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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海洋的味道
作者: x米米x
  

  ——坐在那片洁白的沙滩上,用寂寞轻轻的看着云端,需索到属于自己海洋的味道。

  (一)

  若楠的呼吸渐渐变得费力而沉重,那是几近绝望的潮装呼吸,声音起伏跌宕,顿重凄惨,曾经听外婆说过,人死前的呼吸会像潮水般汹涌,这是最的绚丽演出,外婆说:“若楠,你是美好的,你不会听到。”之后外婆在这喧哨声中离开了她,她把它深刻的印入脑海深处,腐败溃烂。

  她看到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这片童年洁白的沙滩,感受到生命的终结,便用安静的目光望向天空绚丽诡谲云,体会着身体逐渐缺失的重量,微微需索到海洋的香气,她知道那是她的归属。

  (二)

  五岁的若楠,赤裸着双脚走在这片洁白的沙滩上,她静静的坐下,抬头看天空的云彩,变幻出绚丽的形状迷惑了她。安逸闲散,身边充斥着海洋轻微咸湿的香气。母亲的性情习惯流浪漂泊的生活,很少回家,似乎她的生命中没有家的存在,她失去最初的记忆中的女儿漂泊到远方。而父亲则常年在外省工作。童年孤独面对大海的片断造就了她沉默的性格和冰冷锐利的眼神,她就这样一个人缓慢的生长着,像一株植物般,对着大海和天空诉说静默。

  她喜欢白色的裙子,光脚穿一双夹角草编凉鞋。她喜欢看书中细碎描写的文字,淡淡的品味文字间流露的情感。在学校,她是个孤独冷漠寡言少语的女孩,没有一个朋友,她习惯这种沉默着保护自己的方式,与人的距离越远越能体会到自身的安全。她在文字中丰富自我,并不断的创作和记述生活琐碎的片断。

  二十岁,习惯了沉默无需索的生活,习惯了周身散发的海洋香气,带着一份桀骜和固执,她开始了第一次逃离的旅途。断绝与父亲的来往,从学校无声的消失,这抑或是母亲性格的遗传,她带着简单的行装开始漂泊。火车在深夜的铁轨上滑行,幽暗韵黄的灯光不断分身闪过,车厢中隐约听到梦呓和鼾声,零星的几个昏昏沉沉的旅客在过道间穿行。她一直无法入睡,争着惊恐的大眼睛捕捉着窗外飞驰的夜景,模糊而朦胧。

  (三)

  卓仁是她在这个城市遇见的第一个男人,高大有英气,目光深邃迷离。他的身体散发着男人强健的魅力,烟草清淡的香气弥漫着他的房间。她感到陌生,一个没有海洋气息的环境,一个陌生的男人。她赤裸的占据在这个凌乱的空间中,男人兽性的爆发使她手足无措。精液和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温暖的向下流淌,她慌乱的奔出房门。面对空旷街道的幽暗灯光,冰冷的风雀跃狂舞,她疼痛的退缩回来,男人的身体是温暖的,她从没有过的肌肤的感知。

  卓仁说:“我会对你好的若楠,让我照顾你,不用怕了。”在朦胧的温暖中他离去了,窗外车声沸腾,开始新一天忙碌的清晨。她想这是她寻找的、需索的温暖,从未感受过的亲近和赤裸的骄从是她无法割舍的宿命。

  卓仁是个有钱的男人,他让若楠辞去了酒吧的工作,专心在家书写文字。他出门习惯将屋门反锁,是他占有欲和恐惧最微弱的展现,是若楠带给他的创伤。在这个男人的家中她如此生存了十年……

  (四)

  刚来到城市的时候,若楠没有工作,大学辍学,又无一技之长,只好在夜晚的酒吧打工做服务生。城市的夜晚与海边不同,酒吧里充斥着低等烟草呛人的气味,人群喧闹摇摆着,狂热地挥霍着金钱和生命。灯光迷离充满诱惑,这是若楠不曾感受过的世界,潜藏在她内心中的野兽疯狂的肆虐,她迷醉狂乱的陷入混杂的气氛中,摆动瘦弱的身躯感知生命。卓仁走到她的跟前,为她递上一支烟,点燃。若楠被呛得咳出眼泪,却疯狂的吸吮着,她在努力蜕变。

  卓仁说:“你是我的女人,跟我走。”

  只单凭这一句,若楠离开了喧嚣的地方,重新归属于平静。平静的写作,在文字中试图麻痹自己的精神。卓仁说她是需要被爱护的女人,而她对爱的需索,远超于卓仁的想象。她是空洞的,试图用卓仁膨胀的肉体填满自身的空缺,却仍感到空虚。于是她简单告诉卓仁:“请帮我买一瓶海洋味道的香水。”目光慌乱。

  (五)

  卓仁的家里拥有了海洋的味道,这种淡淡的咸湿气息本属于男士香水系列,但若楠对它爱不释手。她将香水泼洒在左手的背部,俯身轻闻,动作忧郁而雅致,似在亲吻自己肌肤。这种近乎自恋的动作带给她安谧和享受。

  但仍然无法掩饰卓仁白天离开后的空虚。在一次疯狂的空白的迷乱中,她划伤自己的手臂,鲜血淋漓的跑道大街中央。当卓仁从警局把她带回家中,她手腕的白色绷带下,隐约渗出鲜红的色彩,她单纯的对着卓仁微笑。“我只是去工作,不会离开你”卓仁忧伤,她只是笑嘻嘻的抱着男人。

  卓仁只好养成离开时反锁大门的习惯,他害怕失去她,只好任她白天在屋内疯狂的叫嚷或安静的写作。

  若楠感到自己像一只被囚禁的野兽,她孤独而疯狂,她需要卓仁的身体带来的温暖。无止境的需索着,她惶恐无助,感到写作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她要逃离,却又渴求。她无所适从。卓仁开始整夜的不再回家,她疯狂的打电话寻找,但卓仁的手机中却只是回复“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她不知道深夜的蛊惑会有多大,但她开始恐惧夜温暖的精神依托,开始离她而去。

  她的文字像毒液,弥漫渗透,刊登在报刊杂志,无处不在,她却并不自知,只是以此来维系等待的生命。

  (六)

  他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爱。卓仁心里明白,若楠的需要和恐惧,但他再也负担不起这重量。他曾试图努力让她明白,人独自出生即注定着孤独,他不可能日夜陪伴,但她却不能理解。她似乎要无限制的在他身上寻找到自己的缺失,却又试图逃离囚禁她的空间,她是矛盾的不知所措。而他再也无力承担爱情的重量……

  若楠在卓仁的发端闻到一种诡秘的气味,是陌生女人下体的气味,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轻轻的依偎在卓仁的胸口。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安静,卓仁感觉很欣慰,他忽然歉疚起自己对她的不忠。看着若楠手腕上一幕幕惨烈的伤痕,他内心疼痛而温暖。轻吻着这个瘦弱的,他的女人,忽然回忆起当初在酒吧偶遇的景象。

  她的疯狂、她的迷醉、她猛烈的吸吮香烟的神情、瘦弱似被掏空的身体里桀骜的倔强。眼前这个温婉的女人已经与自己生活了十年,在不断的激烈伤害中,她仍需要他。他当初明白,这个女孩是自己致命的伤口,女孩极度渴求被爱的眼神,使他无法拒绝的带回了她。她慌乱惊恐的目光,使他发誓照顾她。现在又是这眼神,让他无法阻挡的要她。

  他在她体内爆发的瞬间,忽然流下温暖的泪水,他是如此的爱她。他应该给她一个踏实温暖的家了,他想象着明天带她去办结婚证明,她眼中闪烁着绚丽安定的光芒。

  (七)

  黑暗中,海洋的香气逐渐消散,若楠就这样静静地离开这个生活十年的地方。看着熟睡中卓仁消瘦英俊的面孔,她内心翻涌无法割舍,但却决绝的离开了,带着刚来时的小小行囊。

  在不同的城市辗转,她拼命满足着自然对她的召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小腹开始微微膨胀,晕眩呕吐开始摆随着她,她感到满足。她轻触腹部膨胀紧致的肌肤,微笑的小声说:“是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黑暗中列车飞驰,渐渐依稀听到海水汹涌澎湃的激荡,若楠陷入了沉睡,她的心底已波澜不惊。

  (八)

  海边那个曾经称为家的孤独的地方,仍然如过往那样空旷而荒凉。海水弥漫飘散在洁白的沙滩上。她像孩童时那样,赤裸着双脚走在沙滩和海浪之间,抬头寻找云端诡谲的形状。海水冰冷,袭击着她消瘦的脚面,她发现下体在不断的涌出猛烈温热的鲜血。也许上天不允许她拥有做母亲的资格,她笑着流下了温暖的泪,闻到海水咸湿的清香,这味道属于自己,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刻。

  海滩静朗无人,她慢慢平放下自己的身体,在这片洁白空旷的沙滩上,血液浊腥而粘稠,被海浪卷入海底深处并融为一体。她经历了属于自己那场绚丽的演出,面带微笑的闭上眼睛,睛睛等待死神的降临。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生存的借口了。

  (九)

  报纸登出“著名女作家若楠在海边突然流产,因失血过多死亡。文坛缺失如此新秀损失惨重……”

  一个男人在呼啸的夜,流下冰冷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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