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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可能会想起自己小时候搜肠刮肚、就地取材上交给老师的“大作”。诸如“我的爸爸妈妈”“亲爱的同学”之类。不过此文略可能有不同。我只想通过叙述的方式缅怀我不曾见过的爷爷,缅怀那段我不曾经历的历史。
我不知道爷爷长的什么样子,什么脾气,我在他死后八年才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从老爸那里断断续续听来一些关于爷爷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是模糊的。是什么让我去想象怀念他呢?大概是血缘吧,至少我血管里还流淌着他的血脉。
老家是胶东半岛的一个小村庄,不知道我的家族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生息繁衍。从我记事起虽然几经搬迁,但总离不开那块土地。在抗战时期,那里早早的就成了小日本的占领区,解放前夕那里又是国共两党的拉据区。而我的爷爷一家一直住在那里。根据书本上学来的知识,小时候我就想象,那一定是水深火热的非人生活,可苦了爷爷。然而老爸却不以为然,说:那个地方,日本人来了,老百姓要交粮纳税;国民党来了,老百姓照样要交粮纳税;共产党来了,也少不了;老百姓是一样的过。当时我听来,觉得这样的话特反动。
老爸说,爷爷在四零年时被日本人抓去作了劳工。从潍坊坐闷罐车到烟台再坐船到大连转到日本,给小日本挖煤去了。就这样爷爷成了战争中的间接牺牲品,小日本的苦力。我不知道爷爷被抓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出山东人的不屈气概,还是号哭涟涟。其实他只是战争中一个无力的乡民而已。我也不知道奶奶是怎样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小时候的我从她苍老折皱的脸上还看不出岁月的磨痕。
然而堪称奇迹的是爷爷在新中国成立后居然活着回来了,这当然要感谢我们的新政府。我不知道爷爷重新踏上家乡的土地时是怎样的心情,有没有近乡情怯的感受,也许一个粗犷的平民百姓没有这样细腻的感情。但在几十年之后他的小孙子对这段历史却无法可想。听老爸说爷爷回乡还做了几年的村长,六九年就死掉了。还好,没给加上“叛徒特务”之类称号。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爷爷,一个不曾见过的爷爷。
前年回家,得知镇上组织人调查当年赴日劳工的情况,在老爸的书桌上放着一叠印刷材料,我随手翻了翻,正是镇政府对此事的调查结果。我才知道,我的爷爷只不过是当时战争中不幸的一员而已。光是我们同姓家族中被抓的也不只他一个,他们有的是在山上放羊被抓,有的是在铁路边捡煤时被抓的,有的直接在自家庭院里被抓。他们没有爷爷那样幸运,还能够活着回来,大多数身死异乡,成了孤魂野鬼了。
五十多年的历史并不算遥远,散落在乡间的平民百姓的痛苦与呻吟早已被人们遗忘,虽然这当中也有我的爷爷。从书本中学到的历史知识,我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从来没有觉得战争的历史会离我的家族会那么近。
现在他的小孙子怀想那段历史,也没有一点对日本人的仇恨,这不是数典忘祖,也不是对历史的背叛,没有多少人可以带着仇恨生活。老百姓的生活也不像武侠小说,可以把仇恨传宗接代。
有时候我站在家乡的山坡上会想:这里是当年爷爷被抓的地方吗?我可爱的乡民们怎样一步一步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而现在的我呢?
(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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