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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飘散的烟雾
作者: 国希
  

  那天,安告诉菲儿,旭结婚了,是他大学的同学,叫云。

  在菲儿爱上旭的时候,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从小学到中学十二年的时间里,旭,安和菲儿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虽然兴趣爱好各不相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的友情也更深厚。当时,校园里的老师们笑称他们是“三剑客”。直到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学后,他们才分开。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菲儿发现自己爱上了旭,而安,也向菲儿表白。

  安爱菲儿,菲儿爱旭,旭呢?

  在一起的时候,旭说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他的梦想。旭说,只有在北方那最高的学府里才能实现他的理想,上北大,在他年轻而富有激情的躯体里,他所有的动力都来自于此。菲儿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旭说这些话时眼里展现出来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神采。是的,就是这样的旭让菲儿的心从此沉沦。她想,她就是从这个时候爱上旭的吧。

  旭终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看着来送他的儿时的伙伴。“这只是我人生的起点,我会回来的。”旭说。

  大学生活很快就开始了,虽然安还是经常找菲儿一起出去玩,但少了旭的存在,天空仿佛也失去了它应有的颜色。

  安是知道菲儿喜欢旭的,却仍然守在她的身边,期待着她能回过头来接受他的爱情。爱情就是这样,一旦爱上了就无法放手。

  菲儿写了一封信给旭,内容很短,却道尽了她的爱情和思念。旭回信了,满满三大页都是他的梦想。从此,菲儿将自己的思念埋在了南方湿润的空气里。

  求学路漫漫,时间却不会因此而停留。四年的大学生活很平静的就这样过去了。

  毕业后,旭回到了南方某一知名企业工作,安继承了他爸爸的生意,做起了一名商人。而菲儿却背起了行囊,开始了她的旅程。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再由另一个城市到另另一个城市,不停的走,每到一个地方都是起点,像是游走在城市边缘的一抹孤魂,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

  每到一个地方她就给他们发一封邮件,告诉他们她很好。

  安说,菲儿,你回来吧,我们想你。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旭,你的爱情在哪里?她想她是不够坚强的,至少不够坚强到能没有他的爱情还能面对他。所以她选择了逃离。

  六年时间就这样从指缝溜走。数不清当中有多少的失落和心酸,失意与痛苦,思念的折磨与难言的孤独。生活的历练,能使一个人成熟,而思念的等待使人忧郁。时间可以抹去很多东西,却无法抹去菲儿的爱情。这一路走来,牵挂,没有落脚点,就像离开线轴的风筝,飘零得让人心痛。

  多少次午夜梦回,醒来却是一屋子的寂寞,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点燃一支烟,烟雾与思绪缠绕,看着指尖一闪一闪的火光,任由思念疯长,思念得越强烈烟就抽得越多。烟似乎可以减轻她的思念,又似乎在觉醒她的思念,很浓很浓。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菲儿调回了这座让她日夜思念的城市,但她并没有告诉他们,六年的时间没见,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在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菲儿因与一个客户洽业务,签完约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便邀请客户一同晚餐。由于客户已与家人约好,不便一起。那客户介绍了一家餐厅说那里的东西比较好吃,就在客户公司的隔壁很方便,菲儿就进去吃晚餐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正吃到一半,突来的暗影遮住了光线,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菲儿,真的是你吗?”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高大沉稳的男人是安,他正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的她,一脸的惊喜。

  “菲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呢?”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怕一眨眼她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嗯,刚回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正想过两天打电话给你们。”安就坐在菲儿的傍边。

  安还是像以前一样风趣幽默,只是身上多了一种沉稳干练的气质。

  他问: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她说,很好。

  他不信,瞪大一双眼看着她,“但你瘦了好多。”

  她无语。

  “菲儿,你这次回来不要走了,好吗?”

  沉默,陷入思绪。不知过了多久,安突然说,

  “旭结婚了,是他大学的同学,叫云。”

  “哦,是吗?”听到心里如玻璃碎裂的声音,但却又平静得如同只是听到身外人的事一样,仿佛她爱了十年的不是旭,又或许是因为这十年来早就预料到了这结果,所以才会如此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安还说了一些什么,她仿佛没有听到,她随手的点燃了一支烟,只是不停的抽烟,六年来习惯了有烟陪伴的日子,静静看着手中的烟,感觉到心里淡淡的哀伤如同半透明的烟雾慢慢升起,烟雾升起后会变淡然后会消失,不知心底的哀伤是否也会如此。

  走出餐厅,夜已经深了,安坚持要送她回去。

  到了楼下,“到了,”她说。

  “那,再见。”安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菲儿用眼神询问他。

  “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看你瘦的。”

  “好。”菲儿转身上楼。身后传来:“菲儿。”

  菲儿顿了顿,却没有转身。

  “别抽太多烟了。还有,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

  “嗯。”她点了下头,眼泪滑出了眼眶,泛滥成河。

  早在六年前就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眼泪,原来并不是没有眼泪,只是没有找到缺口。

  她想,应该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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