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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腾的沸水并不比我更冲动,只是我明白,一切失去的都是必要的——
吴妈又在外面叫起床了,柳雨很不想起来。她正在做梦,梦中的她正处在生死关头,四下里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周围暗道丛生,迷雾笼罩。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左顾右盼的时刻,一间密室的门被人重重的敲击,还含混着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叫喊,柳雨心慌不已,暗自乞求别闹别闹,我冲出去了再来救你,正盘算着,这声音却越来越大,大到终于将柳雨叫醒。柳雨心情烦躁的蹭了起来,发现原来是吴妈在叫她。脑子里闹哄哄,但她已经醒了,梦已经断了,她感到很烦,为什么不让她把这个梦做下去,她很想知道自己是否逃离了恶魇。而现在,不可能再续上了。一股莫名的怨气在清晨中弥漫。
起床后的柳雨无精打采,虽然昨天是她让吴妈叫她起床,但她仍没好声气的给吴妈说了声再见后,就径直下楼去了。
昨夜下了一场雨,地面上还残留有大片痕迹。混着青草的芬芳,柳雨嗅到初春的气息。虽然她讨厌上班,但实在喜欢这行路中游荡的感觉。
其实柳雨不是真的厌恶工作,而是讨厌事业机关里这种拖沓的作风。两年前,局里说是要搞创收,成立了一个影视中心,主要是给市电视台提供关于风光的专题系列片。节目播出后反映比较好,广告业务就接踵而至,影视中心初尝甜头,准备扩大规模,雄心勃勃地又向外招聘了一些人,但由于报酬给得低又加上事业单位里严重的身份歧视,这批人走的走,散的散,最终落下个始乱终弃。后来逢上中央电视台要新开办一个栏目,需要全国各地的稿源,局里又率先报名参加,希望能把合约签下来。于是,紧密锣鼓的招聘了一批人,并承诺只要中央电视台播出一篇稿子,就一次性发给1000元的稿费。柳雨就是这一批人里的其中一个。
柳雨是学电视专业的,但这个城市的传媒发展比较保守,找个与专业对口的工作并不容易。因此初来乍到,柳雨潜心实干,一方面是因为喜欢,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不便与人明说的一方面即诱人的稿费。她在理论上给自己估算了一下,一般而言做一期节目需要两周时间,这样下来一个月就有2000元的稿费,再加上基本工资,就接近3000元了,这笔钱对毕业不久的柳雨来说是相当可观的,在同班同学里,也是屈指可数的“高薪”了,而且部门主任不是亲口承诺吗?这个行业就是多劳多得,希望大家能一个月完成两篇,超额完成的要超额奖励!但过了不久,柳雨就发现一切并非如她计划中顺利进行,单位里的实际情况也不像主任拍胸膛说话那样一马平川。柳雨的苦干实干没有开花结果。
就说说柳雨的第一期节目吧。原计划是3天出文稿,两天拍摄,两天后期编辑。结果由于中心设备不够用,摄像一周才完成。后期编辑就更气人,由于对外有广告业务,柳雨每天的编辑时间平均为2小时,而总片长不过为7分钟的节目,后期编辑就花费了两周时间。柳雨想照这速度作节目,电视台的人都不要吃饭了。审片时,主任又提出了一些意见,于是又慢慢吞吞的改了一周。片子传到北京后的第三个星期,上面的人才发话说是需要修改,这样又改了一周,传到北京后,快接近一个月了,北京才说“这片子已经审过了,可以播了。”柳雨追问什么时候啊?那边说,这个,我们会安排,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片子等了两个多月,才可以播出,而这个栏目还是要天天播的那种,柳雨忍不住发牢骚,什么效率嘛。前不久,柳雨又完成了一片,让策划审稿,结果三天过去了,那策划连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柳雨气得不行,她向同事小佳抱怨,“每天都催我赶稿,现在我赶天赶地的作完了,他又懒得拿工夫出来看,什么意思嘛。”柳雨端着一杯水郁郁不满的看着窗外,“看吧,这个月又拿不到稿费了。”小佳是这个中心的制作人员,也是招聘的,文文静静不多言,柳雨也因此特别信任她。另一个招聘搞制作的男同事听见了她俩的话,不屑地说:“这都还不清楚吗?捞政绩呗,这种事业机关,你以为他真会当事做?哼!”
柳雨狐疑地看着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到这儿来干嘛?”
男同事似笑非笑了一下:“我也和你一样上当受骗来了,只不过比你醒得早罢了。”
正在谈话的当儿,手机响了,是牛牛打来的。牛牛是柳雨的大学同学,打电话本是来询问另一个同学的下落,柳雨正在气头上,想找个人倾诉,就约牛牛晚上出来吃涮锅。牛牛想了想,很久没见了,也就答应了。
牛牛在一家儿童杂志社里做责任编辑,也常向柳雨抱怨工作量大,报酬低。牛牛本是要去读研究生的,但由于与导师的关系没有“搞正”,牛牛由本是计划内的分数变成了计划外的学生,也就是说虽然牛牛的考分超过了分数线38分,但仍得像其他自费生一样,每年缴纳8000元的学费。一气之下,牛牛便申请缓读一年。照他的话说给自己挣点学费,同时到社会上去学学当初不太懂的“做人”。
牛牛在大学时就对柳雨有点意思,两人关系不错,柳雨虽然喜欢牛牛,但也是朋友层面上的。“牛牛是个很不错的人。”朋友圈子里柳雨常这样说,“他蛮好玩的。”“那就和他谈恋爱吧。”别人揶揄她。“不行,不行,”柳雨直摆头,“人间岂不是又要增加一出悲剧。”
牛牛不说,只是在适当的时候他会保持距离。两个人太熟太久之后,会滋生一些东西,就好象接近了分水岭,跨过了是另外一重天,可能否在这重天下生存不得而知,但退一步可以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人生不必有太多奢望,刚刚好就行。因此牛牛会让它冷却。柳雨觉得这样挺好。好得把他当作闺中密友,而又绝对不会产生非分之想。因为柳雨对婚姻很实际。
大学最后一年的时候,柳雨也是要考研的。班上的同学、老师无疑例外的都认为她考上研究生的希望最大,结果学校开招聘会的时候,柳雨被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报社看上,原本考研究生的决心就在这左右权衡中淡然了。没几天,柳雨就背起书包跑新闻去了。然而不巧得很,三个月的试用期过后,正是该转正的时候,当时报社里有5个人竞争2个名额。柳雨想自己在试用期有那么多新闻作品,转正应当是稳操胜券的事,同学们也提前给她设宴,恭贺道喜。结果却出乎意料。柳雨被劝其离职。柳雨记得报社主任当时对她说,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时,她差点没拍桌子跳起来,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想自己可能误会了主任的意思,她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和同事打,直到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才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也恰逢研究生入学考试成绩的公布,牛牛上了分数线,正在酒楼里大宴宾客,柳雨毫无疑问的被邀请在列。席座间,看着牛牛三呼四拥的被挤在人群里灌酒,柳雨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意。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牛牛到是大方,看见了人群里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柳雨,想必她一定是触景伤情,他有些疼惜的笑笑,端着酒杯,大步流星的朝柳雨走来,“柳雨,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好哥们。”牛牛兄长般的拍拍她的肩,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以你的才气,不愁找不到好工作。”柳雨半是感激又半是羞怯地看着他,“来,干。”牛牛一饮而尽,柳雨也一口气吞下了那杯白酒。
那杯白酒火辣辣的,整个夏天都在柳雨的喉咙的灼烧。七八月份正是找工作的淡季。柳雨换得很辛苦,也许是一直有报社做比较,所以很难找到满意的职位。
牛牛现在所在的那家儿童杂志社,别人也曾劝她去试试,她却认为儿童杂志会限制思维的发展而放手了。牛牛后来去了,几个月后看着牛牛改头换面的变化,柳雨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现在对她来说,经济当然是最重要的,从牛牛口中得知那单位的福利还不错,而自己为了所谓的理想,一直辗转漂泊,不仅收入仅能糊口,职业似乎也离理想越来越远。半年的时间,柳雨做过文秘,售楼小姐,医药文案,但都不开心。直到现在这个单位的出现,柳雨的心情才转好,好象这之前的辗转不定都是为了它的出现。不过想起那些在高校里供职的同学,还是忍不住羡慕。这几年高校福利不错,日子也还安稳,总不至于让人漂流失所吧。可是怪谁呢,毕业前夕她不是赌咒发誓的不愿到高校那种让人回避现实的清闲之地吗,不是说一定要到外面去闯闯体会一下生活的精彩吗,她不是说过拥有经历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吗?而现实中的这些摩擦和挫折不过是向她证明了自己的理想化和浪漫。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二)
见到牛牛时,柳雨无疑例外地又向他倾诉了办公室里的那些“恩恩怨怨”。牛牛对此宽容的报以微笑,在他看来,柳雨仍是个不善处理情绪的小姑娘,出来后这么久,让他深深体会到很多事只要坚持一下就可以了。当然这也成为了柳雨吸引他的可爱之处。然而一旁喋喋不休的柳雨却感到十分沮丧,这些倾诉并没有令她感觉到更轻松,牛牛没有过多的谈自己,而柳雨需要的是来自比较中的鼓励,说自己说得太多,让她自己也对自己的语言感到干涩和厌倦。牛牛已经变了,他变沉默了,柳雨不快的想,为什么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呢?
其实牛牛也不是变了,他从来没谈过恋爱,虽然他一直爱慕柳雨,但在他心里深处知道也许这出戏今生可能都没有机会唱了。他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者,退一步,还能和柳雨做知己。这不,牛牛的心一旦放开后,对女性的接纳就比较宽容了。杂志社里新来的小编辑小童整天在他周围转来转去,人到乖巧靓丽,牛牛并非圣人,哪能不动心呢?这两个星期,还不都和着她到处玩呢。
柳雨看牛牛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换了一个话题,随便问问他周末都是怎样度过的。牛牛就像一下子被什么碰到了一样,连忙说“还不是到处瞎逛。”柳雨见他如此慌乱,神情闪烁,玩笑道,“是不是交女朋友拉?忙着陪她玩?”牛牛脸红着连声否认,牛牛不想让柳雨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没有任何一个女性能比得上他与柳雨这般交心,潜意识里他要在柳雨心中留下一块圣地。
在柳雨看来,牛牛对现状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再过半年他就要回去读研究生的缘故了吧,所以对一切也就不那么斤斤计较。
柳雨和牛牛聊得很晚,他们沿着滨江路走了很久,就像大学时常在校园林荫道里散步一样,即使不和牛牛说什么,柳雨也能感觉到两颗心的接近。
(三)
柳雨还是得去上班,虽然她心里100个不愿意。他们一同招进单位的有4个人,其中一个叫王梦的她最不喜欢。这是一个来自部队家庭的女子,个子很高,皮肤白皙,昂首阔步中有种千金大小姐的傲慢,柳雨暗地里叫她宫廷马。柳雨是个随情的人,特别是碰到做节目片这样个性化的东西,工作中也就显得不那么循规蹈矩了。可王梦不同,主任如果吩咐下来了什么事,她准是马不停蹄的忙活起来,完全没有了宫廷马的悠闲得意,距离不过一米的两间办公室也一路碎跑。柳雨可不那么听话拉,掂掂孰轻孰重再做。如此下来,制片人老觉得王梦是勤快的,柳雨是偷懒的,王梦是踏实的,柳雨是散漫的。虽然柳雨心里并不觉得王梦做的这些事有多好,不过是好功而已,但时间已证明,制片人不知不觉的开始倾向于她了。
这不,前几天,市电视台下达了文件说要重新开设一个经济栏目,希望影视中心供稿。主任先是给大家传播了一下精神之后,就把王梦留下来祥谈了。柳雨虽然随着人流走出办公室,但心却一直挂在这两人身上。其实她什么都听不见,偷窥着人家的嘴型,仿佛又看懂了大半,这一懂不要紧,可越懂心里就越气。不就是写稿子吗,犯得着这么神秘吗。于是心里暗自忖度,定要赶在你们之前写出一篇好的来。
五天后是交稿期,主任问王梦,“大家都写完了吗?”
王梦说,“不知道,可能吧。”
主任说:“那你去看看,合成一篇交上来。”
柳雨此时正好站在他们旁边,两人的对话正好被听见,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主任:“于主任,怎么一定要合成一篇哪?上面并没有说只交一篇嘛,多交几篇他也可以选择一下的。”
制片人冷冷的说了一句,“暂时只交一篇。”
柳雨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面带尴尬的扭头看见了一旁的王梦,和她那副装作没看见的表情。
其实王梦也不是不愿搭理柳雨,也许是天生那副长相,给人以拒之千里的感觉,她倒是经常觉得柳雨为人太过我行我素,并且在心里面把她归结为不善交际的那一类,因为从一开始,柳雨就不怎么接近她,而干部子女的优越性一作祟,王梦也因此很少和柳雨再说话。
其实柳雨看得出王梦与她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特别是对待工作,大家都挺勤奋、执着,虽然对此也颇具好感,但柳雨还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4月5日正逢单位里一位同事过生日,叫大家带上“家属”一起到“瑞金”唱卡拉OK。柳雨没有男朋友,可又不好拂了同事的面子,便邀上了牛牛一块去。同事开了一个包间,整个晚上大伙一块唱歌、打牌、喝酒,不亦乐乎。柳雨也是个贪玩的人,又受这种场合的感染,不一会便像只蝴蝶满场转了。她热情的同每一个人交谈、猜拳,大呼小叫,惟独没怎么搭理王梦,她不是没有瞥见冷在一旁的王梦,就在转身的一刻她觉得王梦很孤独,她反而不如在工作时那样充满热情、积极,她为什么要冷淡自己呢,柳雨实在是不知道,也没有时间让自己去知道。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种场合她是放得开的,可就是找不到与王梦可以聊聊的话题。
那晚,牛牛送半醉的柳雨回家时告诉她,王梦挺羡慕她,说她的工作能力挺强,思维很敏锐。走路一偏一斜的柳雨一听此话,顿时酒醒了大半。什么?她说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她眨巴着眼睛,一副非要问个究竟的神情。突然,她顿了一下,“虚伪,她真虚伪。”表情又回复到醉时的模样。牛牛怜爱的摸摸她的头,说,“你总是这样,锋芒毕露又以自我为中心。”
柳雨甩开她的手,似醉非醉道:“我哪有啊——”
牛牛半哄半劝的揽过她挣脱的双肩,“好,好,好,回家睡个好觉吧。”在牛牛的扶助下,柳雨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
柳雨家的窗户上还映着灯光,牛牛不敢轻易离去。反正也没有什么睡意,他点燃了一只烟,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凉台上抽了起来。头颈上的月光依稀可见,几丝云彩在黑夜里穿梭,牛牛感到很坦然,心里什么也没想,既没有柳雨也没有小童,空荡荡的,清凉凉的,如同这半夜的院坝,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从前的理想也就是这么简单。
牛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步入了这种常规的生活轨道,渐渐的感觉到过去是一片惆怅。转过身时发现映在窗户上的灯光已经熄了。牛牛这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安心的走了。
屋里的柳雨虽然熄了灯,但并没有睡着,她隐隐约约知道门外的牛牛在等着,她也看见了那并不怎样清晰的月亮,以及月亮周围飘散的云朵。她有点想念牛牛,想是否牛牛和她一样在注视同一个月亮和月亮周围的云彩。突然间,她希望牛牛出现在她面前,紧紧的搂住她说想她,那些她从牛牛眼里读得出来的内容此刻多么希望他能够亲口告诉她啊!柳雨用被子捂住嘴,包着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路上依偎着牛牛胸口的温热好象已经粘帖给她了一样,犹然在心。她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触手可及的温暖,可是真实的牛牛在哪里,她没有勇气去呼喊,她不能爱牛牛,柳雨在被窝里呜呜地抽泣。
春去秋来,柳雨虽然还是那样我行我素,但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她的作风,对于一个小有才气的人来说,那些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小节。9月份的时候,柳雨因为成绩出众,拿了一份最高的奖金,柳雨虽然心里甜甜的,却并没有将表情挂在脸上,相反还显出一份淡泊来。但是由于这次中心里引入了竞争机制,制片人召开了一个相关会议,采取末尾淘汰制,同时又吸收一部分新鲜血液。在公布预备淘汰名单时,出人意料的是,王梦竟在其中。
柳雨坐在新办公室里,想起春天里她在妙安寺里抽的那一根签,批的是“古镜重圆之相”,难道真的这样玄?“兀坐幽居叹寂寥,孤灯掩映度清宵。黄金忽报秋先好,活计扁舟渡北朝。”正在想时,牛牛的电话来了,他告诉她,他现已辞去杂志社的工作,9月20日,他将正式入学攻读研究生硕士学位。
一丝阳光投射在柳雨的桌子上,她抬起头,看见天空上那轮在云朵间穿梭的太阳。
王梦有些黯然的在身后收拾书本,柳雨听见她在对另一个同事小声的说着什么,好象是吃一顿什么饭。柳雨有些同情她,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单位里几个同事离去的时候,柳雨没有去送。那天天空阴灰灰的,柳雨正坐在编辑台上采编素材,从窗口望过去,看得见那些大雨没有冲刷干净的树叶,沾满灰尘和泥垢,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大学毕业前夕牛牛通过研究生入学考试大设酒宴的那一幕。
来的来,走的走。柳雨又想起那位男同事说过的话
“这都还不清楚吗?捞政绩呗,这种事业机关,你以为他真会当事做?”
“我也和你一样上当受骗来了,只不过比你醒得早罢了。”
那位男同事早走了,后来联系过,据说新单位开的价比这边的3倍还多。“是个人才就得走,再说我也不能忍受那二等公民的身份啊!”那哥们儿笑道。
天阴灰灰的,变得有些令人害怕的淡红,远处的景物黯淡不清。在这样的天气里离别,王梦会不会特别感伤呢?
一年后,柳雨辞职,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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