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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忙吗?没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在想你,希望你的每一天都是快快乐乐的……” 我是为了他才来广州的,来了之后在一家不太大的公司做着不太如意的工作,每天吃着三块钱的盒饭,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唱着歌,我不求太多,只是盼着他三天一回的电话和希望凭自己的能力等以后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好好读书,将来两个人可以过着比较快乐的日子,然后有属于自己的电脑,自己的抽水马桶,从来就没想过两个人还可以再分开,也从来就没想过两个人还要再分开。 那时候我住在黄埔。同宿舍的女友还没有放假,我坐在家里看着电视,一遍一遍打他的电话。“你急死我了!” “你干吗一直打我电话?” “一直打不通才一直打的,以为发生什么事你不理我了呢。” “别想那么多了,只是手机卡里边没钱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 所以当提出分手的时候才不能不感到格外的难过和震惊。 是他提出来的,他说到了彼此不了解,我说不是;他说到了性格,我说你骗人;他说我有别的女人,我……当时一片空白,只是一遍一遍机械的重复着,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么,既然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时,难道那时你也只是六年的冲动还是也怕自己会嫁不出去吗? 我一直想了三天,然后说好吧,那你把你的信都还给我。 收到信的那天是腊月二十八,没有三十,明天就过年了,超市里,街上,电话亭边,到处都是人,没有回家过年的,喜气洋洋的人。我从邮局拿到那个箱子,然后默默地穿过马路,一直走到夏园东边的那条铁路,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箱子里是我写给他的信,少了一封九六年十月的,一共是一百七十三封。从九七年到二○○二年十二月,信的下面是一张纸,从车间什么地方拣来的一张什么表格吧,上面用油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对不起”,油油的,油头粉面,油腔滑调,一点对不起的意思也没看出来。 哈哈,对不起,哈哈,那曾经是一个多么动听美丽的一生一世的承诺啊……是啊,在你不论是如何的刻骨铭心,于他,可能是怎样的无关紧要啊…… “神经病!抽风” “无情无义!” “自私!不要脸!简直……简直就不是人”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半,我骂着每一辆从深圳开来的火车,只恨不能抽丫的两个耳光,好让他清醒清醒。 那天晚上我还是哭了。那天是大年夜,女友回家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赵本山的《心病》怎么也笑不起来。“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手机响了,我知道是他,——从有了他,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所以就不接。 还是一遍一遍的响。 “大爷的,神经病啊你……” “青青,怎么了,是妈妈啊,妈妈从上海打来的啊……” 我一下子泣不成声。 “妈妈,我想你。” …… 想要伤害一个人不是使她没有希望,而是给她一个很美好的希望,然后在她最有希望的时候再毫不犹豫的把她粉碎掉。 想要离开一个人而又不伤害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她杀死。 我看着《我的美丽乡愁》狂吃着东西把垃圾丢得一床一地;我穿着拖鞋去对面的家宜超市买饺子回来发现怎么也开不开门后来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我自己的门;我读着《who moved my cheese?》想如果我的奶酪就是那段感情那么……骗子,全都是骗子。 初一那天我一直睡到中午,初二一天都没吃东西,初三初四初五……情人节很快就到了。 以前就盼着放假,现在倒是放假了,心里边却空落落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容中尔甲的《故乡》、东站的“天河漂涓”、十几个写满名字的信封……于我,在今天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今天谁会靠着你的肩膀?你又会吃着谁买来的“好搭档”一遍一遍的说真好吃? 又是寂静难熬的夜晚,又是铃声高叫的早上,我心里边只有一个想法,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阳光穿过窗户,然后慢慢移过我的CD架,茶杯,茶杯旁边的日记,我终于明白,再也不会是他了,他再也不会回来找了。 我慢慢的穿上拖鞋,慢慢地梳妆打扮,慢慢地换上漂亮的衣服,对着镜子想,想。“不算太难看吧,也不算太老吧,这么年轻,这么美……”想,想。想六年的感情,一个从自己最相信的人嘴里出来的永远永远……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是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火车就是火车,从来就不是人。” “……关你什么事?” “那么,我就知道了,一定是失恋了吧?” “才不是呢,我的男朋友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总有一天他会披着金盔金甲,驾着五彩祥云回来娶我。” “可是你猜对了前边却没有……” “哼,是他死了!” “死了?” “死了……”(我宁愿相信) 我仍然在渴望那种水。喝下去就可以忘掉过去的那种。就在大年夜的晚上,我还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个人说,我今天给大家唱的这段,还真就叫“能”,我以为那只是日本的“狂言”。 …… “Memory Access Time,存储器存取时间、Memory Access Time,存储器存取时间”我一边背着单词一边系着鞋带;我从家宜超市一直跑到青年路东边的那座小桥上;我扶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现在时刻是二○○三年三月十一日早上五点,我,阿凡,来看日出了。”我解开鞋带,坐在栏杆上,用鞋勾住脚尖晃动着双腿,“阿凡,你会找到幸福的!”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大大的,红红的,一列黑黑的火车正在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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