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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层的落地玻璃折射夕阳的班驳,地板上升起一层暧昧。
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似乎要忘记什么,又象要想起什么,一切与我无关。我要是欣赏他们思考和自己的寂寞。
在街头一个阴暗的音象店。我狂乱的指尖扫过摇滚堕落和抒情的迷离,抬眼望见你忧郁的目光。注定了我为你摘下天使的翅膀。
转身走过他的身旁,问见一阵清香,夹杂着烟草的苦涩。想:他是一个心疼自己又糟蹋自己的人。我的眉头略微一拧,走掉。
不想卷进情感的网络。我是这样的女子,蓝色的心调,灰色的心情。不愿与周围的一切交换眼神,包括刚才的男子。
一个和我装扮反差的女子拉住我。说有漂亮的美甲适合我---- 一样漂亮的主人。我笑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这样害羞的女子。那女子更是激情,说免费可以做保养----象我这样手枯黄细长的女子。我跟随它走了。我是这样心软的女子。
我坐在高脚凳上看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们。优雅。狼狈。悠闲。匆忙。富。穷。各怀心情。最多面的是我们这样的女子,都市的颜色抹在脸上。都市的潮流穿在身上。都市的节拍踩在脚下。都市的圆滑眨在眼中。不同的女人妩媚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城市游走不同的女人。我夹在中间,属于被城市遗忘一族。
也许幸福和幸运一直在我身边,却不去抓,眼看它到每一个人手里,我-----只能在观望别人的幸福中老去。
她滑软的手拍打我是手指,我是第一次这样享受指尖的护理。它刚刚碰触过音乐的尘埃,指尖还有尘痕。
工具在她手间熟练的宛转。她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为了他人手指的美丽,为了他人高贵的手颜,要勤恳的打造手中的艺术。
我看她。它笑着看我。说:可惜啊,这么好看的手,皮肤这么干燥。做做保养吧。你看,我们这有多种适合你的品牌----我依旧看她。没有语言和声音。她有些急了,好象搓痛了我。
终于,她说:选什么底色的指油。“透明的”我轻轻的吐出。一阵凉凉的感觉穿透我,知道一会儿我的指甲上将盛开如她所说的美丽花朵。什么色的花?他拉了拉我的手。“白的”我想这样干净和自我。
她的技术比她的话舒服多了。我眯起眼说“你画的的确不错”。
“ 一般的小女孩都来我这儿,便宜好看。”她开始和我说起来。“象你这样好看的手指应该做些护理。不是我想赚你钱,我是看你的手这么漂亮才这样和你说------”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她和多少人说了。有一点是肯定的,手并不象她说的那么漂亮,上面有三道疤。
我是不懂得心疼自己的女子,也不会为了他说了这些去消费。更何况我要自己养活自己。就这样沉默,在她激情飞扬的语言里沉默。 “给这位小姐做最好的护理!”我就知道是他。那个音像店的男子。虽然不曾听他的声音。“谢谢”我冲那女子说。好,好,好。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少用的东西,抹去灰尘。细致的在我的手上勾画她认为最美丽的想象。
一朵一朵白色的小花在指盖上开放。我知道那不是属于我的。金色的花芯顿时显得高贵,勾勒出银色的花边,闪动妩媚。一切一切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但我不能否认它是好看的。
我起身。向门口走去。我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5分钟后我回头,没有。我笑了笑,还好。这种结果我没料到。
十五层的落地玻璃折射夕阳的班驳,地板上升起一层暧昧。异乡的乐调是我喜欢的那种,有英格兰的风笛。我在角落里看手中的酒,一种还没有名字的酒。这种酒苦涩而激烈,灼烧而绝望。去酒吧多半是为它而来。在想,它是被什么样的调酒师调出?应该被那种手拿起?是这样指盖上盛开朵朵白花的女子么?
酒。是这样一种情绪。在你的胃里以一种状态存在,可又让人以不同的姿态做怪。靠窗的位子有一位和我一样寂寞的女子。眼神已经迷离在了都市的倪虹里。她的指尖没有图画,也一样盛开朵朵白花。那是瞬间消失花,如那男子。我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她吸烟的幽雅。她是这样一种女子。用烟火燃烧自己的寂寞。突然间,感觉城市里都是单翼天使。飞过了千山万水,却飞不出自己的寂寞。
冷气吹的太多,起身想关。一只手已经在按钮上了。是他!
他总在我料不到的情况下出现。扰乱我整个步调。
他径直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的和我一样的酒,没有名字。沉默在我们之间沉淀,只有一种结果,我们同是寂寞而热烈的人。
“ 谢谢你让我指尖盛开这些花朵,”我说。
你一直这样与众不同吗?
“你也不一样?”我知道他这样答非所问。
你很爱哭?一定是的!
“为什么?”他是这样的男子。
因为你眼下有两颗泪痣。
“只哭给自己看。那样我会让人很心疼。”
是吗?有泪痣的女人是黑色的。如这酒。
“ 我的泪痣是我前世的魂魄。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注定我今生游离人间,为某人而来,挡一生的情劫。”
哈哈。你还是这样的女子。更象这杯酒!
“象么?你知道这酒么?你了解这酒么?”我是很爱这杯适合我心情的酒,不许他比我感觉更透彻。
他摇头。看来你很明白了?他斜眼眯向我。
“它是调酒师的心情。苦涩而激烈,灼烧而绝望。”
爱之封心!他轻轻吐出,却铿锵有力。眼里满是坚决。
我微微一震。“你怎么知道?”我望着他,用我独有的眼神,想融化他眼中的冰冷。
你一直是这样纠缠人的女子吗?
“是你自己策划的,我只是配角。如果觉得我难缠,你可以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你一直是这样个性的女子。他吸一口酒,然后吐出酒气。自言自语地,如教导我不应该这样。
“怎么说?”我越发好奇他这样的男子。
你最近每天都要来,都要坐这个位子。都要喝这种酒。都要用寂寞的眼神看别人比你更寂寞。
“你跟踪我?”我并不打算讨厌他,但他开始使我厌恶。
没。我每天在这里都能看到你。
“哦。你每天也要来?”
恩。
他又要了那杯不知名的红酒。但他跟服务生说时,叫它:爱之封心。
我的心隐隐的痛。胃空空的烧。他侧脸看全场的风景。我低头体味这杯叫爱之封心的红酒。
眼睛盯在指尖。那盛开的花瓣。象是等待一个人的采摘?
我终于把酒瓶摔在地上。已经握不住了。但还在说,不清楚的说自己,说他,说我指尖尖的花太脆弱,还说那杯叫爱之封心的酒。
我知道我是清醒的,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男子。
我的大喊大叫惹起周围人的不满。服务生、保安都跑来了。他架我出去,说我不应该这样照顾不好自己。他却忘了他给我的那杯爱之封心。
我坐在车上。在风中奔驰,瑟瑟的发抖。他依旧默然的看着远方。
车停在沙滩。我清醒了一大半。晃晃荡荡的爬出车。他拉起了我的手。我依偎在他肩膀。一切在陌生中默契。一切在陌生中和谐。在这样的午夜。以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男子。
他说他有一个他很爱的女子,在另外一个城市。下月就要结婚。我说我有一个男友在一年前因一个女子而离开。他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单调乏味而为什么很多人在重复呢?
“为什么?”我也问他。我们拥吻。忘记了这种罪恶和这种罪恶的结果。原来人的理智是这么容易被感情稀释。
每个人至少有一个关于情感的故事,而不是和你爱人的,是和另一个人的纠缠。
时间在我们指尖流过。我们看彼此寂寞。
黑色蔓延整个夜空,燃烧着人们无尽的欲望。我知道有一种是罪恶的,就在我指间。
我看着手尖的白花不知道是让他采摘还是让它在岁月中枯萎?
海风。海浪。海声。海滩。爱海的我们。沐浴着海的潮湿,静静的沉默。沉默代表了我们的欲罢不能。
他说我会记住在今夜有你这样一个女子让我心疼。他说这话时。我把泪流在了心里。我怕我的泪让他真的心疼。曾说过,只哭给自己。
天空泛起了白色和我手尖的白花交错辉映。天醒了!我也醒了!
我们拥抱不了彼此的寂寞。只好等待太阳晒干。
半个月后。还是那个个酒吧。还是那杯爱之封心。还是那样的午后。我因他而来,带着15天的思念和绝望。
他没有出现。在打烊的时间。我问服务生那个沧桑忧郁知道那杯酒叫爱之封心的男人来过吗?
哦,他走了。
什么时候?
昨天。
为什么?我颤抖的刹那只有自己看见了无奈。那种空虚的心情也只有自己能够体味。饮尽最后一口爱之封心。我是酒吧最后一个要离开的客人。
哦,对了。服务生看着我开口。你是不是那天喝酒闹事的女子?
恩。
这就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我被他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要干什么?”
我们老板有封信给你。等着!
“当天堂变成了地狱,当天使变成了幽灵,你我是否爱之?封心?"是他!
当我带着指尖还未剥落的花朵在H城找到他时,看见的是他和她的婚礼。
原来我的指尖一直是寂寞的。那些白色的小花注定了在寂寞中枯萎。知道了那杯酒真的叫爱之封心,也知道了是他为我调出的。
2004年。夏。我20。他32。有我们这样一个故事,成全了一种酒叫爱之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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