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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来找我的哪个午后,我正在后院的老槐树底下练习射鸟。一见狗蛋,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自己射鸟的本领远不如他。他曾经射下过一只长有彩色鸡翎的好看的鸟,而我别说是鸟,就是一只鸟的羽毛也没射掉过。我假装没看见他,继续射我的鸟。
狗蛋走到我面前:“三娃,干嘛呢?”
“射鸟呗。”我乜斜了他一眼。
“射什么鸟,就你那两下子,哼,连鸟毛都射不下来还射鸟。”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弹弓上放“子弹”,噼里啪啦的往老槐树上乱射一气,树叶三三两两的落到地上。
狗蛋向我凑了凑:“别射了,走,看新娘子去?”
“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去吧,回来后我教你射鸟。”“谁家的?”我问。
" 跛三家的。”狗蛋说。,
“哪个‘跛三’?”我又问。
“就是那个让我们吃他臭脚趾头的那个。”狗蛋说着,还不停地一瘸一拐的学他走路。
“就他那瘸样……”我不信。
“用钱买的,南边的,蛮子,听说长得可俊着呢。”
“那……这个呢?”我把弹弓往狗蛋脸前一晃。
“带着,省得那个瘸子再让我们吃他的脚趾头。
跛三家的门大敞四着,屋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娘们儿。她门把新娘子围在里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和狗蛋在外面转悠了老半天,连新娘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狗蛋拉着我的手从老娘们的腿缝往里钻,费了好大劲,我们才钻了进来,还惹得这群老娘们的一顿臭骂。
新娘子身体单薄的很,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床与桌子的夹缝中间。她不看任何人,只是一个劲的哭。
跛三一转脸,发现了我和狗蛋。他上前一把就把狗蛋的耳朵给拧住了。疼得狗蛋呲着牙“吃哈吃哈”地叫着。
“又是你两个臭小子,是不是两天没吃老子的脚趾头,又流口水啦?”跛三的话引得周围老娘们一阵大笑 。
“来看……来看……你的新娘子不行啊?”狗蛋被跛三拧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来看老子的女人,好,”跛三仍不松开拧狗蛋的手,“过来,给她磕三个响头,老子就给你糖糕吃。”
“ 要是不磕呢?”我问。
“不磕”,跛三说,“不磕就给老子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进给老子惹事,要不然,老子的脚趾头还等着你们俩吃呢。”说完,跛三顺势拽着狗蛋的耳朵往外一仍,狗蛋和我就倒在地上了。
狗蛋和我一轱辘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跛三站在门起瞪着我们。
狗蛋看了我一眼,便拉着我的手,一边跑一边唱他自编的顺口溜:
臭瘸子,没爹娘,一个腿短一个腿长。
臭瘸子,买新娘,一瘸一拐入洞房。
跛三的眼珠子都快被气出。
狗蛋牵着我的手在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刚才那一幕在我眼前晃动。
狗蛋突然问我:“咋了,三娃?”
“没咋,就是没劲。”我说。
“晚上我带你看有劲的去。”狗蛋狡诘的眨着眼睛对我说。
我问狗蛋:“新娘子为啥哭呀?是不是嫌跛三瘸呀?”
“花钱买来的,当然哭啦,要是你被坏人卖到很远的地方,你哭不哭呀?”狗蛋对我说道。
我不说话了,心里好难受。
晚上,很好的月亮。狗蛋来找我了。
“准备好了吗?”狗蛋问我。
“好了。”我拍了拍被石子撑得鼓鼓的口袋说道。
跛三家的门关得严严的。
“翻墙过去。”狗蛋对我说。
跛三家的墙是用玉米秸围起来的,踩上去哗哗作响。
跛三的堂屋门也关的严严的,窗户里透着微弱的光。
我们站在窗台的石头上,用唾沫把跛三用黄表纸糊的窗户捅了个洞。我们透过小洞往立看。
破旧的八仙桌上点着一盏油腻的煤油灯,火花突突的跳着。新娘子就坐在床沿上。
跛三站在堂屋的正中央,正脱着衣服。别看他腿瘸,可有劲着呢。脱光衣服的肩膀,肌肉在煤油灯的照射下,闪着黝黑的光。
“把衣服脱了我们睡觉。”光着腚眼的跛三对新娘子说。
新娘子把头扭向窗口,她的眼里含着泪花。我怕被她发现,赶忙把头移开窗户。狗蛋也吓的收起了目光。
“把衣服给老子脱光,听见没有!”接着里边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跛三打新娘子了。
我们把眼睛又对向了窗口。
新娘子已被跛三打倒在地上,嘴里满是血。
跛三骑在新娘子的身上,撕扯着新娘子的衣服。
跛三吞噬着新娘子的肉体。
新娘子没有反抗,把头又一次的扭向了窗外,眼里的泪水汩汩的流。
“啪”的一声,一粒石子深深地嵌在跛三的身体里。跛三“啊”的一声从新娘子身上蹦了起来,“又是你们两个狗崽子,老子一定剥你们的皮。”接着便听见门栓的响动。
狗蛋扯着我的手,大声说:“三娃,还不快走!”
我们噼里啪啦的一阵折腾,才算翻过了跛三家的“墙”。
一根扁担带着跛三恶毒的骂声落在了我们的身后。吓的我和狗蛋出了一身冷汗。
狗蛋和我一直跑到村头的小河边,见跛三没有跟上来,我们才停了下来。
“好戏还没看呢,你干嘛?”狗蛋问我。
“我看不下去了 。”我说。
说完这些,我们便都不说话了。
河里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一样圆。
我掏出弹弓,恨恨地把一粒石子射进河里。水一圈一圈的荡开,月亮坏了。
狗蛋夜射了一颗,河水更加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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