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生命开始倒数计时
走出医院的大门，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人群的拥挤喧嚣，我再也没有觉得他们吵闹了，感觉我对那些不认识的人已经彻底的没有感觉了，或许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的是是非非了吧！
很遗憾，医生很肯定的告诉我得了白血病，并且还是晚期。当时我有些佩服自己的联想能力，因为来医院之前我就想到过这样的结果。这是我的习惯，把一切要去面对的挫折困难都设想出来，并且作出最坏的打算，那么当一切来临的时候，我就不至于没有心理准备而受到打击了。那么这次呢？我只是看见自己的牙龈和鼻孔老是出血，以为是火气太重了，所以拖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不小心划破的小伤口久久的不能止血时我才联想到了白血病。
我21岁，父母离异后我就一个人住了，或许他们还爱我，然而我早已在他们曾经的争吵中不知道什么是家庭温暖了。给我一笔充足的钱，他们可以追求他们自己的生活了，散伙的时候还进行了虚伪的晚餐，他们俩一直默默的拿着筷子不动手，而我不想看他们的表情自各大吃起来，等吃完了我就扔下筷子说了声拜拜，并且还补充了句，没钱了我会找你们的。是的，除了人民币他们什么也给不了我，然而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没有了家庭，我想我死了没有人会伤心的，这是在我病之前就想过很多次的事情，然而现在我还得回学校，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回去，她是我的女朋友华。
和华认识是在大三的时候，那是个深秋的夜晚，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她主动吻了我，我心花怒放。即使她不是第一个和我接吻的女生，然而我说那是最浪漫的一吻。她爱上我从一开始似乎就是个错误，虽然我外表冷漠，可是被我征服到床上去的女生已经不止一个了。所以我不纯洁。问她爱上我的理由，她只说从来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我想那么好的施与者应该是说我吧，然而我却记不得我怎么样对她那么好，以至她对我百依百顺。处女容易被骗。
坐在回学校的公汽上，我一直看着车窗外，我喜欢坐车的感觉。记得读初中的时候我不想回家看到爸妈无休止的争吵，于是放学了我就坐上环城的公汽，围绕着城市旋转。我的城市有很多桥，还很大，大的让任何人都能在城市的人群中被淹没。直到天黑，我才下车回家，一开始他们各自走了还会留张便条，然而久而久之我们都无所谓彼此的留与不留了，我回到家第一时间是烧水泡面而不是看什么便条。坐在车上我就在想，我是否应该告诉华我的生命不长了。医生说如果接受治疗有1%的希望，最起码可以延长我的生命，如果不，那最多有一个月的生命。当时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只拿了他给我开的药走人了。一个月...我想她是唯一会为我伤心的人吧，我轻轻的笑了，感觉到一丝幸福的甜蜜。
见到她是在她的宿舍楼下，当时她看见我就笑着提着蓝色的水瓶小跑过来。到了我身边就问医院里怎么说，于是我就轻描淡写了病情，说只是没有休息好，烟抽多了，酒喝多了，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女人碰多了。说到这里她的小拳头就在我身上开花。当时我洒脱的笑着，可是不敢太用力了，怕一下子喷出一口血来了。
吃饭的时候华叫我去理发，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想到了看电视时经常有如此病的人做化疗，然后头发慢慢的掉尽，想着觉得有些可怕，或许我舍不得我长长的头发，所以就更不愿意接受医院的治疗了。习惯了陌生的目光被我的头发挡住，也习惯了从发丝的缝隙里去看这个我觉得苍凉的世界。我不想改变，即使用生命固执的去坚持。
饭后一支烟，这是我许久以来的习惯。华在钢琴旁弹着琴，我守在窗边看着操场上踢球的人，吐着一口口青紫色的烟雾。晚霞就在不远处留恋的注视着这个深秋灰白的世界，那点点红霞只是上天给予人间的一点点飘渺的希望，根本不属于凡人。操场上进球的人在大声的吼叫，就像我一样的习惯，然而我想在操场上再也见不到我奔跑的身影了吧。看着他们的奔跑，我默默的祝福。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醒来，或者说根本就是没有睡着，总是觉得自己一旦闭上眼睛似乎有永远不在醒来的可能，即使醒来了我也知道我生命的日历牌上又少了一页。刷牙的时候，口腔里又流了好多血，看着鲜红的血液我已经麻木了，打开水龙头放打水，让它们随着流水冲进下水道。淡了，水池清澈了。整理头发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我仍然努力的笑着，我不怪谁，即使生命相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短暂了点，然而当一切事情无可反驳的要我接受时，我习惯微笑，哪怕如同现在要夺去的是我的生命。
我早早的来到教室，里面有很多上自习的人。我坐到一个靠墙的位置，很虔诚的等待着上课，我知道以后这种机会没有多少了。我细心的听着，然而没多久我感觉身边的同学有些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扭过头去看着她，然后她指着我说...流...流鼻血了。
我想我的病情已经不得我自己预料了，曾经要流鼻血之前我都还有点先兆的感觉，然而现在我已经是始料不及了。冲到厕所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沾上水，擦尽血迹，然后仰着头。我感觉口腔里有恶心的血液在流动，我闭着眼睛，强忍着吞了进去。出了厕所，我没有再进教室了，回到寝室把刚才染上血迹的外套换了下来。站在阳台上，看着即将正午的阳光却被阴沉的云所遮盖，冷冷的北风总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嚣张的对每个人咆哮。
又一个黄昏到来，我叫华随我一起在校园的每条路上走走，可是我总是走一下就觉得很累了，所以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聊着天。华是很敏感的女生，我点点滴滴的变化她都会察觉。她蹲在我的面前表情很认真的问我怎么呢？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摇摇头，然后她有些失望的说只想和我分担忧愁。我点点头告诉她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怎么了的。于是她开心的笑笑，拉起我叫我随她一起去看电影。
学校外面有很多影视包厢，当然这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你随便拉一对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女，问他们刚才看的片子讲的是什么时，他们都会说的断断续续，因为这都是给小俩口来亲热的地方。那天我们拿了两盘碟，都是华选的，后来我才知道其中有一部是陈晓东演的《停不了的爱》。她说是寝室的人介绍她看的，里面的情节很感人。的确，是很感人，我看着里面的镜头一直在默默的流泪，他和我是一样的病。不过他接受着治疗，在和命运做着抵抗，而我不想，我只想珍惜这短暂的生命而不是无奈的躺在病床上，那样我情愿马上死掉。记得主人公躺在一片茂密的向日葵当中，仰望着天空，然后镜头围着他旋转上升，或许那就像灵魂一样，慢慢的脱离身躯，飞向天堂吧。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的。
那一晚我和华做爱了，我想那也许是我今生最后的激情了，我像一个尸体一样压在躺在沙发上的她身上，半天起不来了。第二部电影里的对话一直在耳边进行着，而我没有心情去听，我只是等待着华擦干净我身上残留的精液，接着我的儿子或者女儿被扔进了垃圾篓里。
一个礼拜，我的神情恍惚，永远是平静中伤感的表情却又略带微笑，这是华描写我的话。我听后还是笑，似乎不会语言了，只是从心底思量着眼前的每个人对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当然，我已经变的没有脾气了，就像那天从医院里出来的感觉一样，我连生命都快没了，还有时间去对谁生气吗？那天我和华走出包厢后，在路上被三个人围住，他们找我要钱。当时华惊慌的靠在我身边，我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不要怕，然后一个人走到他们老大面前。虽然他露出凶煞的表情，可是任然掩饰不了他脸色的苍白，看到他的脸色我突然的想起了自己照镜子时的表情。给他看了我现在在吃的药，幸好他不是个彻底的文盲，还看得懂血癌两个字，惊愕的看着我，然后递给我药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走了。于是我叫住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百的给他，就当是江湖救急吧。生命都快没了，钱有什么用呢？他没有拿，而是说好好保重，于是我收起钱，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了他说，就当叫个朋友，然后他点点头，点了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躺在床上，在这个夜晚还是不敢轻易的闭上双眼，我知道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晚我都会做着噩梦，当我醒来就责问着为什么对要死的人了还进行这样的摧残呢？寝室的人不知道我怎么了，只是怪我半夜里的喊叫把他们吵醒。我想，我或许该走了，这个人群是容不下这个要死的生命的。于是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学校了。那天我陪了华一天，只到晚上老师要给她补课我才走。走之前她说今天她很高兴，我笑着目送她离开我的视线，然后背起行囊离开这里。
我以为我能接受自己的死亡，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再感动我了，可是当我走到学校门口，回头看一眼时，泪水顷刻间决堤夺眶而出，我想起了昨天和华坐在学校河边的场景。河水缓缓的流动，四周的野草随风轻摆。明月在临近冬日的夜晚洒着温柔的月光，泻在华幸福的脸上，长长的头发上。她依偎在我的怀中，回忆着《停不了的爱》里感人的剧情，并且还哼唱着那首《我愿意》。轻柔的旋律随着轻轻的风似乎有强大的感染力，我陷入了遐想，陷入了沉思，然而究竟能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直缓缓的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头顶到发尖，反复循环。泪水一点一滴不争气的向下坠着。
我真的以为我能接受自己的死亡，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再让我感动了，可是在她温柔的情感里我却是极其软弱的。我是一个桀骜不逊放荡不羁的生命，总觉得任何人和事都无法将我牵绊，让自己活的潇洒不拘泥一切。可是在自己的生命就要到尽头时，我自认为早已麻木的泪腺却总是觉得酸涩，在她的面前更是总有哭泣的欲望。告诉自己是坚强的，我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的泪水。所以，在华听见我轻微的抽泣转过身之前将泪水擦干说，天有些凉，鼻子有些堵。于是，她和我靠的更紧了。
天有些晚了，回我的城市的车已经没有了，虽然我不是很想回去，可是我想不到自己能走向哪里。似乎除了学校，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容纳我这个卑微的生命了，然而我不能继续留下来了，我不能让华知道我即将死去，走之前我给她们班的信箱里塞了一封信，告诉她我不想上学了，所以离开，叫她不要想念我，今生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一夜，我在街头漂流，靠在车站广场边的墙壁点上一支烟。我不能抽烟了，然而我却习惯有它的陪伴，它默默的在风中燃烧，直至最后一根烟丝的的灭亡。偶尔我会吸一口，就像是在感激今夜有它将我陪伴一样。从来没有经历这样的流离，也不曾了解那一夜是那样的寒冷。我裹上包里认为最保暖的外套，可是在那样的夜里寒气还是将人逼迫的无所适从，然而我还是不能回去，我想如果华知道我快要死了，她会比我更伤心的。想到这里，我又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庆幸在自己的生命里还有个人会为我的生命而哭泣。这，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醒来，我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然而到我下车的时候我还是茫然，说起来是家，可是在我走进去之前那里空无一人。在开门之前我甚至想着里面要是有个小偷我都会礼貌的让他坐一下，如果他愿意我甚至可以留他陪我一起吃午饭。可是里面没有人，似乎走进来呼吸的空气都让我觉得肮脏，更没有氧气。我很累，重重的躺在床上，可是等我要闭上眼睛时，又猛的坐起身，我会一睡不醒吗？...我怎么变的这么害怕死亡了...
我还是睡去了，在努力的睁着眼睛默默的问自己之后睡去了，真的，我很累。
我梦见了华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向我招手，呼喊我的名字，那时我对她快乐的笑着，想用力的向她奔跑过去，紧紧的抱住她，然后抱着她旋转，旋转，她紧紧的搂着我，幸福的大声的叫着，当我们都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蓝蓝的天空，她问我愿意娶她吗？我恩了一声回答她。她笑了，而我没有笑，因为我愿意娶她，但是，我不能...我是一个将死之人，苍天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想有些人是要注定痛苦一生的，因为他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我做了什么坏事呢？卖国求荣还是逼良为娼？我想不出来。其实我不怕死亡，只是害怕赐予我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都不能兑现。
那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收拾好自己，出门，迎着城市路灯下潜伏的寒风，我要找个吃饭的地方，我饿了，很饿。我是一个习惯孤独却又经常孤独的人，一个人在餐厅里吃饭，是我比较不喜欢的事情。所以在上大学的这两三年里我谈了不止一个女朋友，她们除了陪我吃饭，和我上床再就是拿我的钱去买衣服化妆品。我从不过问那些东西多少钱，让她们自己付完钱再把钱包给我。我的生命不缺少金钱，缺的是再多的金钱都换不长久的生命。华不一样，她不会随便用我的钱，还偷偷的在给我洗完衣服后，在袋子里塞进为我买的衬衣，袜子，有时还有内裤。当我第二天穿上她给我买的衣服时，她总是露出晴朗天空似的笑容。
城市里广场上的喷泉随着音乐高高低低的升降喷洒着，水池中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高高跃起的水屏障上洒下它们美丽的微笑。我深深的呼吸，空气中有潮湿的水分子，冰凉，温暖，苦涩，甜蜜。我变得异常的敏感...
第二天，我主动找了我的爸爸妈妈。我说我要随同学到外地去闯世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想一起吃顿饭，就算做为告别吧。晚上我们真的聚在了一起，我自己都忘记了这一幕多少年没有上演了。饭桌上他们都很沉默，我一个人撑着桌子上的气氛，始终微笑着对他们说话。他们知道他们欠我的，所以面对我久违的微笑有些受宠若惊。向他们说着来之前我已经编造好了的创业大计，他们时不时的点着头，也劝告我要小心，我笑着点头。
吃完了饭，我向他们告别说，爸，妈，你们以后好好保重。于是转身走了，我听见他们若隐若现的呼喊，而我不想回头，只想让迎面而来的风知道，知道我的眼角有泪在下坠。其实他们不欠我什么，错的或许只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到现在赐予我生命的神知道了他犯了一个错误，于是就叫医生告诉我一个月后消失。父母没有错，生命是他们创造的，他们哪怕一人在我的胸前插一刀，那也才叫扯平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泪已经被风擦干。打开手机，于是十几条短信就接踵而来。是华的。看着那一字一句，我幻想着她用颤抖的手打字的表情，一定是泪流满面。我不能回话，不能给她希望，让她早点对我死心，那么她未来的快乐也会早一步到来的。我关机，把手机压到枕头下，刚才只是想看看时间罢了。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来到，生命的颜色又黯淡了一层。
晃荡在那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年时间的城市中，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并且想着还有谁和自己一起走过某某街道，边走边想。走可以延续，然而思考却让人有些失望。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似乎没有什么人陪过我，我一直是形影相吊。孤独把我包围，不得突围。坐在曾经坐过的环城公交车上，窗外的人群匆忙，我知道，都是为了生存。生存的压力促使我们不能停止奔波的双脚，然而当他们的生命也只有一个月时会做些什么呢？会如同我一样吗？
其实，我也在奔波，为了让下次转世后还能记起，记起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这个角落，尽管在这个街角我曾掉落过泪滴...
我守着那辆公交坐了多少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觉得那车窗外的街头，店铺，人群是我始终看不厌烦的。当然，我也无处可去，长这么大我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随着父母一起出去旅游，尽管我们很有钱。很多时候我想着自己可以孤独上路，走到许多陌生的城市去，然而几次我把火车票都买好了，却在上车的那一刻退缩了回来。我不得不承认，面对孤独我是个懦夫。很多时候，我都靠在车窗上睡着，那时的梦伴随着许多童年的回忆，那些仅有的了了无几的幸福片段。那时爸爸像其他父亲一样把我举到头顶，妈妈还为擦掉额头上玩累了的汗水，可是那些画面在现在看起来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让人遥不可及。我要坚强，坚强...这是在我梦醒之前在一片荒芜中的呐喊。那时，没有阳光。
我躺在医院里了，因为我看到洁白的床单和被子正温暖着我。还看到了华，我知道，肯定是她送我来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看了一眼守在我床边的她，又闭起了眼睛。
记得我是睡在公交上的，当我挣扎着醒来后，发现身上盖着那次上课沾上血迹的衣服，然而现在只有洗衣粉清新的香味。当时一种无法名状的暖流或者是酸楚，从指尖窜升到了我的眼角，刹那间我知道我的眼睛湿润了。看着在口袋里露出了一张白纸，那是刻意让我看见的，我翻开：我就在你的身后，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就不要回头。
泪水在寒冷的季节没有凝固，滴落在她纤细的笔记上。深深的吸一口冷冷的空气，猛的站起身，我要下车，不能回头。然而之后站起身来觉得失重，那时最后的记忆是华在呼喊我的名字...
她一口口的给我喂着饭，时不时用纸擦掉我嘴角的油渍，表情很平静，平静的让你无法猜测她是怨恨还是宽容，是悲伤还是喜悦，当然，躺在那里，没有快乐可言。在我离开学校后，她每天都会发很多短信给我，而我每天上床之后才会打开手机。看到那些短信我狠心的坚持不回，我真的想让她死心，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可是她还是来了，并且找到了我，她知道，我无处可去，守在那公交车上在这个城市里流离，是我今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她对我说过的往事总是记忆犹新。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以为我还可以在平安夜的时候一个人穿行在拥挤的街头，看别人戴着圣诞老人的帽子露出会心的微笑，甚至想着自己还能奔跑在平安夜的雪中。然而现在不行了，我全身乏力，总是华推着轮椅陪着我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她没有责怪我，只是细心的照顾着一个垂死之人，我想我欠她很多，今生没有希望再偿还了。
平安夜来了，圣诞老人送礼物的时候到了，虽然我知道那是哄小孩子的，可是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爸爸妈妈会为我准备礼物的。今年的圣诞是我的最后一个圣诞了，我不沮丧，因为华为我戴上了一个石头记的石头叶子，色泽斑斓，用黑色的绳子穿在我的脖子上。当时她的笑容像是对孩子的微笑一样让人觉得温暖，然后吻着我的额头说，亲爱的，圣诞快乐...
外面真的在下雪，华推着轮椅让我有幸能欣赏人生中的最后一场雪。我珍惜每片愿意飘落在我身上的雪花，所以华在我头顶举起的伞被我拒绝了。不远处的天空有人放着烟花，照的黑夜都有了颜色。我回头看着华，她一直看着我，那么深情的目光却储满了着伤感。我想哭，可是我忍住了，我叫着她的名字，她轻轻的走到我前面，蹲了下来。
我吻了她，用尽我最后的力气，深深的吻她...一个月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