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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老夫人放下了最后一块砖,没有等到远去的丈夫。西西里岛上姐姐点亮了不灭的明灯,没能召回出海的弟弟。女人对感情的执著可以有多深?女人对爱人的等待可以有多久?女人的爱可以有多长?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云圻,陪我去看樱花雨好嘛?”
“好美!花开始寂静无声,花谢时雪落无痕。开得寂寞,落得孤单。”薇枫幽幽地数着飘落的花瓣。此刻的薇枫看在云圻眼中似乎是一瓣即将随风飘去的樱花,如此凄迷,如此绝尘。今天是她即将离去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要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走进毫不熟悉的人群。那里有她的梦想,她的未来。
“我要去北京了,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
“你会来看我吗?”
“会!”
“那好,我等你!”
“薇枫,我们去小巷走走吧?”
在那个小巷得尽头有一家婚纱店,薇枫每次经过那里都会看着那个橱窗出神。云圻知道她的眼睛被那款深蓝色的婚纱吸引着。
今天当他们走过那家婚纱店时,薇枫得眼睛依然看着那袭深蓝。
“等你做我的新娘时我一定让你穿上它。这是我们的约定,深蓝色的约定。”云圻的话惊动了薇枫。
薇枫抬起头望着云圻,从她的眼里云圻读到一种他也许永远也读不明白的情绪。
薇枫,一个可以安静到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的女孩,是云圻的“忧郁美人鱼”。只是云圻一直不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冰儿”。在别人面前她更适合叫“冰儿”。
云圻不敢再看薇枫得眼神,他觉得好冷。他抬头看着天空,突然天边唯一的一颗寒星划过天穹。
“快看,流星!薇枫,许个愿吧。”
薇枫的手在云圻的掌心里瑟缩了一下。她听见心中某根弦断了。父亲走的那天也有一颗这样的流星,天上只有一颗闪着寒光得流星。如果对流星许愿有用,那么她的父亲现在应该在哪里?
一秒的迟疑之后,薇枫还是闭上了眼睛许了愿,她不想让云圻担心,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凝望着云圻,此时在她眼中找不到任何忧郁留下的痕迹。她给了云圻一个微笑,告诉他,她就在他身边。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薇枫去了那遥远的学府。开学的第一天,人潮涌动,各地的“精英”云集于此。薇枫觉得好累,离开云圻的日子好累。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寝室,第一件事就是给云圻写信。
“云圻,收到信了吗?”
“收到了。”
“你回信了吗?”
“嗯……回了。”
电话挂断了。
十五天后薇枫收到了那封本该在十天前收到的信。薇枫回信说了很多新学校和新同学的事情。尽管实际上这十多天来她几乎没有和任何同学有过超过三句话的交流。她只是不想让云圻担心她。当然信的第一句话是:“你迟到了。”
这样的通信一直持续了四年,薇枫的信总是很准时。云圻的信总是迟到。薇枫每次信的第一句都是:你又迟到了。云圻每次信的第一句都是: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毕业前薇枫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薇枫:
这个周末我去看你。
云圻
这封信云圻第一次没有薇他的迟到而道歉。这封信只有这一句。薇枫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能预感到有事发生,却无能为力去避免,就像许多年前父亲的离去。
周末,清早薇枫开始打理自己,这么多年不见了,她要给云圻一个清新的印象。
薇枫站在车站上等着,从旭日东升到日薄西山,过尽千帆皆不是。就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还留恋着不肯离去的时候,薇枫的等待有了结果。她的预感也得到了证实。她真该为自己的第六敢骄傲。她看见了云圻,和另一个美丽的女孩。女孩甜蜜地被云圻圈在臂湾里。好一对绝世佳人。云圻看见薇枫是有一霎那得尴尬 。
“你又迟到了。”薇枫给了他一个一贯的笑容,“我替你们安排了住宿,我们去吧。”
回到寝室已是月移西楼了,薇枫呆望着窗外。她奇怪自己为什么连一滴眼泪都没有。难道早在父亲离开她和母亲时就带走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嘛。她清楚地记得那夜母亲流得满脸的泪痕和父亲毫不迟疑的脚步。从那时起她就是一个在别人面前没有笑容也没有眼泪的死魂灵,行尸走肉般的游弋在这个对她而言无所谓留也无所谓走的世界。只有一缕羁绊那就是她的云圻。现在她的心可以彻底死了。可是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它在痛?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爱断了线,分割彼此的天,那曾经自由出没云端的风筝如今只能独自飘零。从此没人知道薇枫去了哪里。她成了一抹缥缈的魂灵,失去所有影踪。
云圻如同所有平凡的人一样结婚生子,上班回家。女孩成了他的妻子。
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包括生命。五十多年的时间,让薇枫回到了这个城市,也让女孩变成一堆尘土。
云圻辗转从薇枫的邻居那里得知薇枫回来的消息,薇枫仍然孑然一身。同时他也得知了薇枫只在老宅住了一天就进了医院。他的心刺痛了,仿佛许多年前曾有过的那样。在那个樱花如雨得午后,在那个订下“约定”的夜晚,在那个黄昏的车站……
云圻疯狂的寻找那个“约定”。可是上帝好像有一捉弄他。曾经得小巷已经变成了公路,他们的“约定”被岁月带走,无声无息。
终于他在一位老妇人那里找到了那袭深蓝,可是老妇人不肯出卖它。那是她在婚礼上穿的。云圻给她讲了他和薇枫的故事,还有那个“深蓝色的约定”。老妇人终于把“约定”给了他。
云圻带着“约定”赶到医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70多岁的身体还能这样健步如飞。他喘着气跑进病房。病房里早已乱作一团,一群来来往往的人们和一堆仪器围绕着薇枫。他很难分辨薇枫的脸颊和被单的分界线。他只看见薇枫清凉的眼睛里透出一个他熟悉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这个情景很熟悉,在那条离别的小巷,在那个黄昏的车站。只是不同的是薇枫这次再也没办法对他说:“你又迟到了。”他看见一颗寒星从薇枫缓缓闭上的眼中落下。仪器推走了,人群散了,被单和薇枫的脸颊没有分界。
送走了薇枫,云圻回到他们曾经的小巷。高大的梧桐在风中低诉那夜的约定,一张纸片伴着晚秋的枯叶从云圻手中滑落。医生告诉他,他没有得那可怕的白血病。可是那时他已经找不回那个断了线的风筝了。他永远没有没有告诉薇枫,在她刚走不久,一张送错诊断报告,将他们今生隔绝。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狂风掠过,树叶呜咽,云圻听见了薇枫在第一次看见那袭深蓝时说的第一句话:
它多像孤独的新娘在月光下的第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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