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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蜷缩在小屋的一角,目光有些迷离和呆滞。脸色因缺少睡眠而显得疲惫而苍白。她双手搂着自己的肩,冷暖自知。周围,散乱着一些旧的唱片,看过的和没有看过的小说。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稿纸,象无数只断翅的蝴蝶,伏在没有光泽的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得喘息着。
风没有家,家的概念在她的记忆里是模糊的。小屋是风在远离市区的地方租的,只为逃避城市的喧嚣和越来越严重的污染。风是属于自然的。自然里没有做作,万物都是最真诚的。
推开窗,有一片小小的山坡,种了一些果树,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花开花落,怡然自得。风常常趴在窗台上,痴痴地想一些事。莫名地感动于一只飞鸟的掠过或者一片树叶的飘零。很多时候,风是孤独的。除了桌上那台破旧的电脑,风几乎没有朋友。
小屋的墙壁带有一点浅浅的灰色,那是风自己在纯白色的涂料里加进去的颜色。一般要对比才可以看出来。风觉得太纯了耀眼,会刺痛她的双眼。灰色是理智的,让风感到一种依靠。因为风常常感情用事。 小屋顶部四周的石膏线条是深灰色的,柔和地伸展着一份宁静。风喜欢在睡前将自己融进那份灰色,否则无法睡眠。
这些日子,天空阴沉沉的,清冷得看不见阳光。风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面包,牛奶,方便面充填着她饥饿的胃,苟且延续着她的生命。十指敲打键盘时发出的声音和文字纠缠时起起落落的心情让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知道自己还活着好象也不错了,风自嘲。
夜色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张牙舞爪地驱逐着最后一片光明。风不想开灯,在黑暗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看清她憔悴的容颜。风此时会感到很安全。虽然自己被所有人遗忘。人这一生,又有谁会真正惦念着谁一辈子呢?风释然得笑笑。嘴角飘落的笑容宛如那支在夜雨中陨落的丁香,多年以后,没有人还会记得它曾经的芬芳。
风常常想,如果可以失忆一回,那该多好?所有的尘缘往事,所有的悲欢离合都烟消云散,重新来过,那该多好?风希望自己是透明的,可透明着的最容易受伤害。这些问题折磨着风,令她头痛欲裂。风其实脆弱到了极点,她常常听见自己受伤时的声音。看见那些还未结枷的伤口一次次地撕裂,在众人嘲笑或者怜悯的眸光中散发着腐烂的味道。风痴迷于爱情,可爱情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被廉价地兜售着。在爱情上行走,本身就是一种危险,随时覆灭的危险。
爱是唯一的。风行走在自己的爱情上,喃喃得对自己说。一直已来,风是极易满足的小女人。一片树叶,一丝阳光,甚至偶尔深情的注视,风都会感到快乐。风知道自己目光短浅,胸无大志。总想着嫁一个好男人,做一世的好妻子。为心爱的人洗衣,做饭,生孩子。在平平淡淡中手牵着手一起慢慢变老,那该是多么浪漫的事……
可是风失望了。有股凉意穿透心扉,没有了痛的感觉。痛到了最后也会没有知觉,风知道自己已经麻木了。
爱一个人真的很难,风已经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可男人冷漠起来残酷得可以至你于死地。爱情好象是男人生命里的一道风景,可有可无。而风却全身心地投入,象所有痴情的女子一样,毫无保留。
可情到深处人孤独,风完整地走进了那个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迷人的陷阱,却再也无法完整地走出来了。爱到最后才知道,海枯石烂心不变是多么可笑,多么遥远。风捧着自己残留的一丁点自尊,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孤独。孤独着,至少不再受伤害。
原来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爱可以重来,也没有人可以值得去一生等待。有一种声音,说是永远,转身已是陌生。在如歌的行板里,爱还是不爱总让人觉得无奈与伤怀。
此刻,有雨,在冬日渐近的节拍里,落在窗前。
不知碎的透明的心,还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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