还是挽回他对我和荜哲的承诺?……”“来人,把翕罂子带走!”是曾国侯的命令。“奚召,……”“不要叫我,让我静一静,静一静……”嫡若看着奚召阑珊的背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悲壮,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经随着这场火而筋疲力尽了。她慢慢睁开早已被泪水朦胧的双眼,那样的惊心动魄也许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了。或许所有发生的事情中,自己并不是受到伤害最深的人,最悲惨的应该是穆芩。“看到了吗?”“郁馨,这辈子真的还要延续前世吗?不会有一点改变吗?一点也没有吗?”“嫡若……”“好了,我知道了,我没事的。”嫡若站起身走了出去,她忽然想看一看羽衣甘蓝,今生输了前世的诺言,对他,只有怀恋。


(五)
——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那么,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可是,真的可以忘了的话,人的一生就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爱情因为无法忘记才会让人心动,我不要忘,即使被扎的遍体鳞伤也要记住……

   深夜。穆芩站在走廊的尽头,眺望着羽衣甘蓝。明天就要回去了。连她都不敢相信就这短短的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许这一生离奇的事情都给碰上了。可是不管怎样,都有许瀚阳啊,不管多么离奇,和许瀚阳的爱是真实的啊,就像眼前的羽衣甘蓝那样真实的存在眼前一样。穆芩微微一笑,幸福的享受着微风的撩拨。
   “我可以过来吗?”穆芩回过头,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久以前也是这个身影,给了自己充实的安全感和欣慰。“如果不行,我还是回去好了,被瀚阳看到了不好啊。”“幻湮,是我不好,对不起。”沈幻湮的眼神流露着失望,可是他还是振作着,不想让穆芩难过。“哪有,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没有错啊,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幻湮,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很内疚,原谅我,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好了穆芩,我不会怪你的,无论你做错了什么都不会怪你,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会永远在你的身边。”“是的,我记着,永远也不会忘记,幻湮,如果瀚阳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人,那么你就是我最无法忘记的人,你知道吗?也许这样,才是我们最完美的关系。”“我们最完美的关系是古琴。穆芩,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弹奏吗?我失去了和你的爱,那么能不能换来和你在古琴上的结合呢?”沈幻湮的眼睛漾着泪光,他在竭力挽救着他与穆芩,即使他知道他最终还是会一点点的失去,直到失去所有。也许自己有一天会像一个孤零零的稻草人,只能够守侯,却不能拥有。穆芩静静的哽咽,埋着头不忍看沈幻湮,她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他的表情,他们存在着感应与默契,穆芩相信这是上天赐予,也是前世铸就的。“忘了我吧,只让我记住你就好。忘了我这个只能给你带来痛苦的人。”“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那么,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可是,真的可以忘了的话,人的一生就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爱情因为无法忘记才会让人心动,我不要忘,即使被扎的遍体鳞伤也要记住……”“幻湮,你,不要啊……”穆芩跑开了,她感觉自己就要融化,融化在对沈幻湮的内疚上,她不是逃避,而是害怕,害怕因为亏欠而失望或动摇,她明白她必须放弃一个,必须伤害一个,再没有第二个选择留给她了。穆芩跑向羽衣甘蓝,她在那里痛哭着,让甘蓝簇拥着自己,她在心里不停的说着抱歉,可是还是明白有些事情会像星空上的一枚转瞬即使的流星,根本没有机会与他接触,只有眨眼间的灿烂让自己难以忘怀罢了。“羽衣甘蓝啊,祝福幻湮吧,弥补我对他的亏欠。”穆芩抱着自己,却感觉到从没有过的空慌。
空气湿润润的,沈幻湮的眼泪落在了飘向甘蓝的风中。
   从那个地方回到家里,就像度过了千年,经历了无数的转世轮回。穆芩和嫡若揣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和谁说话。穆芩依然每天和许瀚阳见面,可是两人的甜蜜中总是渗着隐隐的枯涩,穆芩能够感觉到,她和许瀚阳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膜,除了对嫡若,似乎还有一样东西总能从许瀚阳的眼神里透出,可是穆芩不明白,她感觉不到那是什么,心里默默的藏着不安。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穆芩再也没有去过沈幻湮那里,也没有和他维系着古琴的结合。穆芩很满足于眼前平静的生活,即使细水长流,其中也有幸福,穆芩要的就是这样平常的爱。渐渐的,学校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瀚阳,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还没有什么着落,你呢?”“我爸要我去他的公司帮忙。”“你爸的公司?是亚飞吗?”“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呀。”穆芩一脸迷惑,许瀚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辩解起来,“哦不,那么有名的音乐公司,又那么有名的小姐的父亲建立的,怎么不会耳熟能详呢?”“瀚阳,你怎么了?”“哪有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话,看你紧张的。你去你爸那里固然好,我就要靠我自己咯。”“你不愿意我这样靠家里人,是吗?”“怎么会呢,只是我本想和你一起工作的,那样也可以照顾到你,现在不用担心了。”“那你也来我爸的公司好吗?凭你的条件,我爸会接受你的,那我们就……”“我不会去的,我不稀罕!”穆芩惊讶的看着许瀚阳,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的神情了,这样的神情是在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看见过的,那时的痛彻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是什么让他如此憎恨?许瀚阳转过头猛的抱住穆芩,“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有点激动,原谅我好吗?”穆芩依在许瀚阳的怀中,她感到有一块冰正慢慢侵蚀他们之间的温度。“你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吗?”“是的,我有一个故事,属于我的过去,我会讲给你听,可是现在不可以,相信我,无论怎样,我是爱你的。这点不会变。”是的,穆芩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他身上有一种自己无法拒绝的诱惑力。是的,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一个自己爱着的人说爱自己的话呢,即使有理由,也没有勇气去接受它啊。
   “爸,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哦?说说看,”“我想介绍一个人去你那儿,和我一起工作。”“是什么人让你那么有心帮他?”“恩——一个朋友。”“是男朋友吗?”母亲在旁边笑着问。“呃,是的。”“我们穆芩看上的人一定赖不了,让他来吧。”“爸,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你不问问怎么回事?”“我相信我的女儿啊。为了女儿,我很乐意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助她,我要让她知道我爱着她们。”“爸……谢谢你。”“傻瓜,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母亲抚摩着穆芩的头,眼睛有点红晕。她是多么希望女儿可以得到幸福,就像自己当初一样,看着她们的成长,她的心里充满着欣慰。
    许瀚阳还是进了这间叫做亚飞的公司。当他第一步跨进公司的时候,穆芩看见他嘴角一丝让她顿起寒意的笑。
和瀚阳一起工作的时间过的很快,每每和他在一起时,穆芩都会觉得也许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尽管这种想法很傻,可是穆芩让自己相信,瀚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看见他对自己的爱。他说他是爱自己的,他不会骗人,即使时不时有一种令人惊肃的神情那又怎样?即使自己感到有一种冷漠在消遣他们的热情又怎样?穆芩让自己相信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觉,瀚阳不会骗自己的!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几经轮回,1年过去了。
许瀚阳总是忙忙碌碌,穆芩不忍打扰他,可是她却总不明白,瀚阳为什么总是对着一枚玉佩露出狰狞的笑。
    公司的业绩开始下降了。每当穆芩需要许瀚阳的时候,他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拒绝陪同。穆芩安慰自己:他是在为公司,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可是……每每想到这里穆芩就会逼着自己打住。她已习惯帮着许瀚阳找理由。
“瀚阳在爸那里上班吧?”穆芩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嫡若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说过话了,以至于这样的声音竟然让自己打了个寒颤,她木然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纳闷她怎么会知道,纳闷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和爸要小心点,他,毕竟是个外人。”嫡若站起身想要离开,“嫡若,你知道什么吗?为什么要小心他?”“我的感觉!”嫡若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穆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心酸。她感觉身边的人都在离自己而去,难道当初自己的选择错了吗,穆芩有一种可怕的念头,她害怕终将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孤独的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是幻湮,对,自己还有幻湮!可是,还要去打扰他吗?会不会太自私了?“不,不可以,端木穆芩,你不可以想要就要,不可以那么自私。”穆芩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让我再梦一次吧,让我看看究竟。”穆芩用力的想,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是就在那一刹那间,忽然有一种绝望爬上了她的心头,她呆滞的目光凝视着窗外透过的阳光,一滴泪水染湿了枕角,接着一颗颗泪珠在她的脸庞曲折的划过,枕角上浸出一片片苦涩的花。
    她看到了那场绝请的大火!和嫡若看见的一样。


(六)

“凝视窗外。清晨没有因为雨夜而延迟到来的时间。等待的瞬间时间也在做短距离的推移。静默着看雨点湿润的滴在透明的玻璃上。顺着它的自由毫无轨迹可寻的下滑。水迹浸在玻璃上。连视线也变得抽象。窗外的世界看上去有一点扭曲。象是孩子手下的信手涂鸦。而这凌乱的画面上。没有我寻觅的踪迹。”

    雨下了一夜。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穆芩浑身湿透,她挪着步子漫无目的的走着,溅起的泥浆坠在裤腕上,拖沉了步伐。她感到身子摇摇欲坠,就一下跌坐在了地上。穆芩有一些癫狂,她的嗤笑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力,她趴在雨中,筋疲力尽,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未干的泥塑。已经没有眼泪了,还要流多少次的泪,才可以走完这么艰苦的路?爱情,还值得自己那么辛苦吗?倒不如让这雨水冲冲,冲走放不下的眷恋,冲走心痛的失望。
    …… ……
    “穆芩,穆芩!”是母亲的声音,穆芩在朦胧中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穆芩!”还有父亲。
      穆芩慢慢睁开双眼,一片刺眼的光亮让她又缩了回去,当她完完整整的将眼睛睁开时,她看到了沈幻湮。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流了下来,似乎在沈幻湮的面前,她没有自尊,没有矜持,没有坚强,只有最脆弱的感情。沈幻湮心疼的微笑着,是的,他明白所有的事情。“穆芩,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你不要吓爸爸啊!”“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呀,尽最大的力量,帮你。”穆芩慢慢合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该怎样和自己的父母说,一切就像一场梦,不可思议却又真切的让自己走过了从希望到绝望的路,这条路太曲折,太坎坷,让自己走的好辛苦,好累。“你们出去吧,我想休息,我好累。”三人彼此看了看,不安的走向门外。“幻湮,你留下,陪陪我好吗?”两种诧异的目光投向沈幻湮的脸,然而还是没有说什么便默默离开了。门,轻轻的关上,沉默占据了整个空间.“你不问为什么吗?”“我只是陪你,不应该也没必要问你什么。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知道什么,这样我会安心的生活着,至少……”“至少不会总是被端木穆芩牵着鼻子走,不会活在矛盾和痛苦中,对吗?”穆芩慢慢支撑起身体,靠在床沿上。看见沈幻湮无语的站着,酷似被一滴冰水从头滑落脚底的凉意袭上心头的穆芩冷笑起来,那种充满寒意的声音浸透了沈幻湮的思想,刚刚准备好的冷酷,镇静被打击的魂飞魄散,他一下拥住穆芩,拥住这个让自己无法骄傲起来的女人,她的坚强,脆弱,幸福,悲伤……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早就和自己的神经相连,一触即发,不可收拾。“不要这样穆芩,不要这样,不要再让我害怕,告诉我,无论什么我都帮你。”穆芩的笑渐渐被泪水淹没,她轻轻抱住拥着自己的沈幻湮,只是哭着,无助的流着眼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门外传来来母亲惊肃的叫声,“医生,医生,快救救他,快救人啊!”“是爸爸!”穆芩一下从床上跳起想门外飞奔出去,当她来到病房外时,医生已经将父亲围了起来。母亲站在一旁惊恐而担忧的看着他们忙碌着。穆芩透过人群间看到了父亲渐渐变紫的双唇,渐渐惨白的面颊,心中涌上了无助与恐慌,她口中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眼中却已沾满了泪水。当她看见医生各个站起,绝望的摇头以及母亲声嘶力竭的号哭时,她也一下子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敢相信,昔日健壮而慈爱的父亲就在这样的瞬间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倾注了所有爱的家,没有任何的遗言,甚至连看女儿最后一眼都来不及。一旁的沈幻湮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场面惊愣了,他走近穆芩,清晰的看见她颤抖的身躯,绝望的眼神,她的安静让他竟然不敢拥住她,安慰她。沈幻湮不敢想象这接连的打击会给穆芩带来什么,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与狭隘。
    穆芩将身体慢慢挪到父亲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感触父亲的余热,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了母亲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眼神,那充盈着浑浊泪水的双眸死死的盯住了穆芩,让她毛骨悚然。“妈,你怎么了?你……”“不要过来,都是你,都是你的许瀚阳!”一句话像利箭穿胸,穆芩甚至都可以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汩汩的外流。“妈,什么啊,到底是怎么了?”“不要叫我!要不是你父亲叫我一直瞒着,他今天也不会……许瀚阳他太狠了,他,他把亚飞抵让出去了,把你父亲害的那么惨。”“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和他把亚飞弄跨,那是你父亲的心血啊,那么大的公司就这么一年就没了,你父亲因为受不了刺激就……你说,这不是蓄谋已久,怎么会那么快?”“妈,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我没有啊。我一直都不知道啊……”“你这个罪魁祸首,我不要看见你,你走,你走!”穆芩被推开,“妈,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啊……”穆芩跪在父母面前,却又被母亲使劲推开。“端木穆芩!”一生刺耳的喊声,穆芩回过头,是嫡若。她的眼里满是愤怒与悲伤。沈幻湮赶紧蹲在穆芩的身边,扶着她。嫡若走到母亲身边,将母亲拥在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嫡若,你也不相信我是吗?那你告诉我,告诉我究竟啊。”“你自己去问许瀚阳。”嫡若扶起母亲。帮着护士将父亲的遗体抬上了担架,父亲被运向太平间,望着渐渐远离的父亲,穆芩也想跟上去却被沈幻湮拉住,他向穆芩摇摇头,穆芩深深的低垂着双眸,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她是个罪人,带着邪恶与罪孽已开始被人遗弃了。
嫡若在不知不觉中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嫡若……”嫡若看着穆芩的倦容,心中划过一丝不忍,“我是来告诉你,最近……你不要回来了,妈妈现在很脆弱,她不想见你,所以……”嫡若说这话时将脸别到了一边,穆芩知道无论怎样嫡若都是她的妹妹,她们的感情都有过时间的洗礼和验证。“我知道了,帮我好好照顾她,我不麻烦你们了。”穆芩转身向医院的大门走去,沈幻湮也静静的跟在后面。“姐,我们还是躲不过命运的纠缠,还是将局面弄的那么僵,我们还可以回头吗?”嫡若对着两个熟悉的背影,无限怅然。
    父亲出殡的日子到了。一大早,穆芩就穿上了臆见自己买好的黑色礼服。她没有站在人群的队伍中,只是和沈幻湮远远的看着,看着庞大的棺材送进殡仪馆,看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被嫡若捧出,看着他们来到墓地,看着父亲被压在厚实冰凉的大理石下面,看着墓碑上僵硬的笑脸,穆芩像是吃进了毒药,什么都说不出来,四肢无力,这几天在沈幻湮家里,泪水早已经流干,现在已经是欲哭无泪了,要不是身旁的沈幻湮一直托着她,她早就像一滩软泥瘫在在了路上。大家都离开时,她没有勇气走近父亲的墓碑,她无颜,她羞愧的无地自容,她将胸前的围巾重新遮好脸,缓缓离去。
    与沈幻湮一起回到了那处遍布羽衣甘蓝的别墅,穆芩站在泛着紫光的花浪前,闭着双眼,静静的,静静的站着,聆听着话语,向每一次吹来的风里忏悔。让风儿风干了泪水,就像风干了心中的希望一样。“你要怎么做?”沈幻湮站在穆芩的身后,“报仇!”“不,你做不到。”“不,我要做到,我可以,他这样对我,我怎么做不到?我恨他,想要杀了他……”“可是你还爱着他。”“不,我不爱他,我不爱他。”“你不爱他就不会这样折磨自己,就不会还在犹豫,就不会到这里来摆脱无法摆脱的阴影,你让自己不爱他,可是你无法不爱他……”“够了,我没有,没有!”穆芩跪在地上,将脸埋在花从中“穆芩,不要骗自己了。”“我要怎么办才好?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害死爸爸,要我怎么原谅他?……”
   “因为你伟大的父亲就是这样把我的家人送向地狱的!”
沈幻湮猛的回过头,是许瀚阳。他又看了看穆芩,她已经站起身,燃烧着怒火的身体,不禁颤抖着。许瀚阳冷冷的走近他们,可是沈幻湮却可以感到他的心房正在崩溃的声音。
    “所以你利用了我?利用了嫡若?你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搞垮亚飞!”
    “你很聪明,可是已经太迟了!”
    “你 怎么那么自私?”
    “你错了!自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父亲!10年前他就是这样让我父亲的小公司倒闭的。那间小公司对亚飞根本够不上威胁,你父亲用欺骗的手段让我那老实的父亲向银行借了几百万,说是到时候可以赚比这多几倍的钱,我父亲为了让我可以出国读书就答应了他,结果他强走了我们所有的生意,又给公司带来极差名誉,我父亲最后无奈的跪在你父亲的面前求他,可是你残忍的父亲竟将他赶了出去。公司就这样倒了。没有办法还银行的钱,我父亲四处奔波,最后在过马路时被汽车撞死。父亲死后,母亲被逼无奈也含恨而去,临终前将一枚玉配留给我,让我为他们报仇,你父亲的野心让我一家人失去了生命。我等着,熬着,每逢过年过节,每次遇上鄙夷的眼光,我都会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我会为我父母向你们报复的。终于,我遇上了嫡若和你,你们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会爱上一个想要毁灭你们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你撒谎,你在找借口,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你当然不会了解他,他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他死了,这是他的报应!”
    “你,你……”
    “你太单纯,相信什么前世今生?哼,我没有想到过你这一关竟然这么容易。”
    “你对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你的工具是吗?从头到尾,你都只是骗我的,是吗?”穆芩慢慢向许瀚阳靠近。
    “我看不需要重复了吧!”
    “我不怪你。”
    “你说什么?”许瀚阳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穆芩,狰狞的面容一下缓和了开来。
    “穆芩!”沈幻湮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不禁叫了她一声。
    “瀚阳,我不怪你,你看羽衣甘蓝都开花了……”
    “啊!——”许瀚阳叫了一声,他缓缓的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里扎进了一把刀子,血正顺着刀柄向下流着,一只沾满血的手紧紧的握着刀,穆芩木然的站在面前,一滴眼泪滴在了血红的刀上,顺着它融进了鲜血中。“羽衣甘蓝都开花了,你也该走了。”
    沈幻湮惊呆了,他不知道穆芩什么时候将一把刀带在身边,更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许瀚阳捂着伤口,慢慢倒下用手支撑着地。刀叉进了他的肝脏,血越流越多。穆芩也慢慢的蹲下,她看着真切的血液,看着许瀚阳额上渗出的汗水,喃喃到:“我爱着你,一直爱着,甚至在得知你骗我的时候也无法忘记你,可是,我也爱我的父亲,无论他曾经做了什么,无论他有多么对不起别人,他都是我的父亲啊,我不这样做,我真的无法向死去的父亲交代,是我把你介绍给他的,我无法原谅自己给他的伤害。瀚阳,冤冤相报何时了,就算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见父亲,把你亲手交给他,然后去向你的父母请罪。”
   “发生了什么事情?”郁馨,听见了叫声,从别墅里出来。“穆芩,你,你做了什么,你把瀚阳……”她看见了血似泉涌般的流出,用手捂住了嘴。
    “他骗了我,骗了嫡若,我父亲因他而死,他是我介绍给父亲的,我要负责任。”
    “他是要报仇,可是他没有骗你,他真的爱你呀……”
    “郁馨,不要说了。”许瀚阳挣扎着。
    “你说什么?”穆芩有些恍惚。
    “他来我这里,要我替他回到前生,他说他无法骗自己,原来前生今世他都爱着你,他一直骗自己,所以那么痛苦。他说与其让你们一起难过,不如让你忘了他,重新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好生活。穆芩,他激你就是让你忘了他,你怎么会……”郁馨用手按住许瀚阳的伤口,让血流的慢一些,可是无济于事。
    “算了,穆芩,我们终究还是输给了命运。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不用你送我了,好好照顾……自己……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是你,这次……是真的……”
     穆芩看着许瀚阳,看着这个快要让自己疯狂的男人,看着这个让自己不知所措的男人,看着这个垂死还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看着他渐渐闭上双眼,安详的,轻松的,静静的离开自己,似乎还可以感觉到曾经的体温和声音,曾经的微笑还那么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还有那个熟悉而温存的声音“奚召,等到羽衣甘蓝开花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新娘,等我,等我,等我……奚召,奚召,羽衣甘蓝……开花了……”只是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郁馨喊着瀚阳的名字,还有沈幻湮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一切都乱了,穆芩忽然觉得身子一下飘飘然起来,多日的疲惫一起忽然之间就消失了,轻松间,她仿佛看见一个身影从身边经过,递给了她一样东西,再仔细看时,却没有了踪影……
    也许一切只是一场循环着的梦,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会留给你一样东西,让你记住我……
  ……
    “妈,姐姐醒了!”
    “亦轩,亦轩,你还好吗?”
    “这是什么地方?”
    “姐,你睡了一天了,昨天来这里还好好的,说要陪我到处走走,现在就成这样了,可把我吓死了!”
    “嫡若……”
    “什么啊,我是依依啊,谁是嫡若?”
    “依依?亦轩?”
    “爸,她不会得了什么妄想症吧?再把胡医生找来看看吧!”
    “爸?你还在,爸,太好了!”亦轩抱住身旁的父亲,喜极而泣。
    “好了好了,做恶梦了吧,没事没事,我在我在。”
    “快起来吧,我们今天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玩呢!”母亲拉着父亲走出去。
    吃过早饭后他们去了很多名胜古迹,亦轩无聊的很,又想着自己所谓的“噩梦”,她将手随意的叉进了口袋,却感觉里面有些什么,掏出一看不禁愣住了
    “羽衣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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