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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只为庆祝我的归来!
周旋于宾客之间,频频举杯,接受着众人或真或假的赞美,看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竟恍若隔世!
“三年前,我的负气离开,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有称了多少人的意?”看到程义那堆满肥肉令人作呕的脸的一瞬间,我想到。
程义,父亲商场上的朋友,他眼中的贪欲让我对他一直很是反感。有一女儿程令,曾经与我同上同一所贵族中学,喜欢每天换不同的衣服,更喜欢更换不同的男人。当然,人生得也极其美艳,以程义如此面目却能生得这种姿色的女儿,也算他上辈子烧了高香,是他的福气!
“李董,几年不见,令嫒已出落得如此出众。更何况小小年纪便已有如此身价,日后定当前途无量!哈,哈!”虚伪的夸奖,依然掩不了眼中的贪婪以及嫉妒!
三年前,因为愧疚因为想弥补对我的伤害,父母在我名下存了千万资财,以期让我衣食无忧,过快乐的生活。他们以为金钱可以让我买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可如若真的如此,我早已倾尽所有换得了温馨家庭!
只是,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买到的!
“程先生过奖了!”父亲谦虚的笑,“这位先生是?”父亲疑惑的挑了挑眉,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青年。
唐木,你以为你打上领带,穿上西装,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这是小女程令的未婚夫,唐木,快叫李伯伯!”程义满脸堆笑,“以后小婿还望李董能多多关照!”
“一定一定!”父亲客套的笑,“唐先生一表人才,假以时日,定时商场奇才,人中龙凤!”
我微笑,礼貌地寒暄。只是握紧了双手,却依然阻挡不了幸福从指缝中溜走!
唐木,我们终于相见,就这样面对面,如同三年前高考的那天,却早已物是人非!
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2001年的那个冬天冷得极其彻底!父母离婚,母亲黯然远赴加拿大,父亲则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我孤身一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生活,像只无助的兔子,心里的绝望像要把我整个人生生吞噬。
一个礼拜后,我悄然离开承载了太多悲伤的城市,回到祖父母生活过的小城,希望时间能够磨蚀掉一切曾经的刻骨铭心!
那一年,当地的梨花盛开得极其灿烂,那一年,我爱上了唐木。
破旧的球鞋,微微鬈曲的头发,以及明亮的眼睛。她温暖的笑容给我阴暗的生命注入了一抹阳光,我的生活也开始变得简单而又快乐!
三个月后,炙热的阳光像是能够把人给烤化。高考考场外的家属守候区内,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小落,这是你唐叔叔,还有你唐木哥哥。
我们彼此恭谨地问候,装作互不相识,心里却笑得肠子直打结。
2002年,洁白的梨花湮没了我的视野。
复读班的教室狭小而又人数众多,塞得满满的,像沙丁鱼罐头。
我坐在闷热的教室里,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听乏味至极的讲课,做千篇一律的习题。更多时候,我一遍又一遍的翻看所有信件,来自那个寒冷的北方城市,却带了奇异的温度,温润我因等待而枯干的灵魂。
唐木说这儿的风沙很大时不时就会有沙尘暴说前一段时间有著名学府的食堂莫名其妙被炸说有一种病毒叫SARS已经吞噬掉了他同楼的一个兄弟说消毒水的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难闻说学校第三食堂的饭菜真是美味说有漂亮MM对他进行情书轰炸。
透过这些似乎带有灵性的文字,我甚至可以看到唐木微笑时露出的虎牙。我说唐木你一定要坚守阵地,等着我去支援!可我心里一直在想我真的能够若无其事地踏进那片土地到唐木的身边吗?这个念头让我一直惶恐不安。
天知道,唐木,我是多么地想念你,想念到觉得自己像空气一样没有了分量。
唐木说他始终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而要继续留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高三,就如同我也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宁愿选择一所末流的民办学校而放弃了他一直的梦想。
唐木和我,始终是两个骄傲得不肯为对方妥协的孩子!
2003年的那个夏天,我最终还是到了一个湿润而多雨的南方城市。我说唐木请你原谅我当初我没有选择那个城市现在依然没有!
“落落,我始终没有问过你到底来自哪里,你也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过去,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有无父母有无兄弟姐妹。你就那样任性的闯入到了我的生命中,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可我就那么爱上了你,爱上那个纯粹,干净而又任性的你,想倾尽我所有让你快乐。”唐木满脸的忧伤,“我不知道落儿你为什么不来这个城市不来我的身边,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我想你想得心都会发疼,每天每夜我寂寞的怀抱盛满的都是心伤!我只不过想要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可是落儿,你为什么始终都不肯给我?”
唐木悲伤的眼瞳让我的心一丝一缕的疼痛开来。
我不要,真的不要再次这样伤害爱我的人我爱的人了!
我说唐木对不起,请给我时间!
“落儿,不要让我的等待变质,不要让我的思念发霉,千万不要!”唐木的喃喃自语,扯疼了我的整颗心。
2004年的冬天,寒风凛冽。
重新回到三年前黯然心碎逃开的城市,竟已没有了想象中的悲伤。也许,大概,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伤痕!
机场大厅,父亲花白的头发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岁月催人老呵!父亲,我曾经英俊魁梧的父亲,就这样在我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苍老。
也许,我真的错了!
陌生的女人殷勤地替我拿行李,我微笑,叫阿姨,不再面无表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后悔自己今天的任性!
总得让一切被原谅,总得让一切重新开始!
我没有告诉唐木我的到来,我喜欢他惊喜的表情。
可是,唐木,我从来就没有想到我们的相见竟会是今天这样如此不堪的场面!
原来,唐木你,始终不曾放弃过你的梦想。
只是,唐木,想必你也从来没有想到原来我可以给你更好!
可是唐木,你若真的爱我,又怎舍得让我如此心痛?!
三日后,我飞赴加拿大继续学业。
拥有万贯家财又能如何?唐木,我再也触摸不到你的真心,你也终究成了别人的夫!三千米的高空中,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缓缓滑落,为我曾经那么靠近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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