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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约定都要实现,放弃也不意味着背叛!
——题记
1
虽说厄尔尼诺现象早已泛滥成灾,尤其是在一些知名人士都在预言全球气候将转暖的大背景下。可这个冬季还是那么冷,冷的很彻底,也很原始,至少在他的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他在这个接近漠河的东北小城里已经生活了五年多一点,换成简单的算术题,也就是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这在常人看来是很平常很短暂微不足道的日子,可对他来说,却有着很深很痛的记忆。
但记忆总是留给自己,别人终究不会知道。当然了,她更不会知道。因为自从他的一条腿不能象正常人一样走路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她通过任何信息。
其实他本应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的夏季就去她那里的,因为他在离开她所在的那个城市时,他和她之间有个固守的约定,说他五年后一定会回到她所在的那个城市,回到她的身边。
五年的时光就这样疲惫地过去了,因了一条腿的残疾,他放弃了这个约定,他只能独自地在这个东北小城里触摸着属于他一个人的寂寞。
这个冬季,东北小城的雪下得很紧。
2
关于他的境况,尤其是一条腿残疾的事实,身在西南这个多雨城市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自从这个冬季来临后,远在东北的他就象夏天一样轻飘飘地溜走了,去如黄鹤。
在这个寒冷冬季过后,夏天还会回来,可他还会象夏天一样回来吗?
她不知道!
自从没有他的音讯后,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思维是否正常了,尤其是在很多难寐的夜晚,她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失常。但不管怎样的精神恍惚,她还是想他,念他,一如既往地。
按照约定的五年总算熬到了,可他却没能按照约定来到她的身旁,等来的也只是音讯全无,她的兴奋也渐渐地降为冰点。
她找了许多他没来的理由,总想试着说服自己,可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同样的冬季,这个西南城市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3
自从来到这个东北小城后,他就学会了吸烟。他喜欢在紧张的劳作之余,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于红色烟头的明明灭灭中去回想往事,怀想他和她一起走过的日子。当然了,他也习惯在夜色笼罩小城的时候,打开电脑,在那个漫无边际的网上游来荡去。
起初,因为工作的忙碌,他上网的频率不是很高,只是在闲得太无聊的时候,才去网上转一转,以此打发寂寞时光。也偶尔地和她通通邮件,但和她真正的聊天不是很多。他们的联系方式大多是信件,他觉得这种原始的通联方式更有情调。后来,他的一条腿残了,他把信箱删掉了,他隐藏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再后来,那条残腿经常的隐隐作痛,于是上网泡点就成了他每天晚饭后的必修课。
他经常去的聊天室只有一个,那是他在搜索引擎中第一眼就认定了的,聊天室的名字叫“雪之缘”(我不知道网上有没有这个聊天室,如有,实属巧合)。
他喜欢雪,有种莫名的偏爱,尤其是在他与雪生活了整整五个冬季后,他的这种喜欢就无以言表了。
他也相信雪中的缘分,只是他和她的相识相处与雪无关。其实他更明了,他们之间如果说与雪有缘的话,那也是散缘,而不是聚缘。
现在,他每晚都会到“雪之缘”坐坐,只是他从不聊天。
他只是在电脑前不停地吸烟,然后再从袅袅升腾的烟雾中去看屏幕上那些无聊的话语,偶尔也会设想一下屏幕后面那些真真假假的面孔。
他注意到一个叫扫帚梅的网名,从显示的颜色来看,身份是女性。当然他更清楚的是,网络上的性别很混乱。
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是把这些千奇百怪的网名当作一些毫无意义的符号,看过也就忘了。
然而这个叫扫帚梅的不同,他注意她(姑且认定为女性)已经好几个晚上了。他发现她这几晚都到“雪之缘”,只是他没和她打过招呼,也没有看见她和别人说的只言片语。
也许她在私聊吧。
不爱聊天的人都不简单,这些人的背后一定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这样想。
他在想着和她该聊聊天了,不管她同意与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寂寞还是寂寞。
4
从他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拼命地工作。一方面,她是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将来也能出人头地。另一方面,她也是想通过紧张的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她阻止不了自己在空闲的时候满脑子都装满他的影子。
想想五年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痛并快乐着。
这五年里,他经常会给她讲他那边的事情。他告诉她,说他那边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草皑皑的雪,还有善良蒙古人的奶茶和他们成群的牛羊。于是,那些日子里,她的梦境中总会有大草原的影子。
当然,他也会说说他的工作,比如春播、夏管、秋收、冬储,以及农民般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没有去看过他,说好五年后相见,她就一定要等满五年,她不怕寂寞相思难耐。任何苦和累都能承受,因为有他在,有五年前的约定,更有五年后的重逢。
而今,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她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不知怎么的,这些天,她总会莫名地想起他给她留下的那首吉它曲《永远是你》。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一般不唱,怕影响情绪,可现在却总会时不时地哼起:
“冬天的雨为什么总是下不停,无缘的人为什么总是会相遇,熟悉的路为什么总是会迷路,期待的梦为什么总是会破碎……”
难道和他的缘分就这样真的尽了吗?她不相信!
没有他的音讯,她就开始到网上打发时光。以前也上过网,但大多都是写些关于她和他之间故事的文字,而现在上网,纯粹是歇斯底里的寂寞和空虚所致。
这些天她经常去一个叫“雪之缘”的聊室,她喜欢这个名字。虽然在她的生活中还没经历过雪,但只要看到雪这个字眼,总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兴奋,让她油然想起远在东北的他。
其实她还有个愿望没有告诉他,那就是她要他在回来后陪她去看雪。
“雪之缘”里的聊客很多,人气很旺。经常会有一些人过来和她搭讪,但她从不和他们说话,只是挂在那里,看别人的无稽之谈,大多时候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几个晚上,她都注意到那个叫西南望的人,是他的名字吸引了她。从白色的字体来看,西南望应该是个男性。
是不是应该和他聊聊?
她一直在犹豫着。
5
“你好,可以和你聊聊吗?”他主动和扫帚梅搭了话。
“聊什么?”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扫帚梅的回话。
他迅速敲击着键盘:“说说你的网名吧,怎么会取了个扫帚梅?”
一阵沉默过后,扫帚梅说:“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为了怀念一个人,他在东北的一个小县城里工作,那个地方有一种花叫‘扫帚梅’。”
关于这种“扫帚梅”,他是太熟悉不过了。这是一种很不起眼的小花,没有人会关注它。在他们农场的边边角角,每年的深秋,其它的花都谢了,只有这种花还在顽强地活着。那时候,他每年都会给远在西南城市的她寄去一朵“扫帚梅”,以此来寄托他的思念之情。五年总共寄了五朵,这应该是定格了的数字,因为从今以后,再也没人给她寄“扫帚梅”了。
“难道这个扫帚梅是她?不会这样巧合吧!”他有些激动又有点心痛。
“不会的,应该不会的。”他喃喃自语着。
“解释一下你的‘西南望’吧。”屏幕上扫帚梅在问他。
“哦,是这样的,也没有更多的寓意,我是东北人,在西南的一个城市求过学,现在毕业后很怀念那个城市,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他生怕这个扫帚梅真的是她,所以就没有讲“西南望”的更深层意思。其实,他取这个网名的真正涵义是,他怀念并珍惜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更无奈今后遥望西南的岁月。
“那我们开始聊天吧?”他说。
扫帚梅回了话:“主题是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说:“就讲故事吧,随便讲。”
“那——我讲你也得讲。”扫帚梅说道。
“没问题。”他回答得很干脆。
“打字很慢,用语音吧?”扫帚梅请求他。
他点燃一支烟,狠命地吸了一口。“如果这个扫帚梅真的是她怎么办?不会的,不会这么巧合。”他一边想着一边敲了字,“好吧,那谁先说?”
扫帚梅打字很快:“当然是男士优先了!”
6
其实,西南望不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要去找西南望聊天了。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郁闷着,心里有好多的话,不知向谁说。远在东北的他根本没有消息,那个地方又没有熟人,打听都打听不到。话憋在肚子里会把人憋死的,这种折磨比五年的等待还要难熬,真不如向西南望吐出来,反正大家都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这样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些。
“要是这个西南望也是那个小城的多好,这样一来或许能真切地知道那个小城的景况,说不定还有他的消息呢。”
这是她的奢望。
当然,她更清楚,这绝不可能,世事没有这么巧合的。东北那么大,不会小到西南望就是他那个小城的人吧!
她笑自己有些傻。
不过,听听东北人的唠嗑也是挺好的,或许从中能感受一下他五年的东北生活。
答应了西南望的聊天请求,她开始静侯对方的声音了。她忽然感觉,她的这种静候甚至有些迫切了。
7
他说(注:他对着耳麦说话时已故意变音),那我就讲了,我所讲的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故事:
那年,我的这位朋友在西南的一所城市求学,在完成课业任务外,他大部分的时间是收听广播。除此之外,也会挤出少许的时间写些不成文的东西,偶尔发表一些或大或小的文字作品。因了这个缘故,使得他在那个城市的电台里认识了一个也喜欢文学的女孩。他说,刚认识那个女孩时,那个女孩总喜欢称他为老师。其实我这个朋友心里明白,他也是一位文学的门外汉,不懂怎样去“杜撰”或者该称抒发感情,只是偶尔地发些关于文字方面的牢骚而已。那时候,那个女孩总喜欢拿出她的新作读给他听,他也经常会为那个女孩的文字所感动。后来的某一个星期天,他带上那个女孩所写的一首诗找到了他认识已久的一位电台DJ,没想到事隔三天,这首诗就被播出来了。听到自己的诗从电波中传出来后,那个女孩十分激动,兴高采烈地来找他,一个劲地感谢。可他没有半点的兴奋,只是鼓励那个女孩继续努力。
我这位朋友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女孩喜欢给他讲些不知道从哪挖来的故事。那个女孩给他讲的一个经典故事就是三个小兔子找名字。故事是这样的:说三个小兔子按照兔妈妈的要求去找名字,它们找啊找,历尽千辛万险,最后在很远的一个大山里终于找到了它们三个的名字,只是等找到名字后,三个兔子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狼给吃掉了。你猜咋的,三个兔子的名字加在一起,正是我这个朋友的名字。我这个朋友知道那个女孩在有意编造故事,但他没想到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悲凉的。
那段时间,他们谈了很多话题,也交流了很多思想,当然更多的是关于爱情的话题。在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逛逛公园,压压马路,也会到电影院里坐一会儿,到江边转一圈儿,谈些老话,唱些老歌,看些老景。
他说他最难忘的是那个女孩给他过生日。那天,他们俩特意选了个环境幽雅的小饭店。那次生日的所有菜肴都是那个女孩亲自下厨做的。本来饭店是不允许客人自己下厨的,但耐不住女孩的软磨硬泡,更多的也是为女孩的这种举措所感动,于是就同意了女孩的请求。
我的这位朋友曾经不止一次地说,当一个女孩可以为你下厨做菜时,就表明你们已经一只脚踏进围城了。
后来,到了毕业的时候,他无力留在女孩所在的城市,按照专业的要求,他只好只身来到了东北这个小城。
他说,在东北的这五年里,由于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他经常会想起那顿生日晚餐,想起女孩所有的好。这五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记录,需要说明的是,他经常会在紧张的劳作之余,咀嚼着那个女孩给他带来的文字快乐。另外,就是每年深秋为那个女孩寄去一支扫帚梅。
他本来是想在五年后回到女孩的那座城市,不管有什么阻力,他都要回去,因为他在离开那座城市时向女孩许过诺言,说五年后他一定回去娶她。
其实,他本可以在五年满的这个夏季去女孩那里的,只是由于农场的秋收渐渐临近,他是场里唯一的技术员,场长请求他收完秋再走,他只好留了下来。谁知道,事故就偏偏发生在这个秋天。那次,他为了帮助检修收割机,司机不小心碰了操作杆,他还没来得及躲,一条腿就被收割平台重重地压住了。
一条腿的残疾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透过痛苦煎熬的背后,他毅然决定放弃和那个女孩的约定,尽管这是万分的痛苦,尽管女孩能否真正明白,他认为这是他最理性的抉择。
现如今,我的这位朋友还在这座东北小城里生活着,他现在依然过的很好。
……
8
她问,你所讲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不是你自己?
西南望说,不是,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
哦。她说,那我开始讲了:
那年我二十岁,在我现在这所城市求学。在紧张的功课之余,我喜欢舞文弄墨,于是,市电台的那个文学栏目也自然成了我的常顾之所,这样一来,我就认识了一个也喜欢文学的异性朋友。他那时也是个学生。
由于我俩都在求学,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未能谋面。大约通了七八封信后,他决定来找我,当然是未经过我同意同时也是不为我所知的。这是我后来听他说的。他说,那是个有月亮的周末夜晚,月亮不太圆,但很美。他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汽才来到我们学校。他是问过学校门卫后才找到我所住的那栋宿舍楼的,由于是女生宿舍,他这个男士理所当然地被门卫老大娘拒之门外。大娘问他是干什么的,来找谁。他本想告诉大娘真名,但又怕给我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思虑再三,就告诉大娘说他是电台的主持人,有事来找我的。大娘告诉他,说我不在,和同学出去了,当晚我是真的去逛夜市了,于是他第一次的单独行动便以没见到我而告终。回到学校后,他连夜给我写了信,把这一行动全盘告诉了我。过后我回信,对他的行动很惊讶,并约他真正见面。
真正的见面是在一周后。那天,我故意给他演了个小把戏,我让他在我和我同学中选哪个是我,但没想到,他能从我笨拙的表演中看出了破绽。后来我不止一次地问他,说你怎么一眼就认定我就是呢,他说这就是直觉,也是缘分,于是我每次都被他的话所感动并快乐着。
起先,我们谈的都是些关于文学的浪漫故事,当然,也有关于我俩的昨天、今天和明天。他告诉我的相当简单,他说他是个农村孩子,家在北方,是费了好大的劲花了好多的钱才考上大学的,别的就没多说什么。我当时理解他的心情,也没过多地追问。我觉得这没什么必要。他不愿说肯定有他不愿说的理由,作为我,只能是尊重,别的,不应该再有任何奢求。
由于学业不太紧,我们经常在周末相约出去玩。尽管我们手头很紧,但还是能挤出一些钱来,找些开心的事做。我们去逛公园,春看樱花,冬看梅花;去江边,看江水流无尽,看流星落无声。有时也去看电影,打台球,去跳舞。尽管他不怎么会跳,但我们有时还会去一两次的,不是为了跳舞,只是为了感觉一下那里的气氛。
渐渐地,我们开始谈起了恋爱。好象是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缘由,我们就成了恋爱中人。也许爱情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就占领了你心灵深处的领域。
最后一个学期,我们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感情却未因此而降温。虽说功课有些紧,但我们还尽可能地抽些时间聚聚,大多的时间是读对方写的文章,也会有唱歌醉酒的时候。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喜欢听他给我讲故事,讲他的所见所闻,说他的所感所想。最让我难忘的是他给我讲的那个荆棘鸟的故事。
他说,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种鸟,它一生只歌唱一次。它的歌声比世上所有生灵的歌声都优美都动听,连夜莺和云雀都会黯然失色。那种鸟从离开自己巢穴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找到后才肯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刺上,开始放声歌唱,直到曲终身亡。
他说,为了爱情,他真的希望自己是只荆棘鸟。
于是,那段日子里,我经常会被荆棘鸟的凄美故事所感动。
后来就毕业了。他没能留在这个城市,不得不去了东北。因为现实的残酷,我没有能力把他留在这个城市,只能任他离去。
他和我约定好:五年后一定回来!然后,他就匆匆地背起了行囊,给我留下的只是一盘磁带,那里面录有他的文章以及他弹的吉它曲。
我尊重他的离去,一如尊重他当初没有和我说他过多的身世一样。我只是在盼着五年后的重逢,一直都在期盼着。
在这五年时间里,我除了在工作上加倍努力外,空闲的时间就是听他给我留下的那盘磁带。
我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聆听他文字中蕴涵的寂寞和快乐,也会倾听他吉它曲中流露出的无奈和忧伤。
五年过的真的很难。
我只能在他每年给我寄的一朵扫帚梅中感受着他的存在。
这五年,我学会了吸烟。不,准确地说,我不吸烟,只是为了让烟头在我的左臂上留下我想他的纪念。一年一个印记,如今已经是五个印记了,看着那赭赫色的烟花,我为等他而幸福着。
但不知为什么,他在五年后没有回到这个城市,没有回到我的身边。我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难道他给我留的那首吉它曲《永远是你》是个无言的征兆吗?
“冬天的雨为什么总是下不停,无缘的人为什么总是会相遇,熟悉的路为什么总是会迷路,期待的梦为什么总是会破碎……”
我不相信,真的不能相信,没有理由能让我相信!
……
9
从听扫帚梅的第一句话起,他就觉得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无法自已。
肯定是她!
她讲给他听的那些故事都是他俩从前的日子,听着她的故事,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些青春燃烧的岁月。可他不敢对着麦克向她承认,说西南望就是她故事中的他,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勇气。
他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了,尽管是那么的不情愿。他不能再听到她的声音了,他怕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断开连接,不再上线,尽管这样很残酷。
他觉得,他的腿残疾了,已经不能和正常人相比了,他不能因为一个约定而拖累她。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不能给她幸福,就更不能伤害她。
放弃是他唯一的选择!
“五年后一定回来!”这个约定已经作古了。从他和她断绝任何讯息后,他就有这个思想准备了,他在努力着让自己彻底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尽管他违背了约定,但他觉得值。不能让心爱的人幸福,就该永远祝福她,爱她,就应该离开她。
他还要活着,在这个东北小城里坚强地活着,因为他还要和这里的雪一起祝福她,直到雪尽人终……
10
一定是他,尽管声音有些不像,尽管西南望一口否认,并说他讲的故事是朋友的,但她坚信,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他,绝对不会有错。她相信她的直觉。
五年都等了,约定还守候在那里,难道就是因为一条腿的残疾就背叛约定吗?她想不通,没有什么理由能让她想通。
“你回来吧!我还在等你!”她对着耳麦大喊,泪流满面。
但是没有声音,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已经切断了与她的语音连接。
尽管连接已断,她还是哽咽着哭喊:“我去找你!”
她决定去东北那个小城找他。
就在当晚启程。
而扫帚梅没有下线,一直在那个“雪之缘”挂着。她要让这个电脑始终开着,让扫帚梅永远在线,直到她和他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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