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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仔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女儿。她比自己心里想象的要漂亮,比自己想象中的乖巧,她的眼睛跟她妹妹的一样,都是单眼皮,大大的,水灵灵的。看到面前的这位十多年前抛弃的女儿,这位母亲慢慢发现自己当时的残忍。泪水悄悄地盈满了眼眶。 “大嫂,青月她妹妹呢?”谭天林问道。 “噢,她出门了。” “孩子出去打工了?” “不是,去年就嫁到邻村了。”青月听得头皮发麻。“这孩子,命苦啊,也算是为了她那个在外上学的弟弟吧,去年就嫁到邻村了。孩子懂事,时不时还回来看我们。”妇人回头看看,说道“这样吧,都晌午了,咱先做饭,一边吃一边说话吧。弟妹搭把手,我炒几个菜让你们尝尝鲜。” 说完,拉起青月一起奔向灶舍。青月打量着这个在梦中想象过不止百遍的家,这里几乎没有家具,有一个成语“家徒四壁”最形象不过了。十几年的生活是怎样艰难熬过来的啊,这里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受过多少苦啊。。。。。。
父亲拉着弟弟,叫着青月一起在屋外转悠着,石砌的房子有的地方的石块已经松垮着,墙脚下的石块边沿沾满了死去的苔藓,灰灰的,还没有感受到春天的生机。弟弟好奇地捡着地上的鹅卵石,椭圆形的,圆形的,捡了一个稍好些的就把刚才的扔掉了,反反复复,最终手中还留下两个,跑到姐姐身边,“给,姐。你帮我看看拿一个更好些。”青月真不想理他,又一想,算了,自己总想过去的事再想也难想见。 她拿起这两块石头,仔细端详着。圆形石块上留着浅浅的石纹,象水流过的那么清新,椭圆的那个颜色发白,在一端还有一些褐红色的斑点,很难说哪个更好些。弟弟站在一边等待着答案。青月拿着石头对弟弟说:“都不错,我也分不出哪个更好,你自己挑吧。能不能把挑剩的那个给姐姐呢?”弟弟手里拿着看了看,把那块圆形的递给了姐姐,表现出了少有的慷慨。
爸爸在路边一直站着静静地看着远处不很高的山,山上树木不是很多,山形裸露着,树大概都让人砍了烧柴了,辟出来的地方能看到隐隐的绿色,种着庄稼。这里的晚春还没有鲜明的表现,身旁的树叶长的倒很舒展,树下落出的树荫稀稀的,再往前看去,村子里的树木种类不下十种。
“青月,叫上你爸爸,还有你弟弟谈旭一起回来吃饭了。”妈妈在院子里喊道。青月听到了,犹豫一下才答着“知道了。”和大家一起往回走的路上心里一直盘算着,和亲生的娘坐在一张桌旁,这顿饭怎么吃。越想越局促,越想越觉得别扭。
进了屋,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盘子。娘拉青月在身边坐下,看大家都入座了,向大家介绍着菜:“你们来的紧,没来及去买菜割肉,将就了几盘菜。香菇炒腊肉,山椒炒鸡肉,这个是山里的野菜,很不错,你们别客气,尝尝吧。那个是炸螃蟹,螃蟹可是自家养的。红波在家的时候一直照看着,现在上初中了,住在学校里,就有我来养着。小旭,来,娘先给你夹个尝尝,在城里估计现在还吃不上这个吧。”谈旭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娘”掂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了,惹的大家笑了起来,青月偷偷看了一下坐在身边的亲娘,她也笑了,看到这,青月的心也平静了不少。娘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夹了一块螃蟹腿放在面前的碗里,青月连个“谢”字都没敢说,她怕这个字会伤到娘。稍微让了一下,大家开始吃饭了。 饭吃完了,最难过的时间过去了。青月一直在避开和亲娘单独相处的时刻,但又一直在寻找机会偷偷观察着,观察娘在干什么。娘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现在头发绾了一个髻,周身上下利利索索的,仍很漂亮,就是有些消瘦。不知道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妹妹应该长得象自己吧,有时间坐在镜子前,她就想着妹妹和自己一模一样地坐在旁边,两个人说说话,那该有多好啊。等回家再问爸爸吧。可什么时间才能回去呢?她不敢问,也没办法催,只有慢慢地等。弟弟倒没有一点回家的意思,这里有太多好玩的东西,刚才还在缠着要人跟他一块儿上山摘蘑菇去,唉。。。。。。等着吧,等着早些离开这里。巨大的排斥力割断着血缘的亲情,青月选择了逃避这个地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的时候想来,来了就想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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