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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丁香,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高考时由于得了一场大病,没有能够考上大学,跟着母亲在小镇上开了家理发店,名字就叫“丁香发屋”,因为母亲说,这个名字不错。
母亲的手艺不是很好,所以小店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当有客人来了,丁香就在旁边看看,偶尔给客人倒倒水啊,顺手打杂。日子过的无聊且单调。
飞,在镇上是个小有名气的拳师,每天的生活除了打拳还是打拳。日子过的也很无聊。
那一天,丁香和妈妈上街买东西,她坐在自行车后坐上,任由小车穿街走巷。将要出巷口的时候,丁香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而且伴随着一阵阵兴奋的叫声。在此起彼伏的人群中,丁香发现了一个身影。虽然以前从没见过,不过在丁香的心里却涌起一阵异样的感受,仿佛那就是她今生的......
自行车在移动,可丁香的眼光却没有动,就只是瞧着那张左右躲闪的脸庞。
正在人群中奋力拼搏的飞,不经意的一转头,感觉到那从人群外面射来的那道深邃的目光。那是个扎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皮肤很白,两个小酒涡出现在那张清秀的脸上。
飞就这样失神了,仿佛那就是千百年来自己梦中追寻的身影,那就是自己等待的力量。
飞就这样失神了,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对手击来的重拳。在倒地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低唤,凭感觉,他知道,是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子发出来的。
虽然这次的对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在他们心里,都有那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仿佛那就是上辈子注定的事情,既陌生,又熟悉。
(二)
早晨,丁香端着刚洗好的被单出门去晒,刚掀起门帘那一刹,她感觉到了一束目光,不用看,用感觉她就已经知道,那一定是飞。他斜倚在对面的墙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正走向晾衣架的丁香。
由于架子很高,丁香只能踮起脚尖,伸手拉平褶皱的部分。就在被单晃荡的间隙里,她发现了飞。他已经走到被单后面,用一种阳光般的笑容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一朵红云悄悄爬上了丁香的脸颊。
“哗”
一盆水溅到丁香的脚背上,怵然惊醒了正沉醉在飞的目光中的丁香,一句冰冷的话传到她的耳中:
“还不快进去”
(三)
理发店门口,竖着一个音箱,里面正放着康磊的《丁香花》,那是她最喜欢的歌,因为和她的名字一样。
门帘被掀了起来,飞走进来往理发的大椅子上一坐,什么话也没有说。妈妈赶紧走上去,在飞的脖子上围了一张大围巾。
“要她剪”,飞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妈妈的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把围巾扔给了丁香,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他们相视一笑,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体贴与默契。不知不觉,他的满头长发已经在她巧手的摆弄下,变成了一头精神奕奕的短发。
天黑了,估计这时候应该没客人上门了,妈妈关上了大门,催促丁香进去睡觉,可她嘴里答应着,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大椅子上面,脸上带着笑,望着窗外。因为飞也站在外面,笑嘻嘻的看着丁香。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用眼神默默的交流着什么。
妈妈发现了之后,愤怒的将窗帘拉上,隔断了两个正在交融的心。同时也在数落着丁香。
飞心中一着急,一把拉开大门闯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大椅子上,说:“理发。”
他的头发已经很短了,丁香只有将它变成了板寸,结束时,丁香眯着眼,在他头上吹了口气。此时,她的脸上荡漾着笑。
他也是。
(四)
第二天,她骑车去菜场买菜。一路上,她唱着歌,声音很大,两条麻花辫在身边甩动,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飞在自家的阳台上,跟着丁香的歌声跑步,一边叫着丁香的名字。她没有理会他,只是声音更大了,也更欢快了。
小镇上的消息传的是很快的。飞从一个老大妈的口中,知道了丁香的妈妈给她说一门亲事,三天后就定亲了。
飞楞住了!
雨夜。丁香坐在大椅子上,用剪刀剪着手中的碎发,那是第一次他来时,她为他剪下的,她把其中的一束收了起来。心事重重的,仿佛那剪刀能剪掉所有的烦恼。
她一点一点的剪,脸上挂着泪,心里流淌着思念,音乐有节奏的在她耳边响起.....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多么娇嫩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
飞在练拳,
在大雨中练拳,任凭豆大的雨滴敲打在身上,任凭呼啸的冷风吹在脸庞。
他的拳法多变,没有固定格式,他出拳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强。
此刻,他正在挥动的双拳,在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这些人都向他进攻着,他必须将他们全部打倒,全部消灭。
(五)
丁香站在门边,门帘被她掀起了一般,听着帘珠相互碰撞而发出的声音,她在等待,等待着飞的到来。
飞,此刻正坐在家中的书桌旁,手中握着一封信,信是一个陌生人寄来的,要向他挑战,地点就是在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小学的操场上。他在犹豫着,也在等待着。
(六)
明天就要定亲了。
丁香坐在那张大椅子上,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抓起自己的长辫,想将它们都剪掉。她不愿意将这一头长发留给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人去看,她心里知道,那头长发是属于谁的。她还在犹豫着。该剪?还是该留?
突然间,她扔下剪刀,冲出大门,跑到飞经常去练拳的地方,那挂着一个沙包。她发疯似的用她那柔嫩的双手捶着那沙包,任由伤心的泪水流满整个脸颊。
沙包在摇晃着,她的心思也跟着沙包在摇晃着。
飞也在摇晃着,他正和对手在对决,但是明显的他的精神没有集中,眼神在四处搜索着。他的脸上和身上已经多处受到敌手的重创,脸上已经有好多处开裂了,鲜血顺着他的眼睛留到了下巴,然后滴在灰暗的泥土上。在倒下的瞬间,他还在努力的将自己的头抬高,还在四处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绝望了。
(七)
母亲让丁香烧水,自己骑上自行车出去了。丁香拧开煤气阀门,准备打火。突然,没被人用力的撞开了。她一惊,手中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是飞。他满脸是血,步履蹒跚,好象一阵风就能把他推倒似的。
丁香把他扶到凳子上坐着。他低头坐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接受检讨一样。他们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淋澎头中的冷水冲到他头上,他激灵的打了个冷颤。丁香温柔的用手抚摩着他的脸,为他擦去脸上的血和泪。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神情是那么专注,甚至连水溅湿了裙摆都茫然不知。
“还理发吗?”她问他。
他沉默着,并试图用沉默掩饰神情中的伤痛。
丁香默默的将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拿起推子将他的头发全部推掉,生怕碰到他头上的伤口。
忽的,他扯掉身上的围巾,跳下了椅子,冲到外面,隔着玻璃窗想她大喊:
“我----喜----欢----你!”
丁香一颤,手中的剪刀掉在了椅子上,她走近玻璃窗,也隔着一层玻璃向飞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喜----欢----你!”飞又喊了一遍。
他笑了,因为他看见丁香也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开心。
“轰”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想,凝结了他的笑容。就在丁香准备走向门口出来的时候,煤气罐爆炸了。强大的气流震碎了玻璃窗,将飞震得一下子坐在地上。他目光呆滞,望着那堆火苗蹿上半空,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半把剪刀。那是第一次丁香为他理发时用过的剪刀。
(八)
漫山遍野的丁香,开着紫色的鲜花,显得格外妖艳。
飞站在一座墓碑前,手中捧着一束快要枯萎的丁香花,久久都没有动弹,只是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望着墓碑……
飞正在后悔。
因为他姓单,叫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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