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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无奈(下)
作者: quliqing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唯一让我揪心的是枫好像消失了,打手机,关机,去他宿舍,没回来,从那天晚上就没在回来过。在单位里,我凝视着他空荡荡的办公桌,所有的事情在我脑海里流放一遍。直到现在我还觉的自己似乎是在做梦,做着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下班后,我接到姐姐的电话,沈云叔叔要我和爸爸一起去他家吃饭。从上次和他们父女离别后,我和姐姐就没再见面。我来到她家,已经是6点多钟了,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我最讨厌这种天气,总给人一种沉闷的气氛,就像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心事一般。忽然我又不自觉的想起了枫,这样的天气,难道他一个人流落街头?难道他就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成天的泡在酒吧里?会不会自杀啊?我越想越怕。

  “凝霜,你怎么了?”姐姐看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

  “哦,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太舒服而已,不要担心。呵呵。”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

  姐姐轻叹一声,然后用她那纤长的手抚摩着我的头发说:“其实我知道你现在在想着枫,我们是姐妹,我能感觉到的,其实我也何尝不是无时无刻的在牵挂着他呢?真是孽缘,我们两姐妹从出生那天就遭受着命运的摧残,一直二十多年了,想不到,又双双的败在一个“情”字上。”

  我把头紧紧的贴在姐姐的肩膀,低声说:“姐姐,你认识他比我早,他应该属于你,是我破坏了你们,是我,都是我的错,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姐姐显得有些激动,她紧紧的搂住我,哽咽道:“凝霜啊,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我们到现在仍不能相认呢。不要自责了,我知道你是爱枫的,我决定退出,为了我们这来之不易的亲情,我宁愿割舍。”

  “不!姐姐,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再不分开了。其他的对于我来说无所谓,真的。不要为了我牺牲了自己的感情。我不需要你的割舍,枫本来就属于你的,我是第三者退出的应该是我。”

  “凝霜,不要说了,不说了,其实我们都是深爱着枫的,我们再这样推搪下去,只会伤害我们姐妹的感情。总之,我和枫已经结束,但是我仍然爱着他,不过以后他属于谁,我会爱他一生一世的。只不过,这份爱只能藏在我的心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忽然我感觉从姐姐脸颊上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姐姐流泪,那是一滴能够贯穿顽石,溶入海中能够激起惊涛骇浪的痴情泪。看书上说过,女人一旦为男人流泪,那就证明女人已经彻底的败在了男人的手里,已经成为男人内心世界的爱情俘虏。现在姐姐成了枫的俘虏,我也不例外。

  我握住姐姐冰冷的手坚定的说:“姐姐,枫根本不属于我们姐妹,我们不要为了他再劳神劳心了。就当是一场噩梦吧。现在我们已经从梦中醒来,过去的就过去了,就让枫永远的印在我们的心底吧。”

  姐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吃晚餐的时候,沈云叔叔说:“凝霜,欺霜,我和飞哥商量过了,我们决定用你们父亲那三分之一的财产为你们姐妹开一间公司,重新振兴钟离家族!不知道你们同意吗?”

  我和姐姐都不住的点头,其实开不开公司无所谓,真正的是要让我们的父亲开心就好。

  接着我父亲说:“从今后凝霜不姓冷,欺霜也不姓沈,你们恢复复姓钟离吧。”

  “不!我不,我永远姓冷。”我打断父亲的话。姐姐也急忙附和着。

  父亲笑着说:“傻孩子,我们只是你们家族的下人,冒充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爸爸,我们不能再这样了。你们毕竟是大小姐啊。”

  姐姐正色道:“冷伯伯,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和爸爸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你们养育了我们二十多年,其实我们就是你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沈伯伯把手搭在我和姐姐的肩头,眼里噙满了泪水。

  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枫的样子,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就算我找到他又能如何呢?

  

  两个月后,姐妹二人在两位管家的帮助下开起了一间自己的公司,继承父业,并以两位养父的名字命名自己的公司“云飞地产”,姐妹二人齐心协力,事业蒸蒸日上。

  两年过去了,姐妹二人心里都惦记着枫,但是谁也不在对方面前提起,“枫”成了这个家里忌讳的话题。

  “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是枫的电话,约欺霜在他们经常去的小湖边见面,放下电话后,欺霜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回身,凝霜在在楼梯口,“你都听到了?”凝霜无语,转身回了房间。

  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欺霜有种想哭的冲动,一个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一脉同胞的亲妹妹,“我该怎么办呢?”

  回到房里的凝霜也是辗转反侧,姐妹俩的最后归属再那?

  

  门开了。姐姐轻轻的走到床前。

  我微微挪动一下身躯,这种尴尬的场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姐姐轻声说:“凝霜,枫终于出现了,他躲了我们姐妹两年,又回来了。”

  我能感觉到姐姐也是在用无关痛痒的话语来应付这场尴尬。我转过身来面对姐姐,强做笑颜转移话题说:“对了姐姐,今天是月底了,我们云飞地产这个月的销售额如何?你把帐本拿过来,咱俩对对帐吧?”

  姐姐插口道:“凝霜!逃避是没用的。现在他真的回来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的感受,其实我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越是逃避,陷的越深,凝霜,怎么办呀?”

  本来早晨听到姐姐接到枫打来的电话,我的心就像打翻的五味瓶一般难受,我抓起枕头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声叫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那个该死的人真是阴魂不散,你还没忘了他呀,是!他也没忘了你,要不然,他也不会打电话找你去约会,既然这样你就去嘛!问我干什么?我和他也没关系。”说完,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姐姐什么也没说,转身轻轻的离开了。她走后,我打开CD机,反复的听着孟庭苇的《春雪》。

  

  郊区人造湖泊旁边。

  

  沈欺霜坐在湖边,望着清澈的湖水被微风吹动,泛起点点涟漪。此刻她的心境也和这面湖水一样,和凝霜平静的生活了两年后还是被枫搅乱了。

  “欺霜,你来了?”

  沈欺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头,她平静的望着湖水说:“枫,你爱我吗?”

  枫轻轻的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身坐下,望着远方说:“我爱你们!”

  沈欺霜冷笑一声:“哼,说的好轻松,你们?我和凝霜?哼哼,笑话,两年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懦弱,龌龊。我们姐妹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没出息的家伙?”

  枫没有和她争辩,他轻叹一声说:“欺霜,随便你怎么说,这两年来我一直躲着你们姐妹,就是为了要忘了你们,可是,这两年来我逐渐的领会到,忘掉你们是不可能的,只能越忘爱的越深刻。还记得两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吗?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你和凝霜有着一样的身体,不同的性格,偏偏这两种性格对于我来说缺一不可,你成熟温柔,凝霜活泼可爱。上天为什么要把你们分做两人呢?”

  “行了,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讲故事的,如果你和我说的就是这些,抱歉,我没那些时间来和你瞎耗,再见。”沈欺霜说完起身便走。

  枫拉住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大声说:“欺霜,我很清醒,我爱你们!我爱你们!我爱你和凝霜!”

  沈欺霜挣脱枫的怀抱,顺手给了他一个响亮清脆的耳光。她杏目圆瞪指着枫说:“告诉你,其实我根本不爱你!你也别做梦了。当初上网也是为了玩你的,就你这样的傻瓜才会当真,哈哈哈!枫,没想到吧,从玉儿到沈欺霜到钟离欺霜,你始终是我掌中的玩物,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呸,简直连条狗都不如,你还是男人吗?以后我不再认识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也不要再找我,否则我就告你骚扰!”沈欺霜头也不回的走了。

  枫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抓狂,只是远远的看着沈欺霜逐渐模糊的身影露出一丝苦笑。

  “枫!”我从树林中走出来。

  枫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平静的说:“凝霜,我刚才和你姐姐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我点点头,把头轻轻的靠在枫宽厚的肩膀。

  枫长叹一声说:“凝霜,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毕竟她是你姐姐,你忍心这么欺骗她吗?”

  我深情的望着枫愧疚的脸庞说:“枫!我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姐姐刚才说的话都是她杜撰的,其实我们也深深的爱着你。可是,我们之中你只能选择一个,枫你知道吗?爱是自私的,这种自私是任何人都不能牺牲的,包括我。命吧,谁让你昨天也把我约出来呢?如果昨天你约的是姐姐,今天约的是我,我想此刻靠在你怀里的也许是姐姐。”

  枫低头疯狂的亲吻着我。两年来的激情在此刻迸发了。

  忽然枫狠命的推开我,接着也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被枫打瞢了,眼睛冒着金星。

  枫歇斯底里冲着我大叫着:“滚!你给我滚!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下贱的女人。你连你的孪生姐姐都欺骗,可见你的心肠是多么的狠毒!而你姐姐,她宁愿牺牲自己的感情也不愿让你受到伤害,你来说说看!你还是人吗?告诉你,我不会爱你这种心肠狭隘的狠毒女人。”风说完后转身离开。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带着哭腔悲鸣着:“枫!枫!为什么?枫!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枫!”

  

  枫走了,凝霜恨枫的无情、恨自己的无义,可是,她又为自己辩解着,爱,是惟一排它的呀,我真的错了吗? 不,为了自己的爱,我要赌一把,姐姐已经把枫让给了我,我要让枫对姐姐彻底死心。为了得到心爱的人,凝霜疯狂了。

  

  接到凝霜的电话,悠然地,枫迈进了这间茶屋,寻找到凝霜的同时,一个人的背影定格在他的眼里,他怀疑自己的眼神了,揉了揉眼睛,再揉,还是她,枫自己也没想到,再次见到沈欺霜还是如此激动。凝霜也发现了走来的枫,她微笑着在等他的走近,正在跟凝霜谈话的沈欺霜顺着凝霜眼睛的方向看去,天,她竟然看到了正站在她身后、局促不安的枫,就在他们眼睛对视的那一刹那,多日的努力宣告失败,她答应凝霜让枫恨她而编造的那些理由已随着枫的出现而不存在了,他们爱着对方,真真切切地爱着!他们的眼神告诉你:爱是心痛,是不顾一切,是身不由已!

  凝霜甜甜地叫着枫的名字,挽着枫的胳膊,拉着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并顺势把头靠在了枫的肩膀上。枫推辞着、拒绝着凝霜的亲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坐在对面的欺霜,欺霜用视而不见遮掩着心中那深深的痛,终于,沈欺霜坐不住了,她抓起包对凝霜说了句“我有急事先走了”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茶屋,出得门来,沈欺霜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流淌,“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伤害我,我已经选择了放弃啊?!”

  枫本能地追了出来,却被后面赶来的凝霜死死拉住。“你有必要安排这一幕吗?”枫崩溃了,那绝望告诉她眼前这男人的心里有多痛,“我不是已经选择留在你身边吗?你还要怎样?”“选择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选择爱我”凝霜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明天,明天我们就结婚”枫说完大步走去。

  

  十年后。

  

  经过十年的洗礼,云飞地产早已经破产,两位管家父亲也相继离世。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残酷邪恶的世界。

  冷凝霜和枫有名无实的婚姻在这十年里早已经千疮百孔,枫也苍老了轮廓,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英俊挺拔,风光四面的枫了。凝霜的样子还是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是从少女蜕变成少妇,但是她仍然象从前一般发疯的爱着枫。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已经8岁,取名玉漩。这也是枫唯一没有离开凝霜的理由,他太爱女儿了,是一种病态的溺爱,他总觉得在女儿身上能够找到当初年少时的初恋情感,这个非爱情的结晶已经成了枫的精神寄托。

  欺霜早在十年前离开中国,独自去了加拿大定居,只有在每年的清明,回国来为养父扫墓。当初的那道伤痕至今仍未痊愈,每天夜里她做的梦只有一个,就是十年前在茶屋里的那一幕。每次都被噩梦惊醒,醒来后是眼泪的伴随,回忆的挣扎,无奈的觉悟,洹古不变的落寞。只有酒精才能麻醉她的神经,扰乱她的意识。经常在加拿大街头看到一个华裔女子纵车狂飚,那就是醉酒后的欺霜。

  清晨醒来,凝霜睁开朦胧睡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闪过,忽然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回想当年那离奇的故事,以至后来和枫有欲无情的的婚姻,不知不觉,眼睛被潮湿滚烫的液体充盈。这十年来,她一直以为她做的已经最好了,可以说,任何一个妻子做不到的她都能做到,为什么枫就像石头一样无动于衷呢?难道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早餐时,枫冷漠的说:“我今天出差,一个星期之内不回来了!”

  凝霜一阵落寞,仍然强做欢笑的说:“啊!是吗?那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委屈自己。早去早回!”

  “哼哼!”枫冷笑地说:“谢谢关心,在外面我觉得比在家自由舒畅的多。”

  凝霜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差点陷入肉里。她依旧忍耐着内心的火气附和着:“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会开玩笑。”

  枫瞟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你以为你值得我来取笑吗?”

  “砰!”凝霜再也忍受不了枫的嘲讽,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她歇斯底里的冲着枫大叫道:“够了,我受够了!十年了,我每天都面对你这副嘴脸!我哪一点做的不好?你说啊!我哪一点不对,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就算是块万年的化石,在这十年当中也该被我感化了,可你!你!”这是十年中,凝霜第一次和枫翻脸。

  枫纹丝未动,依旧平静的说:“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就能让我爱你吗?错!其实你这十年中什么工夫也白费了,当初和你结婚,我就是想报复你,让你一点点的崩溃,让你为你当初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虽有夫妻之实,可是每次我们缠绵欢娱的时候,我都会把你想象成欺霜!你只不过是个道具罢了。”

  凝霜瘫倒在地上,喃喃的说:“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枫,你怎么可以这样?”

  “爸爸!你怎么欺负妈妈?”他们的小女儿听到吵闹声从房间走出来。

  枫放下碗筷,走过去抱起女儿疼爱的哄道:“玉漩,别怕,爸爸在和妈妈闹着玩呢,乖,回去睡吧,等爸爸回来后带去出去玩。”

  安顿好女儿后,枫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慢着,枫,我有话要对你说。”凝霜面无表情的叫住他。

  枫厌恶的回应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凝霜低沉的说:“枫,我早就想过了,我们离婚吧!”

  枫转过身冷漠的看着她说:“怎么?受不了了?退却了?哈哈!冷凝霜,你也有让步的时候?哼哼!你不觉得可惜?十年来的努力白费了?嘿嘿!告诉你,我不会离婚的,你死心吧,哈哈!我就是要这样的折磨你!哈哈哈!”枫扬长而去。

  凝霜坐在沙发上表情非常冷静,渐渐的开始苦笑,然后是低声的饮泣。一种可怕的想法充斥了她的脑海。

  3天后,枫接到单位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请速回。

  枫也隐约的预感到什么?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慌乱,脑里不连贯胡思乱想着。他乘飞机回到烟台。然后就飞奔回家。

  回到家中,两名警察拦住了他:“先生,昨天我们接到报警,你太太和女儿死在家中,从现场取证,是服安眠药自杀的,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枫呆立在那里,就像一具雕像。“啊!玉漩!爸爸回来了!你在哪里?玉漩,爸爸回来了,你快出来,别躲了,爸爸带你去逛公园!”枫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嚷着,被警察搀到警车上带走。

  调查取证后,枫被确定无罪释放。走出公安局门口,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枫双手捂住头惊恐的喊着:“啊!鬼呀!救命呀,有鬼,”然后跪倒在地上大哭:“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女儿?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算我不对,你可以杀了我,你怎么可以杀害你的亲生女儿呀!”

  那个人不是凝霜,是欺霜。欺霜戴着墨镜默默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枫。看不到她眼里的表情,只能看到两行眼泪从墨镜边流下。

  枫忽然跳起来疯狂的大笑起来,嘴里说着胡话,向前狂奔而去。他疯了。

  

  几年过去了,人们在这个城市经常可以看到一个颓废的中年男子疯疯癫癫的四处游荡,身旁却有一个美艳的妇女默默跟随。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那是一对曾经有着传奇悲剧色彩爱情故事的怨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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