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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生日会酿成这样的结局。望着站在门边的女儿,我越发心寒,她简直是林扬的再版,阴险、冷酷、记仇、暴力,更可怕的是这些性格竟都体现在这个不足八岁的女孩身上,这也许就叫本性难移,三岁定终生吧。
昔日哪个让我魂牵梦絮给予过我青春的美梦和爱情的幻想的男人,今天竟会一步步把我推向恶梦的深渊。我不能接受他,对他却又欲罢不能。
我也知道这些天我所干出来的事是多么的荒唐,我竟然去接林扬出狱,还因为他而一次次地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为了年少时未能做完的梦,敲碎了现实的平静,我知道自己必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我却无力自拨,只能越陷越深。
我本想借着自己生日的喜庆气氛来缓解近日和丈夫韩伟之间的不和,我已无法配合丈夫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只有在林扬那里,我才能感受到爱的死去活来、爱的刻骨铭心。也只有在林扬那里,我才能感受到水乳交融、珠联壁合的默契与幸福。
对于韩伟,我感到歉疚和难过,我无法把爱和激情分给两个男人,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把林扬忘记,他不过是我少女时代做的一场悲喜交集的春梦。而韩伟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才是我生命中真实存在、真正能够被我所拥有的男人。
自从林扬进了监狱以后,我就越益咬定林扬从未真正地爱过我,我也一直以此来告诫自己不要再对林扬抱有任何幻想。于是在林扬入狱不到一个月,我就匆匆地嫁给暗恋我多年的大学同学韩伟。
林扬出狱后,我以为和他的交往也只会止于一周一次的见面,在那水乳交融的狂欢以后,我们又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但是,他终于还是来找我了。
当时听到门玲响起,我正想满怀兴奋地去开门迎接丈夫和女儿。一见到门外的林扬,我顿时惊愕了,手下意识地把门合上,但林扬已快我一步把门推开了。他手上捧着一束百合,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把百合放在桌上,把我拥在怀里。我反抗,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我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心灵的防线已全线崩溃,他的眼神像浩淼的海洋,瞬间就将我淹没。他的嘴唇琐住了我眼前所有的风景。我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着他,他的舌头穿过了我的牙齿,我们的身体在地上肆意翻滚。
听见一声怒吼后,我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丈夫。韩伟的声音因为极端的愤怒而颤抖,“晓晨、林扬,你们这对狗男女!”说完,他把手中的那束红玫瑰重重地扔在地上,摔门而去。
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我奋力挣脱了林扬的怀抱。“你走,你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把他那束百合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晓晨,像他那样平庸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你。你是个如诗如画的女子,你应该拥有只有在文学作品里才会出现的爱情,或是浪漫惟美的童话,或是荡气回肠的小说。总之,你不该跟着韩伟这样的凡夫俗子虚度此生。”
“韩伟是我的丈夫,我选择了他,这与你无关,你无权过问。”
“哼!你怎么会找上韩伟这种货色。你看看这些玫瑰啊!红艳碍眼,俗不可耐,这样的花和你配起来真是格格不入。只有我那束百合花,最能衬托你那清新飘逸的高雅气质。”
蹲了八年的班房,他那副德性却一点没改,还是那么狂妄自大、出言不逊。
“我就喜欢红玫瑰,我就喜欢它的俗气那又怎么样?它代表了爱情,代表了一片赤诚。”
他冷笑了两声:“我知道当初是我没有好好地珍惜你,但是韩伟能够抢走你,我也能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说着正要走过来和我亲热,我见到站在门边的女儿目露凶光,正要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林扬砸去,我一把推开林扬,急忙向女儿喊了声:“怀雪,别……”。
这时那只烟灰缸已经穿过了林扬刚才站的位置,摔在墙上,碎片散落一地。那只烟灰缸是女儿使尽全身之力向林扬后脑砸过去的,欲置林扬于死地。
林扬的身体像瞬间遭到雷击一样,整个人呆住了。
他呆住却不是因为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怀雪?她,难道她就是……”
“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用瞒我了,究竟是不是那一晚……”
我抢在他前头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一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希望你不要瞒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有认回自己女儿的权利。即使她真的不是我的女儿,但这至少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你还没有把我忘记。”
他太了解我了,他的话正说到了我的痛处。我又怎会淡忘和他在一起的那段幸福的时光。那一年冬天,城里下起了鹅毛大雪,我们在雪中漫步,望着纤细的雪花轻轻地飘落,温顺地躺在我的襟怀里,我的心里涌过一丝丝无名的感动。我对林扬说:“以后我们就生个女孩,起名叫怀雪,好吗?”林扬说:“怀雪!多美的名字啊!希望她也能像她妈妈那样漂亮那样美好。”说完他就抱起我高兴得跑了起来。
和他在一起,幸福的记忆总是闪过的太少太少,而令我极伤心的事情却又太多太多。以至于让我此时违心地说:“我在乎的我不能忘记的只是我年少时在心中构想的虚幻的你,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爱过现实中的你。”
他冷笑了两声:“哼!你真的这么想的吗?”他转过身,潇洒地向门外走去,他的背影孤独、冰冷、不羁,像一只孤独的野狼。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百感交集,林扬,你是知道的,我曾是怎样深深地爱着你啊!但是,为什么你从前一点都不懂得珍惜,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回头啊?
十年前,21岁的我刚在一所师专毕业,当时的我还不知世事,还带着校园时执著浪漫的憧憬,带着一份自然无羁的天真,就像一张白纸投入了社会这个大染坊。
我被分配到一所中学教书,我就在那里遇见了林扬。
他外表高大帅气,性格却冷漠不羁。当时的我还从未涉足过爱情,对他却有一种朦胧的倾慕。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深地牵动了我的心,我知道自己在暗恋着他。
林扬的帅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但由于他性格孤独冷漠,很多年轻的女教师都接近不了他。但我还是喜欢靠近他的那种感觉。我经常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他对我却不感到十分厌烦。
林扬是教美术的,美术教室隔壁有一间小房,是他的画室。一天到晚除了上课,其余时间他都在画室里画画。我经常静静地坐在他的身后看他画画,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我对美术不怎么懂,但能感觉到他的画都很阴暗,调的颜色冰冰冷冷的。他画得最棒的是猫,那些猫形神具备,流露着邪恶和冷酷之气,让人不寒而粟。
我当时就感到他是个深不可测的男子,但正因为他这份冷傲的气质,更让我着迷,更让我想知道他的故事。
其实我应该早就知道,他不适合我,我们的性格截然相反。我是一个阳光女孩,而他却是个阴郁难测的男子。我曾想过用我的阳光照亮他的阴暗,用我的温暖融化他心底的冰霜。但我终于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逼向一个狼狈的下场。
后来我们学校调来了一位女教师,她叫叶清,是那种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冷美人,身上流露出一种孤高的气质。很多人认为她和林扬才是一对。
我以为林扬不会喜欢她,因为在学校里只有我和林扬最有默契,虽然我们说的话不多,但我自信比谁都更了解他。
但是不到半年,林扬便和叶清出双入对了。
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也许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作小妹妹。当时我的心情非常的难过和失落,我不敢再会学校,不敢再面对林扬。我向学校申请了停薪留职,到各地去旅游,希望借此调整心情,把林扬漫漫淡忘。
只是当我半年后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林扬和叶清在一个月前已经分了手,叶清傍了个大款,把林扬抛弃了。林扬也辞去了教师的职务,去了外地。但是没有人知道林扬的去向,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亲人在那里,他的手机号码改了,他辞去了学校的职务,从此他就像一缕云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再遇见他,是在一个边远的南方小镇。我每路过一个地方,总会特别留意那里与画有关的地段,什么画廊画坊画室,只要是路过见到的,我都会进去看看,也许我的心里还留有林扬的影子,挥之不去,我依然梦想着在某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他重逢。
哪次去一个南方的小镇旅游,路过一条小街,那里摆满了画具,据那里聚集了许多落魄的画家,给游客画像挣取微薄的收入。在那里我见到了林扬,他比以前黑瘦了许多,不羁冷酷的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沧桑感。
那晚我和他下酒吧,后来我们聊了起来。
“你就不打算回去吗,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只会埋没你的才华。”
“我没想过要回去,那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难道除了叶清以外,那里就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给你留下过难忘的回忆吗?”听到他这话我真的很难过,但我也留意到我提起叶清时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痛苦的表情。我跑了出去,我不想再见到这个让我心动又让我难过的男人。
他追了出来把抓住。
“晓晨,你这傻丫头啊!我真的不适合你的,我配不起你啊!”
他看我的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温和、慈祥和真诚。
那晚他告诉了我他的身世,让我震惊的是他竟然有那样悲惨的遭遇,更让我震惊的是他竟然曾经是个杀人犯。
小时侯的他一直和父亲感情很好,和父亲感情好的原因更是因为他讨厌自己的母亲。虽然他当时只有十二岁,但在他的印象里母亲重来就不是个好女人,因为他不止一次地看到母亲趁父亲不在的时候与另一个男人有越轨行为。他想告诉父亲,但又怕父亲伤心。到后来他发现其实父亲早知道这件事了,他父亲经常和他说他母亲是个淫妇。他看见父亲经常因为母亲而痛苦,他就非常痛恨自己的母亲,他更痛恨哪个叫梁荣的男人,就是他一直缠着自己的母亲。他恨不得杀死梁荣。
那时他正读初一,是学校里的小混混,他向一个社会青年买了一把匕首,他想如果再见到梁荣和他母亲有越轨行为,他就用这把匕首来教训梁荣。
哪天下午他提早放学回家,他一来到家门口就隐约听见里面传出女人的呻吟声,他心里立即充满了厌恶,他把藏在书包里的匕首拿了出来,解开了捆着匕首的报纸,然后悄悄地把门打开,轻轻地踱过客厅把藏在柜底下的房间的钥匙那出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蹿到父母卧室的门外,将钥匙轻轻地塞入锁孔,然后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房门打开了。
只见里面两个赤条条的身子,正是梁荣和他的母亲。他们因为惊恐而呆住了。林扬看见这对狗男女,立即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伸。他想都没想就抄起匕首向梁荣的腹部刺去。
一声惨叫后,林扬依然余怒未熄,仇恨掩盖了他的理智,他的匕首在梁荣体内搅动。一秒两秒三秒,林扬的母亲回过神来了,她一把推开了林扬揭丝底里地喊到:“你这个孽种,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林扬被母亲推开后也立即回过神来了,他看见梁荣腹部的血像柱子一样喷涌而出,梁荣口吐险血,面目狰狞痛苦,气喘得像风箱一样大。林扬这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他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举动,他竟然真的捅死了别人。此时再听到母亲说梁荣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真的如遭雷劈,惊呆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声阴险的狞笑。林扬看见父亲走了进来,他的表情邪恶狰狞,林扬觉得他很陌生,一点都不像自己平时那个仁慈宽厚的父亲。
母亲见了他,向他苦笑一声:“你看见我们一家三口落得如此下场,你心凉了吧。放心,我欠下你的,我一定会偿还。”
说完她一手夺过林扬手中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扬扬,妈、妈对不起你啊!梁、梁荣才是你的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短气了。
“妈……”林扬因为过分激动,昏死过去了。
我还没听林扬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信,我不信。”
我紧紧地抱着林扬,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他把我抱起,放到床上。然后他坐在床沿,抚摩着我的额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那样放不下叶清吗?因为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她只有用冷酷和高傲来维持自己的自尊,她傍上了大款抛弃了我,我不怪她,我只怨自己没本事。”
“夜了,这附近没有旅馆,你今晚就睡这里吧。”说完,他将钥匙交给我,向门外走去。
“那你在那里睡啊?”
“我到画坊去打地铺。”
第二天我就在那条街上租了一个套间,白天在画坊里看林扬画画,晚上就在我的房间里读书写作。
那段日子我过得充实愉快,我一天到晚和林扬在一起。为了让林扬有更多时间画画,他的饮食起居就由我照料,我们过着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的生活。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就相互品评对方的作品,谈我的诗文谈他的画。
林扬的画廊里有很多幅油画都是画一个女孩的背影,哪个女孩站在崖边,留着一头如瀑布一样柔顺的长发。林扬画的每一幅画都充满了阴冷灰暗的调子,惟有画这个女孩的那些画却每一张都柔和明丽。但我知道他画的哪个女孩绝不是我,画中的哪个女孩有一种冷艳的气质,这是我永远也学不到的。我知道画中的哪个女孩一定是叶清。想起叶清我心里虽然掠过一丝疼痛,但可喜的是,我终于明白了林扬是喜欢那种成熟温柔的长发女孩。
一直以来,我的打扮只追求自然得体。留着齐耳短发,素面朝天,穿无袖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对白色运动鞋,这就是我的招牌打扮,再加上我那张整天嘻嘻哈哈的娃娃脸,所以大学毕业都四五年了,我看起来还是个纯情学生妹。但是为了林扬,我心甘情愿地改变自己,甚至愿意做叶清的替身。我畜起了头发,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的头发一寸一寸地增长,我还感觉到我和林扬之间的爱情的种子也在悄悄地滋长。转眼就到初冬了,明年初我的头发就能及肩,到时候我就能穿簿纱裙和高跟鞋了。
但是我没能等到明年,一位熟人消来了口信,说叶清得了癌症,哪个大款抛弃了她。
当天林扬就带着我回到家乡。
大款抛弃了叶清,她就一无所有了,因为没钱住医院,只有呆在家里等死。
走进了叶清的家,那景象真让人心酸。屋里因为长久每人清理,到处结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叶清已经丧失了自理能力,大小二便拉得到处都是,臭气熏天。叶清瘦成皮包骨,头发也落尽了,脸部就像一个扭曲变形的骷髅头上粘着一些腐烂的死皮,极度狰狞恐怖。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腐烂的恶心的臭味。因为体内经常剧烈地疼痛,她痛的死死咬住一张皮沙发,身体到处滚动,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
看着此时的叶清,我不禁唏嘘感叹。她就是叶清?她就是当年哪个颠倒众生的高傲的冷美人?她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上天要那样惩罚她?为什么要给她那样悲惨的遭遇啊?
我想着想着就泪流满脸了。
叶清认出了林扬,羞愧难当,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头,不敢看林扬一眼,只是一个人低声地哭泣。
林扬拿起扫把开始打扫房间,他吩咐我先扶叶清去洗澡。
我把叶清扶进浴室,我忍着恶臭一件件地把她的衣服脱开,她的身体已完全是一个骷髅骨架了,发黑的皮肤里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我给她擦身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呆呆地望着我那光洁的面孔和我那双白皙细嫩的手臂。我知道她心底的绝望和痛苦,她曾是一个多么爱漂亮的女孩,也曾和我一样有着少女青春袅娜的身段和细腻柔嫩富有弹性的肌肤。但是还不到一年时间,病魔就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把她推向与死亡零距离的边缘。
我不禁又感叹起生命的脆弱和人生的无常,泪水又悄悄爬上了我的眼眶。
叶清说什么也不肯住院,我和林扬只好留在叶清家里日夜照顾着她。
林扬负责守夜。而我则在白天照料叶清,每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煲药,然后把一大碗中药一点点地吹凉,再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进叶清的嘴里。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可笑,我竟然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的情敌。但是每当看见她那被病魔摧残了的容颜,我心里就越发的不忍,并感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自私、邪恶和卑鄙。
林扬这些天来一直精神疲惫、愁眉深锁。我知道他没有一天能睡好,因为他知道叶清一旦病发,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处理不了。
每当叶清病发,她就会疼得到处乱滚,牙齿到处乱咬。这个时候我根本就制服不了她。她把棉被放到嘴里咬,牙齿还是咬的哒哒作响。这时候林扬的左手就会按住叶清的身体,让她不在动弹,然后把包了毛巾的右手手臂塞进叶清嘴里。等到我给叶清注射完了玛啡和镇静剂,叶清睡着了,林扬再把手臂拿出来的时候已是血肉模糊了。我每次都流着泪给林扬包扎伤口,但林扬总是旧伤口还没止血就又添新伤了。望着林扬伤痕累累的手臂,我心疼啊!很多次都想抱着林扬的手臂放声痛哭,但又怕叶清听见了会更加伤心。
在我和林扬的照料下,叶清的病情好了很多,但毕竟是癌症晚期,叶清还是逃脱不了死神的邀约。一个月后,叶清连粥水都咽不下去了。接着那几天,叶清都在痛苦中低声呻吟。到了最后一天,她的症状完全消失了,头脑也清醒了很多。我们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叶清知道自己已到了祢留之际了。于是她一只手抓紧了林扬的左手,一只手抓紧了我的右手。她说:“谢谢!谢谢你们!”
“你们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体会到人间的真情与温暖,这也是我从前一直没有在意的瑰宝啊!”
她望向林扬,说:“辜负了你是我今生最大错误和憾事。我不是个好女孩,竟然见异思迁,我不值得你爱的,更不值得占有你丝毫的回忆。你就从此把我忘记吧。”
然后她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和林扬的手扣在一起。
“晓晨,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善良最无私的女孩。只有你才不会辜负林扬情深义重的爱,也只有林扬才不会伤害你善良纯洁的心。你和林扬才是天生一对啊!”
然后她把我和林扬的脸贴在一起,我早已热泪盈眶了,林扬的眼角也湿润了。我们的脸额紧紧相贴,我和林扬的泪水,在林扬的左眼角和我的右眼角的交接处汇聚成一滴,然后顺着我们紧贴着的脸额缓缓滑落。我们的泪水掉在了叶清的手心上,叶清将她的手掌轻轻地合上,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叶清去世以后,林扬确实把我当作他心中的唯一,对我百般呵护。
我说过我一直都在为林扬蓄发,但这件事我从未让林扬知道,因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我头上一直带着头巾,直到我的头发达到了胸口,我才把头巾摘下来。
我蓄发已经蓄到第二年冬天了,我的头发也达到胸际了。
那一天我把头巾摘去,飘逸的秀发散落在林扬的脸上,林扬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从座位上跳起来,然后把我抱起就是一阵狂吻。
平静下来了。他爱怜地抚摩我的秀发,脸上写满了感动。
“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我把头埋入林扬的怀里,心里荡漾着温馨。回想这些年来的辛酸涕泪,回想和林扬一起度过的风风雨雨,就感觉我和林扬已经走过了很长的人生路,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似的。我还是流泪了,不过这滴眼泪比蜜还要甘甜。
如果不是那件节外生枝的事情,我和林扬也许就能和谐美满、幸福温馨地度过次生。但也是通过那一件事,才让我清楚叶清在他心的地位。
哪天晚上,我到他家里帮他收拾房间。却没想到凌晨一点多了他还没有回来,已经给他打过几次手机了,但每一次的回复都是:“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快两点钟了,他才带着浑身酒气推们进来。我还未来得及问他去了那里,已经被他推倒在餐桌上,他弯下身疯狂地亲吻着我。我又兴奋又紧张又有一点害怕地回应他的吻。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一边吻着我,嘴里却有一边念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取代叶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原来我根本就是在自作多情。在林扬的内心深处,我充其量只是叶清的替身,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一定是。我内心充满了悲凉和绝望,我反抗着,真想决绝地将林扬推开。但是,我看到了他悲伤欲绝的神情,看到了他忧郁的眼睛里热泪盈眶。我的心立即就软了,一切形式的反抗都显得那样的被动,那样的苍白而无力。
他把我捧到餐桌上,将我的牛仔裤褪到膝盖的位置,然后他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深入了我,我想他当时真的醉到不醒人事了,以至于听到我那声微弱的尖叫他都毫无反应。我感觉到桌上有液体在流淌,并且散发着一丝血腥的气息。我的下身在剧烈的疼痛,但是我的心,我的心更痛啊!他强暴地冲撞着我,我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但他却只顾自己享乐,陶醉地舔着我嘴唇上的鲜血,对我却毫无怜惜之意。
等到他筋疲力尽,躺在地上睡着了的时候。我也已经全身绵软无力,躺在餐桌上默默地流着泪。到了后半夜,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我帮他穿好衣服,扶他进房间,给他盖上了被子。安置好他以后,我回到客厅。借着月光,我看到了餐桌上那滩鲜血,那些血液还在一点点的滴落到地上。我又想起了刚才那漫长而痛苦的经历,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会是如此的狼狈和痛苦。
我忍着内心的伤痛把桌上和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林扬的家。
对于哪天晚上的事,林扬一直耿耿于怀,我却一再坚持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想,既然是我自愿给了林扬,我就不会后悔,更不要他为此而承担责任。
不过从哪时起,我开始认真地考虑我和林扬的关系,我们的未来,我们是否适合结婚等等现实的问题了。
然而,在我还没有想出头绪的时候,林扬就被捕了。
原来那天晚上,他碰上了以前包起叶清的大款,林扬在夜总会里将那个大款打成了残废。
林扬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那段时间,我的思想一直在挣扎着,考虑着该不该去看林扬,该不该等林扬出狱。经历了那么多感情上的起起落落,我的心已经长出了硬蚕,我已经不再是过去哪个天真无邪,对爱情有着执着憧憬的小女孩了。
每当我在想起林扬的时候,我总会泪流满脸地自言自语,“叶清姐,你说把林扬交给我,但是我却怎么也代替不了你,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心啊!这些年来我真的爱得很苦爱得很累,还是让这段苦恋从此结束吧”
为了逃避林扬,为了逃避这场刻骨铭心却又让我悲痛欲绝的初恋,我远走他乡,去了一个北方的城市。在那里不到一个月,我就和一个暗恋我多年的大学同学韩伟结婚了,我们的婚姻生活和谐宁静,婚后不到七个月,我就生了个女儿,丈夫对这个早产的女儿宠爱有加。然而只有我才知道当中的秘密。
八年过去了,我和林扬也终于重逢了,这个秘密终于是纸包不住火的,它始终会被揭开,然而会以怎样的方式去揭开呢?我对林扬是旧情难忘,而对厚道善良的丈夫韩伟我就更说不出“离婚”两字了。我突然发现我现在的处境与另一段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望着此时的女儿,她和她的父亲性格竟然是如此地相似。她是否会像她父亲那样,只有将匕首插向自己的父母才能知道自己身世的谜底呢?
我抱着女儿怀雪,抚摩着她的头发。我的心情却越益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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