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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意和迟子是高中时的死党。
我们三个人经常厮混在一起打打闹闹、哭哭笑笑,而且不分地点场合,教室里也一样。有时候难免声音大些,就有同学侧目怒视一番,仅此而已也就罢了。有一次,一个同学实在忍无可忍了,冲口说:“开妓院呢?”这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结果却没劈着谁。教室里出奇地静。我和迟子只是看了看那位似乎要和我们决斗的同学,便不动声色了。有意也从此我们的前排消失了,搬到了教室的另一头。直至毕业,我和有意也没再多说几句话。至于,在高考完后,我和迟子带领一帮人将那个同学狠狠扁了一顿。那是后事了。不过,从这件后事中,我体会到了情愿为一个人做任何事的滋味。我想我喜欢有意。
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上了大学。
我老是想着有意,仿佛我身上有一根神经不属于自己,专为想她而生,并且这种状况一直延续着。我去找迟子要有意的地址,迟子说,他也不知道。我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去找有意,可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了,我始终找不到她。
在我近乎绝望时,我意外地收到了有意的信,信中有意说已写给我一封信,不过,一直没有回音。于是,又鼓起勇气写了一封,并担心会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确实没有收到有意所说的第一封信。后来,我想,也许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我很认真地写了回信,信中我没有倾诉我的思念,反而将这种思念埋得更深,因为我觉得任何外在的表达都是不必要的。很快,有意寄来了一张照片,是那种很艺术的照片。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有意穿着紫色的连衣裙摆了一个清纯可爱的姿势。这张照片,我也喜欢,但我更喜欢有意穿着一身牛仔服的模样,像一杯清茶飘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但我在回信中没有表露自己的看法,只是说照片拍的很好。有意就说,当然了。我们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细雨霏霏。虽然如此,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有意,忍不住了,便在信中说,有意,我想你。有意回说,你别牵挂我。
学期结束时,我们相约在红茶坊。红茶坊这个地方,我听说过,可没有去过。这是一个情人相约的地方,光线暗淡,却可以笼罩每一个角落,音响里播放着经典的情歌和小调,一切都散发着暧昧的味道。我和有意在情侣间内相对而坐,我们都要了果汁。我本来想要一杯清茶,这种想法正如我更喜欢穿着一身牛仔服的有意一样,茶香弥漫。我们笑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回忆过去的经历,讲述别后的新故事。
有意说到我和迟子打架的事,我说:“你怎么知道的?”有意说:“我早知道了,你可真够狠的,把人打成那样。”然后,我们又说到了彼此的性格,她说我深沉、大方、热情,我说她善解人意、可爱。“可爱也是一种性格,”有意问。“你的可爱就是一种性格,”我回答。咯咯,有意开心地笑着,样子可爱极了。有意固执地没有让我送她回家,而是甜甜地笑着对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看着有意渐行渐远的身影,我突然感到非常沮丧,觉得自己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迟子很早就知道我喜欢有意,他劝我放手,说我和有意不是一类人。我想想也对。我喜欢下雪,尤其喜欢在铺满雪的人迹罕至的空旷地上狂奔,累了,就躺在雪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上一觉。雪能使我陶醉!有意不喜欢下雪,她讨厌雪的单调的颜色,认为它能使人丧失激情。但我终于没有放手。
直至迟子也有了女朋友,从此,迟子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女朋女,有时候说太麻烦。一脸无奈。或者嚷嚷要一刀两断。有时候又说很享受。每当这时候,我总是一边沉默地听着迟子的这些说法,一边想着有意。迟子见我不说话,就问,“你跟有意怎么样了?” 我说:“不知道,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这是一种等待,抑或是退缩、懦弱。
直至迟子告诉我有意有男朋友了,叫伟时,我似乎没有吃惊,但我分明感到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我疼得浑身颤抖。后来,我就开始琢磨伟这个名字,赋予这个名字各种各样的意思,尽量不和时宜、离谱的内涵,但我终究无法明白“伟”的真实意义。想不明白,我就有了做梦的习惯,梦中经常见到一个相同的画面:一个流氓样的人跟有意在一起散步,有意好像很快乐,依在那个人的怀中撒娇。不停地笑和撒娇。
我跟朋友去喝酒,这次我喝醉了,以前我是喝不醉的,因为我喝不出酒的真正滋味。回到宿舍,摇摇晃晃地拨通了有意的电话,有意听出了我不正常的喘息声,说:“你喝酒了。”我使劲甩了甩脑袋,说,“我想你,有意。”有意便不吱声了,过了几分钟,传过来有意的声音,“你再等我一年,一年后,我给你答复。”我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有意说,“现在没有了,就剩你一个了。”
第二天,我买了三支玫瑰花给有意,有意收到后说:“可惜蔫了一支。”我说:“剩下的两支也会蔫的。”有意说“不会的,我会好好保护的。”有意语调有点撒娇。
迟子知道这件事后说:“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但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某天,确切说是星期四,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时间。
有意哭着说:“剩下的两支玫瑰花蔫了。”我说:“我说过会蔫的,你不要哭。”
“你是不是说过不在乎我之类的话?”
“没有,谁说我说了?”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做不到……”
后来,我想,也许我确实曾经说过“不在乎有意”之类的话,也许根本没有,有也必定是在酒醉之后。这将永远是一个谜。
爱是谜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爱成谜,这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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