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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汪圆圆了吗?我的老婆汪圆圆?
那天,我醒来时发现她的枕头还是热烘烘的,我跑下楼,她早已经……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妻子汪圆圆?
……
雨像密密麻麻的箭一样直戳地上,这场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所有店铺里的人都看见了在大雨中穿来穿去的那个黑影——雨哗哗地扑打着柯宁,把他的眼睛打眯成一条线,把他的衣裳打得湿漉漉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柯宁挨家挨户地从城西打听到了城东,从城北打听到了城南。柯宁像一个落汤鸡一样地回到月光小区的家里时,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墙壁上的闹钟在嘀嘀哒哒地响着,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12时。
柯宁与汪圆圆已经结婚3年多了,在新华书店上班的柯宁比在警钟街开音像店的汪圆圆清闲多了。柯宁的日常生活大多局限在 上班和回家给汪圆圆做饭、洗衣、热被子……柯宁不喝酒不抽烟不泡舞厅不进按摩院,最多不过是在周末约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喝杯茶、走走象棋、侃侃和他们八竿子够不着的国家大事、世界局势……用周围邻居们的话说,像柯宁这样的好男人真是扛起灯笼火把也难找了!也只有柯宁自己知道,他的确没有做过对不起老婆汪圆圆的事!汪圆圆是那种在赚钱之余就想着念着老公的人,柯宁会坚信,大家也都会相信,汪圆圆也绝对不是一个坏女人!
可是,汪圆圆为什么要走呢?
汪圆圆出门已经5天了,5天里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口信。柯宁打遍了所有与汪圆圆相识的人的电话,敲过了所有亲戚朋友的家门,汪圆圆的确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般地走了!
成天在大街上疯狂寻找得没有了一点力气的柯宁不得不打电话找同一个办公室的“哥们”向单位请了假,便不再出门。柯宁在家里翻箱倒柜拆被子掏枕头也找不到一点汪圆圆出走的线索,寻不到一点汪圆圆出走的蛛丝马迹。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柯宁调好了音响搬来一张靠背长椅静静地坐在阳台上,他害怕把手机带在身上,他故意把手机留在响起时也足够听得到的客厅的茶几上。音响里反反复复传出的是那首阿杜的《天黑》:“ 风若停了云要怎么飞,你若走了我要怎么睡,心若破了你要怎么赔,莫非你…… ”找不到妻子汪圆圆的柯宁任凭音乐和光阴在阳台上像流水一样流淌……半天过去了,1天过去了,1整夜过去了……两天过去了……3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有关汪圆圆的一个电话,哪怕是一句口信!
10来天了,雨一直在下,箭一般一条条刺下来,直戳地上。再也坐不住了,再也等不急了的柯宁摔开衣柜掀掉衣服扯出一叠钱塞进怀里,不撑雨伞,不披雨衣,砰的一声关上门就三步并着两步冲下了楼。下楼时,一贯彬彬有礼爱说爱笑的柯宁没有跟任何一个人点过头打过招呼。人们看见柯宁像雷雨中的一道闪电一样闪出了月光小区,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柯宁到外面的世界去了,柯宁寻找妻子汪圆圆寻到了省城。柯宁到了省城的火车站才想起他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柯宁不知道自己是走在了省城的哪条街上,他盲无目的疲惫不堪地走着……夜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冷清得只剩下昏昏欲睡的路灯可怜巴巴地撒下一片黄喇喇的光来。柯宁提着一瓶“小角楼”轻飘飘地像一根竹竿一样在大街上被夜风吹来吹去。柯宁四肢无力地靠在水泥电杆上时看见了一张寻人启事。一筹莫展的他忽然眼前一亮,有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第二天,发行量逾数十万份的《西华都市报》就登出了汪圆圆两个月前在铁牛广场上的一张照片和一则醒目的“寻人启事”:
汪圆圆,游仙市红星路28号附3号人,女,29岁,身高:1·62米,不瘦不胖,上穿红色皮衣,下套黑色牛仔裤。10天前离家出走,夫柯宁痛不欲生,望眼欲穿,做梦都在盼望她早日还家。有好心人遇见此人,劳驾您拨打电话13990833661,定有重酬谢恩,联系人:柯宁。
柯宁乘坐火车回到家里后,又放响了阿杜的《天黑》便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席梦思上,柯宁这回的的确确一头栽进了昏天黑地之中……柯宁每晚只有在电脑里的日记本中打发时间了。柯宁的第一篇日记是这样开的头——“看见了汪圆圆了吗?我的老婆汪圆圆?汪圆圆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妻子汪圆圆……”
第十天过去了,第十一天过去了,第十二过去……
汪圆圆回来了!
汪圆圆是出走后的第十三天中午回来的,回来后的汪圆圆推开门一看见已经瘦得像一根竹竿一样的柯宁奔向他的怀里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宁静得像大海一样的柯宁没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比大海还要宁静的柯宁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是我不够好吗”就再没说第二句话。他在等待妻子汪圆圆合情又合理的解释。妻子汪圆圆没有解释!妻子汪圆圆不知道怎么解释?
汪圆圆是在回家后好些天后才将那原因说出口的。她说,我怕!我好恐惧!原因不是你对我不好而是你对我太好了!三四年如一日,你给我做饭、洗衣、热被子……你不喝酒不抽烟不泡舞厅不进按摩院……你知道我周围的朋友怎么说你吗?她们没一个家庭不是不幸的,她们都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们都说你是伪装的,她们都说男人靠不住……我看不出你是不是伪装的?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好恐惧!好恐惧!你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一定要说实话……
柯宁没有说话,柯宁沉默得像大海一样一句话也没有说。柯宁起身去了书房并紧紧地关了门。几个小时后他才出来,出来后他将两页打满文字的纸递到了汪圆圆面前。汪圆圆一看差点瘫坐在地上,汪圆圆没有想到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更让汪圆圆想不通的是,对于离婚的原因,柯宁在离婚协议书只字未提。任凭她哭着喊着把柯宁的胸膛擂得震天响,柯宁仍然平静得像大海一样没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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