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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你难过.
我相信,上天让我爱上你,是要我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的.
我不知道这次,你会不会难过.
但就算是不舍也好,可以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但是我真的爱上你了.
对不起,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有悲伤了,因为,以后不再有我了,我不在你身边了.
以后,我不能再安慰你了.
激烈的音乐还是不断的回荡着,碰到墙上又反弹似的撞进我的耳朵.
头重重的,好像镶进了炸弹,随时随地会爆炸.
站起来把音乐给关掉,又重重的把自己摔在地上.
我感受着汗水粘稠稠的附在我身上每一个地方,包围着我每一个疼痛的细胞.
学舞真的很辛苦,刚开始学的时候连脚裸都弄肿了.
我还是每天都练,天天如是,从不间断,就因为他一句无心的戏言.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吊儿朗当,好象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去认真.
而我就这么的就踏上了这条路.
还依稀记得,也是因为他这个表情,我的心就没了,丢失了在一个没人到的空间.
我不断的跳,不断的练习,不分昼夜的,只要有时间我就跳,不为甚么,只为他说舞要常常跳才会进步,才会跳得好.
我学他所会的,我要痛他所痛的,也许有一天,要爱他所爱的.
我希望更了解他,在他说出口之前,知道他的需要.
终于,我做到了.
在我学舞两年后的今天.
外面的北风吹的正凛烈,我却只穿了件薄薄的舞衣.
我不冷,纵使外面的风雪再大.
他练舞时从来也只穿一件T-shirt.
突然舞室的门被打开了.
有多少次,门都被这样打开了,我多少次期望着是他,纵使每次都失望.
我不明白自己何以总学不会放弃,总在一次次希望中摔的遍体鳞伤,却从不肯与放弃妥协.
每次我都跟自己说,也没甚么不好啊!就算摔的很痛,但至少让我有过希望啊!
我如是的安慰着自己.
但原来安慰只是自欺的借口.
我不怕,因为从来就只有我在欺骗自己.
我躺着一动不动,好累,好累.
要放弃了吗?累了吗?那就算了吧!
但爱了那么久,现在放弃,我连泡沫也得不到.
我知道,路还得走下去,跳舞是我的使命.
也许有一天,我会在绚丽的舞步中悄悄死去,好比遥遥过境的蝴蝶墬落在天涯海角之间,但愿我能像它那样有剎那的美丽.
我粗粗的喘着气,我的肺活量一向不好,练完一常舞往往要休息很久才能回过气.
“丫头!回家了!”
是小伟。
那年,他说,”我教你唱歌.”
我不屑的笑了,我知道会伤害他,我不想的,但我不希罕会唱歌,我只想跳舞.
“但我只喜欢跳舞.”我没有看他一眼.
眼神能把一个人伤害至深.
然后,一直的一直,他在唱歌,我在跳舞.
“回家?你带我回家哦?每次都是你,怎么没一次是他呢?呵!是我忘记了哦~他在国外呢!还没回家吧!啊!不!是宿舍,我不配和他拥有同一个家呢!”我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痛着,我永远学不会不痛,在爱他的每一天里.
“淼儿,小心!”小伟连忙走过来扶着我.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借助着镜旁的铁栏.
我可以站的好好的,直直的.
再痛我也撑得来,怎么连一点点痛也承受不住呢?我还要为他撑起头上的一片天呢!
但有谁知道过我的痛?有谁为我的坚强心疼?
我看得见他脸上的每一个笑容,都是用我的痛换来的.
他没有看见陪着他笑的同时,我眼里久久不散的泪光.
“其实真的好痛,每跳一个个动作我都好痛!尤其这里!”我扪着胸膛大声喊,正正方方的舞室回荡着我的声音,比激动的音乐都刺耳.
“我知道.”他低低的声音,没有回音的.
“你知道!你知道又怎样?他却不知道!我痛的时侯,他在哪里?在哪个温柔乡里?”
他无语.
我知道今晚的自己很无理取闹.
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任我伤害.
所有事都是循环吧!
我被他伤害着,却同时也伤害着小伟.
我想说对不起,无奈,抱歉的说话比任何一切都沉重.
“算了,我知道我不该发你脾气,送我回家吧!我怕自己不认得路回家了.”我抓起外套,没有在他的身旁停留过.
一如他,没有在我的心里停留过.
那扇被打开的门彻夜倘开,好比心门,一但打开,也无力合上.
屋里的灯还开着,也许有人回来了.
一所一千多呎的宿舍,却没甚么人气.
大忙人啊!
有谁还记得宿舍里有人呢?
刚打开门,看见他埋头吃泡面的身影.
我怔怔的站在门前,任由北风的吹打,我知道他今晚回来了,从那个温热的地方飞回了这个寒冷的国度.
昨天,我在练舞,他在哪里?
我在为他的感受努力,他在外风花雪月.
我没有反抗的余地,路是自己选的,放弃,总割舍不了,那条连系着他的线始终紧紧的,绑着我的心.
“哦.回来了?”他抬头望了我一眼,又低头吃他的泡面.
“嗯.”我迟钝的点着头,轻轻把门合上.
我坐在他对面,静静的望着他,一贯的寂静,不知道还要为他伤心多久.
“你刚从舞室回来?快去洗澡啦!一身黏稠稠的不舒服的.”他满口都是面,脸塞得涨涨的.
我一把抢过他的面,冲进厨房倒掉.
他也急急的跟着来,看见我的举动,大嚷着.
“你干嘛啦!”他在一旁干瞪着眼.
“你不懂得吃泡面没营养的吗?”我瞪着他半晌,又急急的转过身.
“要不然我要吃甚么啊?”我嘟嘟嚷嚷的.
我在冰箱里拿出一些饭和菜,是我一早准备的,给他回来吃的,但他却没有发现.
我为他做的,他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见我不语,大概不太好意思,挨在一旁不知道在干甚么.
我感觉到他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怕一看见他又要哭.
小腿还微微酸痛着.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跳舞会那么痛,爱上他是不归路.
我望着烧的正炽烈的火,那么软软的薄薄的火,有谁想到一碰却能伤透皮肤呢?
“他对你好吗?”
“嗯?”
“或者是你对他好吗?”
“淼儿,你今晚怎么那么怪?”
“菜热好了,去吃吧!”
我端着饭菜匆匆经过他身边.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我又去为他倒了杯水.
有谁在你需要的时候供你所需呢?
有谁在你痛苦的时候为你分担呢?
有谁在你开心的时侯与你分享呢?
有谁在你受伤的时候为你痛心呢?
告诉我他全做到吧!那我才放心离开.
“航,你为甚么要跳舞?”
“那你又为甚么要跳舞?”
如果好朋友是我们最大的限度,我希望我们谁也不要去抵触.
“算了,我问你,你却又回问我,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他承认了,公开承认了,他有一个女友.
纵使早就知道了,还是面对不了.
我抓起一旁的杂志,不断的奔跑.
我只知道跑,不断,不断的跑,我没有目标,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然后,跑着,我跑进了时光隧道.
身边飞逝的都是他的样子,他笑的,他酷的,他皱眉的,还有就是,他在他身边的,那么的幸福,我从来没见过的.
也许,真的该放弃,爱到一个限度,不能再死守空洞的承诺,从来没人承诺过甚么,是我自己一味的在沉迷.
够了,真的够了,一切都够了.
回到宿舍,还是空无一人,我把自己锁在舞室里了,整个舞室都是刺耳的音乐.
我从天明跳到黑夜,廖凌的星辰是月亮的遗憾.
我知道月亮在为我哭泣,不断得在叫我停下来.
它把所有痛都加注在我的脚裸上,像硬镶进了一枚锣丝,那么生硬,我从学舞以来就从没试过这样.
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我真的不该再跳舞了吗?
面前的镜子每个角落都有我经过的痕迹.
我掠过的悲哀是镜里反射的月光.
仿佛全世界都在同情我.
我的努力得不到回报,我的坚强换来别人的放心.
我看得见,连月亮都在哭泣,不知道在为它的分离还是为我的哀戚.
无论是何动它的恻隐,我不需要同情.
我需要在璀灿的一剎那,在我堕地的前一刻,有他的喝彩,为我曾经努力的喝彩.
我不知道自己在跳甚么,我任由身体带着我的灵魂随着音乐舞动.
音乐有重重的重金属味道,每一下敲激都捶在我的心版,我的骨架.
像刚割破的伤口立刻被浇上热水.
两年来,我的身上没一刻是完好的.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伤口.
舞动之间,我看得见他们.
那头柔柔的长发轻轻的拂过航微笑的嘴角;温柔的身影是航怀里的宝贝;漂亮的容颜是航心底的烙印.
我泪眼迷蒙,眼前是模糊不清的景像,脑海却是清晰的一对俪人.
我的影子不停的转动又转动,沉浸在悲哀的月色中.
剎那间,我看见另一个影子的加入.
我抬头,不停止的舞动,痛楚和心酸之中,第一次有航的影子陪我走过.
在剎那的永恒间,我知道努力也许有回报了,但是回报只会有一次.
原来我的影子一直在他的影子里喘息存活.
我们都在为月亮所弹奏的曲子伴舞.
那曲子,叫放弃.
那晚之后,我放弃了激动人心的舞曲,我去学芭蕾舞了.
学了两年的舞,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筋骨一点不柔软,我的身体强硬得很.
还好,有了之前的底子,我再学也不是难事.
还是天天的练.
比以前还痛还辛苦.
芭蕾跟以前学的舞不同.
我以前跳的杂乱得很,芭蕾每步都讲求节奏,不再是奔放自由,而是处处规范.
我感觉自己像回到远久之前的时代.
我别扭的舞着优美的动作,那种缓慢的节奏让我窒息,我感觉自己像在邮包里挣扎,始终飞不出四面的纸墙.
那个安静的角落,是失聪的莫扎特在创作着命运交响曲.
谁晓得他是否能够挣脱自己的残缺.
一个下午,我如常的单独一个在舞室里练舞.
最新练的是天鹅湖.
汗水把我的膝盖包围着.
医生说我有轻微的关节炎,肿了一个大包.
老师说这是学芭蕾必经之路,我不以为然,继续天天练习.
还是依旧的不分昼夜,我不管外面的炎寒交替,不理分秒的流逝.
我蹲下又弹跳而起,双脚扭得有点变形.
在这里我是最美好的天鹅,湖边没有王子.
舞鞋像世上最薄最柔的丝带,紧紧的把我的脚包着.
我的脚指头惦起又放下,感受到身上的压力.
原本尖尖的指头也变圆滑了,是时间的冲洗而成.
我感觉自己跳着跳着,好象迷失了,不知道在哪个空间.
也许早就迷失了,只是从来不知道.
冷冷的空气拂过我的汗水.
难受的打了个冷颤,这下的落地动作有点偏差.
没关系,不影响我跳下去的决心.
也许直到天地合一了,还是有我舞动的身影.
那时的我是蝴蝶,不停拍动的双翼是伸向天空的四肢.
一阵突来的热流窜过我身边.
是门被打开了.
我习惯的不停止,面前的镜子足够让我看清楚来人.
看太多了,原来是伤害.
两个身影站在一旁.
我的手往内拐,拐出一个最美的弧道,一弯腰,像个鞠躬,欢迎前来的一对人儿.
我想把视线只集中在眼前摆弄着灵魂的自己.
只是镜前两人的巧笑倩兮太刺眼.
我不时瞟向他两.
又是一个弹跳的动作,我忘记了脚尖的疼痛,一落地,偏差比刚才的大.
我失手了.
我学舞的历程里,第一次失手,在他面前.
我相信命运,也许失手是一张通告,要我不要再在他面前跳了.
他很紧张的走了过来.
“你怎样了?”航轻轻揉着我发痛的脚裸.
“阿!痛!”我瑟缩着.
人非草木,再撑得住还是会怕.
“你没事吧?”他的她也走过来了.
我第一次见她.
就如那晚的影像,他喜欢的那种.
长发的,温柔的,漂亮的.
我把诉有话收在心底,不让他难为,他还夫复何求?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伟大.
摇摇头,站起来.
多少晚的风吹雨打都是我自己熬过,这次我不认为会例外.
“没事.”
伸直背脊,一拐一拐的走出舞室.
一个女人最悲哀的,是硬撑的坚强.
那年的夏天,我飞到了另一个国度.
同行的有小伟,他放弃了他的歌唱事业,甘愿陪我飞向地球的另一半.
我感激.
无言的感激.
但他说,”你的人走了,心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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